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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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方潮舟再一次去了知春洲。

這是他第四次來了, 本以為這次也會先撲個空,等上一段時間,才能見到薛丹融, 哪知道他剛破開薛丹融洞府結界, 就看在裏面正在換衣服的人。

薛丹融聽到聲響, 微微側眸,見到是方潮舟後, 並沒有說話, 將雪白外袍褪下, 放到一旁的凳子上。

方潮舟現在有點尷尬, 畢竟他之前說好只睡對方一回, 現在又過來了。

“那個……”方潮舟支支吾吾。

薛丹融轉過身,眼神平靜, “你帶解藥了嗎?”

嗯?

對啊, 薛丹融還不知道他吃的實際是糖丸。

發現這個的方潮舟咳了一聲, 立刻把腰背挺直,“帶了, 不過解藥吃一次不夠, 要吃好幾顆才能解掉毒性。你不會想雙修一次,就拿走全部的解藥吧?”

他真的好不要臉,這種話居然也說得出口。

方潮舟一邊唾棄自己, 又一邊故作神秘,似笑非笑看著對方。

薛丹融聞言,慢慢垂下了眸, 情緒掩於長睫之下,藏在眼底。

他不動也不說話,讓方潮舟心裏漸漸敲起了鼓,就在方潮舟覺得對方可能因為他的厚顏無恥選擇殺了他的時候,薛丹融終於開口了。

“雙修一次,給一次解藥嗎?還是雙修兩次,給一次解藥?”

方潮舟認真地思考了下,最後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看你表現。”

這也表現太好了。

第二天的方潮舟覺得自己骨頭徹底散架,連聽到薛丹融起床的聲音,他都起不來,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

“你睡好了會給我解藥嗎?”薛丹融的聲音喚回了些方潮舟的神志,同時也讓他有些底氣繼續睡在對方的床榻上。

“會,不過你不能吵我。”

薛丹融看著床上眼睛都睜不開卻還要威脅他的青年,片刻,他擡起手輕輕碰了下青年的臉,一碰,那張臉又變回了昨夜方潮舟剛來時用的假臉。

臉變回去之後,他才起身出了洞府。離開之前,他給洞府設了一道結界,準出不準進。

方潮舟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沒人在旁邊說話聊天,也聞不到一切奇奇怪怪的異味。他像是陷在了雲團裏,冷香籠罩著他,當然如果他醒來的時候,腰腿沒那麽酸就更好了。

醒來時,洞府裏只有方潮舟一個人。

他扶著腰掀開被子,本想把昨日的衣服穿回去,但他把舊衣服從地上撿起來的時候,臉僵了僵,又把舊衣服丟在了地上。

完全不能穿了,破破爛爛不說,還有奇怪的印子在上面。

丟完衣服,他餘光瞥到了旁邊的凳子,那上面放了一套衣服,看樣子應該是薛丹融的衣服。

薛丹融還有這種習慣嗎?把明日的衣服都找好放在這裏?

果然是十二美人榜的榜首,對衣著打扮就是上心。

方潮舟掩唇打了個小哈欠後,翻了翻自己的儲物戒,找出一套新衣服穿上,就拖著疲憊的身體出了薛丹融的洞府。

一出去,他被嚇了一跳。

這是天沒亮,還是天黑了?

站在原地吹了一會風的方潮舟很快就有了結論,是天黑了。

白天的知春洲沒有那麽冷。

他居然一覺睡到了晚上,那要趕緊回去了。因為他在知春洲待了一天,回到住處時,方潮舟是變成了麻雀,才從窗戶縫隙那裏鉆了進去。

一進去,他就看到褐馬雞。

確切說,是看到褐馬雞頂著他變出來的臉,跟同屋在勾肩搭背喝酒的樣子,褐馬雞好像喝嗨了,一張臉通紅,口裏還發出不明意思的嘎嘎聲。

旁邊的人也喝高了,拍著掌說:“叫得好!”

褐馬雞嘿嘿笑了一聲,“這算什麽?看我給你們真正露一手。”說完,就嗷上了。

大概是種族優勢,即使是醉成這樣,褐馬雞唱得也非常好聽,旁邊的人連之前的嘎嘎聲都能捧臭腳,現在更是吹得不行。

“簡直是天籟之音!”

“樂坊的歌姬都唱得沒有那麽好聽,方師兄,沒想到你還有如此才藝!”

“此音只該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

旁觀的方潮舟見褐馬雞玩得那麽開心,也沒想著阻攔,可接下來的事態就漸漸失控了。被吹得飄飄欲仙的褐馬雞一開心,不僅唱,還跳了起來,光原地轉圈就轉了一百來圈,把方潮舟眼睛都轉花了。

那一夜,外門弟子方卓以能歌善舞出了名,出名到姚玉成都知道了。

“方大哥,你會跳舞怎麽不告訴我啊?”姚玉成說這話的時候,似乎還有些委屈,“我都是從別人那裏聽來了,聽說你那天轉圈就轉了一百個。”

方潮舟:“……”

不是他,他轉不了。

方潮舟咳了一聲,“沒有,那天大家都喝多了,這都是謠言,我哪會跳舞啊。”

姚玉成表情瞬間變得不開心,“方大哥,你別騙我了,我都看到了,有人都拿幻球錄下來了,不過只錄了你跳舞的後半段。”

幻球是一種法器,分為上中下三種品階。下等幻球可記錄畫面,但只能記錄一段,再記錄下一段畫面的話,前面一個就會消失;中等幻球在下等幻球的基礎上,可記錄多段畫面;上等幻球則更厲害,觀看錄下來的畫面時,若不伸手觸碰,就會認為是真景和真人。

方潮舟:“……”

誰那麽沒道德,還偷錄小視頻?

“方大哥,你是不是嫌棄我?”姚玉成見方潮舟不說話,忍不住開口道。

“不是,那個……”方潮舟卡殼了一下,才硬是找出一個理由,“我只要喝了酒才會跳舞,平時都跳不了的。”

姚玉成楞了一下,“喝酒後才能跳?”

“對,你不是看了幻球嗎?我那不是明顯喝醉了嗎?”方潮舟說。

姚玉成回想了一下,臉上就重新掛上了笑,“是啊,方大哥你跳舞的時候臉特別紅,肯定是喝醉了。”說到這裏,他的笑變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該冤枉你,以為你是嫌棄我,才不肯跳給我看。”

方潮舟看著一臉單純的姚玉成,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過分,“你不用跟我道歉。

“不,我要跟你道歉,我阿娘說有錯誤就一定要道歉,這樣感情才能長久。”姚玉成說這話的時候,把臉輕輕扭開了。

這突如其來的嬌羞讓方潮舟怔忪了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姚玉成的臉又扭過來,熟悉的少年懷春的模樣,只是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嚴重。

“方大哥,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喝酒?”

“啊?”方潮舟懵逼了,“喝什麽酒?”

姚玉成唇角笑意更深,“方大哥剛剛不是說喝了酒才能跳舞嗎?那什麽時候我們去喝酒,到時候方大哥跳給我看?”

方潮舟張了張唇,最後只能推托道:“改日吧,你趕緊回去修煉吧,切莫耽誤了學習。”

在他人的眼裏,改日就是下輩子,但在姚玉成的眼裏,改日就是過幾日,於是他心滿意足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姚玉成還碰到了另外一個驚喜。

“小師叔!”遙遙看到那人的身影,他就喊出了聲。

薛丹融眼神冷漠地看了眼朝他跑過來的人,正準備直接離開時,他突然頓住,又多看了姚玉成一眼,然後停下了腳步。

姚玉成一臉開心地走到薛丹融的面前,又喊了一聲,“小師叔。”

“你這是從哪裏來?”薛丹融的聲音跟他的眼神一樣冷漠。

若是旁人用這種眼神、語氣對待姚玉成,姚玉成肯定會傷心,但對方是薛丹融。

長得好看的人,脾氣差,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我從我方大哥那裏來。”姚玉成啊了一聲,“我忘了小師叔不知道方大哥是誰。”

薛丹融聽到“方大哥”三個字時,眼神驟變,但遲鈍的姚玉成並沒察覺,甚至他還因為薛丹融後面說的那句話,心都快跳出來了。

“你可以跟我說他是誰。”

天,小師叔居然想了解他的生活,他的朋友。

姚玉成唇角的笑完全控制不住了,說的話更是毫無保留。

“方大哥是我當初拜入宗門時結交的朋友,他人很好,第一次見面就借給我驅蟲藥。我們一見如故,當晚就睡在一張床。後面,我雖然成為內門弟子,他還是外門弟子,但我去找他玩,他一點都不嫉妒我,還催我修煉。對了,方大哥最近在宗門裏很出名的,他跳了一支舞,天啊,我看了那個舞,我覺得沒人能比方大哥跳得好,所以我今天去找他,想讓他給我跳一次。”

說到這裏,姚玉成臉上的笑又擴大了些,“他答應我了,雖然他每次喝了酒才能跳,但他還是願意為了我喝酒。”

他只顧著說話,沒看到薛丹融在聽到他的話時,眉心有黑氣一閃而過。

“是嗎?”薛丹融聲音很輕,“他對你那麽好,是喜歡你嗎?”

聽到這句話,姚玉成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我……我跟方大哥……”他想起了方潮舟故意嚇唬他,撓他的手心,又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方大哥人好。”

薛丹融袖下的手輕輕一動,而就在此時,有其他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薛師弟,你怎麽在此處?”

薛丹融把視線從姚玉成的脖子處挪開,看向來人,點了下頭,就轉身走了。

姚玉成看到薛丹融突然離開,不由楞了一下,回四指峰的時候還想著這事,恰巧他又碰上了自己的感情顧問。

“姚師侄,你怎麽又這幅表情?”

姚玉成看到來人,立刻走過去,一臉糾結地說:“師叔你要救我,你幫我分析分析。”

一頓講述後,師叔摸了摸下巴,搖了搖頭,“這有什麽難理解的,她吃醋了唄,所以才會問你,另外一個是不是喜歡你,你又這樣回答,她就生氣了,一生氣不就直接甩袖走人了。姚師侄,你這可是真了不得,兩個人為你爭來爭去,你想好選誰了嗎?”

姚玉成既開心又糾結。

小師叔貌美,修為高,方大哥雖相貌平平,但性格好,為人幽默,對他也好。天,阿娘說得對,太受歡迎也不好,他都不知道該怎麽選,為什麽兩個人都要喜歡上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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