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你不舒服?

關燈
陳公公又虛應了一番才灰溜溜地走,那天晚上,他還是沒有過來。他是和我嘔上氣了,現在想想,也只是這樣吧,好好地保重身體才是真的,夏君棠說得對,帝王之家最無情,在這裏,越發的要愛自已,吃飯要吃飽,想事要想得開,心情要快樂一些。

初三在民間是送窮的意思,那些妃子還沒回來,宮裏冷冷清清的,我還是身子懶散著不想出去,二個孩子的眼睛還不能看太多冰雪,悶在房裏又老鬧著,索性就叫緣由備好馬車,帶他們出宮去瞧瞧。

現在的身份,只需向皇後說一聲就可以出宮了,差了個宮女去,帶著浩浩蕩蕩的人出宮,我想回我那小屋看看。

進了門二個小家夥就四處去尋寶,我喜歡坐在窗臺邊彈琴,而今把琴換成碗,慢慢地敲著。

林洛水,過了一個新年了,你還好嗎?我敲起了這曲子,如果朋友有心知,那你會聽到的,清亮而又優美,敲著竟然搭起了笛聲,推開窗子在那白色的冰雪之上,還是他迎風吹著笛子,時而聲清時而淹沒在風裏。

我朝他一笑:“上來喝杯茶吧。”

他也不拒絕,上了來說:“正好路過,沒有想到你會在這裏?”

好個好正,這可是偏僻的地方,怎麽個路過了,看他的手有些通紅,想來也不知在這雪地裏站了多久。

我輕嘆,擡頭看著他清亮的眸子:“你天天來嗎?”

“倒也沒有。”

“進來的時候,我發現這附近有紙屑,是你在這裏放的煙花嗎?”

“只放了一點。”他輕笑:“這地方不錯。”

我也嘆息:“在這裏放煙花一定也是很美,燦爛了自已的眼,可是,我不希望你在這裏放。”太寂寞了,一個人點燃,一個人看,一個人孤寂,一個人徒留在原地吹著冷風,感受那些冷意襲入骨子。

他無奈地笑,幽幽的眼神看著我:“別對我要求太多了,知秋。”

就是不多,就是不舍,就是愧疚。

我忽然問他:“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也會吵架呢?”

他搖搖頭,很肯定地說:“不會。”只說了這二個字,關於很多的東西,他就沒有再說出來了,他能輕易猜到我的心,我自然也能猜到他心裏想的,他說,他會愛惜我,會讓著我,不會讓我傷心的。

奈何,天不從人願,我也不去想那些了,現在說那些對於我們都是一種傷痛,風呼呼地從窗裏吹進來,吹得我發鬢有些松散,吸吸氣忍不住連著打了幾個噴嚏,他聲音一沈:“你不舒服?”

“沒有。”我搖搖頭:“挺好的。”

他終是隔著小桌子,還和以前一樣探手觸到我的額,然後說:“知秋,你明明就是不舒服,為什麽要強裝著,現在燙得緊,你得看看大夫,你現在的身體不同於以前了,不能馬虎大意。”

“真沒有什麽,我想,我現在還是先回宮吧,出來太久了倒也是不好。”我欲站,後面的宮女機伶地過來扶我。

“去把栩和寶寶找出來,我們得回宮了。”坐在這裏一會,心靜了很多,氣也消了很多,和他生氣,真的是很不值,他本來就是孩子的脾氣啊,反而要讓夏君棠擔心著,這樣真不好,我不能再麻煩他了。

寶寶看到他,又快樂地叫:“父皇。”

“寶寶,不可以這樣叫,再這樣叫母妃可要生氣了。”我板起臉。

這些可不能亂叫的,他若是聽到那豈還得了,小心眼的人一句話都會牢牢記在心裏的。

他摸摸寶寶的頭,然後溫笑地笑著先離開。

空氣中還有著他的味道,淡淡的香,那是記憶中的幹凈味道,他最先進我這小閣樓的,我清掃他就在吹著笛子,很悠閑很美妙,楊夫人找上門來,想要拉攏我不成便就想欺淩我,是他為我趕走她的,那時我以為我們可以一輩子那樣的。

把寶寶給宮女抱著下樓,我自已扶著木欄慢慢地下,小時候的我,可喜歡在這裏跳上跳下了,聽著自已咚咚的聲音,都覺得很快樂,像是在聽著曲子一樣,是為什麽現在讓我變得沒有以前開心了呢?是不是我對生活,對他要求得太多,我要的,他永遠給不起。

坐上了馬車往京城去走去,那叫賣聲連著一片一片,差宮女停下來去買了二串糖葫蘆給栩和寶寶,引得過路的人都在看著。

正要叫馬車行走,聽得後面朗朗清雅的男音:“等等。”

馬蹄聲陣陣如疾風,才探出頭看著一匹火紅的馬從後面追上來,一車眼的功夫,就到了我的眼前。

夏君棠俐落的躍下馬,手裏提著幾包的藥,也沒有和我說話而是交給緣由:“這是一些清潤之藥,好些回去養著,不要多吹風。”

說話的時候,他卻是看著我的。

說完之後他也不多留,還是躍上馬,隨意擇了路就走。

緣由把給藥遞進來,我怔怔地看著,好難得的有心人,可是註定了得辜負,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呢?

馬車進了宮再徐徐往暖心殿去,半路中卻又遇上了皇上,看他去的地方,就是玉棠公主住的小閣,緣由她們停了下來施禮,我抱著寶寶和栩在馬車裏裝睡,他也沒有揭開簾子看看,而是冷哼地說:“不必多禮。”

我們,這算不算是準備長久地鬥氣呢?

我哀嘆,緣由卻在馬車外面說:“娘娘,這樣或許更好,對孩子好一點,樹大易招風,枝高易被折。”

她不再勸著我,別和皇上鬥氣了,我想想似乎也有道理,也沒有說什麽。

誰知我們才坐定了一會,他又讓公公過來了,陳公公一本正經地說:“皇上宣雲妃娘娘到正華宮謹見,欽此。”

倒真的是不再和我客氣了,拖著疲累的身體到了正華宮,但是他卻又不見,陳公公說他在書房裏忙些折子,叫我先在坐下來等著。

是故意不給我果子吃吧,我出宮他知道,夏君棠見了我,還給我送藥,我前腳進宮,他後腳也就知道。

屋裏只有一張椅子,我坐了卻是有些涼涼的,紅木椅子沒有墊上什麽,緣由看了脫了外衣就說:“娘娘墊著吧,天氣冷,娘娘身體不舒服,可千萬不能再凍著了。”

“嗯,那你現在回去多穿些衣服。”

“緣由不怕冷。”她笑還是站在一邊守著。

等得我心火越來越旺,他還沒有見我的意思,我站了起來:“陳公公,即然皇上不想見我,那我先回去了,等皇上想見了,再過來叫我。”

他什麽意思啊,這算是懲罰我嗎?

陳公公一聽就著急:“娘娘再等會,皇上應該馬上就好了。”看出我生氣也不想聽這些理由要回去,他馬上又說:“奴才馬上再去看看。”

沒一會陳公公又回來:“雲妃娘娘,皇上讓雲妃娘娘到書房去。”

我走了過去,他請示了一番才讓我進,裏面很靜,只垂手而立著幾個小公公,靜得連呼吸都能聽得靜楚。

他坐在桌前拿著一幅畫兒看,桌上放著幾個木盒,我進去淡淡地施禮:“臣妾見過皇上。”

他不吭聲,我直起腰板子,冷疏地說:“不知皇上宣臣妾而來,是有何急事?”

“朕得知今日你出宮了?”他冷然的口氣中,帶著一線絲的火藥味。

我也淡然地說:“是的,臣妾有讓人去請皇後娘娘。”

“即然閑得沒事,便給朕卷好這些畫。”

那桌子的一角,淩亂地放著展開的畫,我知道是誰的,我也知道他是故意的,我連看也不看他。

走近了桌子,那是一張張粉色交替的畫,畫中的女子全是玉棠。

我低下頭一張一張地整理著,拿過木盒子將卷好的放進去,我越是不說,他越是生氣一樣,然後將我裝好的就往地上重重地一摔,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讓書房都有些震了一下。接著他又將桌上的木盒子都丟到桌子,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發火。

有什麽生氣的,有什麽就沖著我來好了,這樣算什麽呢?抱著畫到木盒子邊,還是撿起一個一個地裝,他過來一腳就把盒子踢得老遠。

我定定地看著他:“皇上還想要臣妾再裝進去嗎?”

“要。”他也仰起頭,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

我低頭再裝,他沒有再踢了,雙拳緊緊地抓著,噴發的怒火似乎要崩潰地發洩出來一樣。

我弄不明白,我們到底怎麽了,我們怎麽會這樣越是冷,越是生氣呢?明明沒有吵架,可是就是這樣不冷不淡的,我寧願他吵出來。

他卻是一句話也不說了,看著我把盒子都放整齊了站到一邊說:“東西已經放好,皇上沒有什麽吩咐,臣妾就先下去了。”

他沒有出聲,而是背過身子去,似乎努力地深呼吸一樣。

陳公公又出來做和事人了,端來一杯茶遞給我,示意我端給他。

他氣,我也氣啊,他叫我收拾他的玉棠姐姐相,他是想氣我不成,明明知道我有孩子,明明知道我不能心情大起大落,他比我都記得更清楚一點,可是他就是故意的。

我看一眼那茶,別開了眼。

“雲妃娘娘。”陳公公有些無力地輕叫。

“不要叫我。”我淡淡地說。

“滾。”他終於惱了,回頭瞪著我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