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是單間，小子你錢多燒的吧。”

就在季函煜暗自神傷的時候，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你說什麽呢！”

季函煜和霍嚴還沒吱聲，霍嚴派來的護理不願意了。

這位護理乃是沈老爺子的人，無論是人品還是可信度都很高，否則霍嚴也不會找他來。

季威看了護理一眼，嘖嘖搖頭，“果然是財大氣粗。”

反應過來後，季函煜笑了笑，“可比不上雲氏集團，你說呢，季先生。”

聽到季函煜的稱呼，以及那個久違的名字，季威的臉色變了變，“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就知道這家夥不會承認，好在霍嚴提前查清了他的身體，否則一定會把他當成個醉鬼忽略。

“季先生，明人不說暗話。”霍嚴站了出來，“我看了車上的行車記錄儀，當時小煜開車過去，雖然速度很快，不過絕對在正常人的躲閃範圍。”

“咳咳，我是被嚇到的。”季威死不承認。

霍嚴若有其事的點點頭，“當然，這也有可能，不過你臉上的表情絕對不是驚嚇，要不要我把錄像給你調出來看看。”

季函煜激動的看向霍土豪，原來還有錄像，他都不知道！

其實霍嚴也是玩詐的，他是看了行車記錄儀，不過當時的畫面很模糊，別說表情，就拍到半張臉。

可是，季函煜和季威都不知道，還以為霍嚴說得是真的。

“你們還知道什麽？”季威看向季函煜，這個他和小躍唯一的兒子！

季函煜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他，“我想從你口中知道真相。”

季威沈思片刻，他肯定小煜認出了他，不過雲躍的事兒，小煜到底知不知道？

“沒錯，你開車過來的時候，我是能躲開，不過看到車裏的人是你，我慌了一下神，當車子撞過來後，為了避免重傷，我才躺倒了車下。”

隨著季威的話，季函煜楞了一下，“你是故意躺倒車底下的？”

季威有些不自然的點點頭。

“憑季先生的身手，躺倒車下而不受傷，這也說得過去。”霍嚴試圖打破季威的心理防線，他們還有很多事兒都不知道，例如雲躍死後，季威為何要離開，離開之後，為何又不來找小煜？

季威看向霍嚴，“你就是霍嚴？”

“沒錯。”霍嚴點點頭，“是郭爺爺說的吧。”

季威沒有否認，他前段時間接到了郭閔德的電話，在裏面提到了霍嚴這個人。

“你很聰明，可惜這種激將法對我不管用。”季威無比得意的道，訓練的時候，電擊都承受過的他，還會被霍嚴的三言兩語忽悠住？

“季先生，若是你不想說，我們不會再問。”看到季威在語言上壓制霍土豪，小季同志很不爽。

再次聽到‘季先生’這個稱呼，季威的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這一句季先生，比叫他大叔，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小煜，我是你父親。”季威深情款款的道，記憶裏，這個兒子很乖巧，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壞脾氣，一定是被霍嚴帶壞的！

霍嚴絕對是撞天屈，他把小騙子的脾氣帶壞了？從認識的第一天，小騙子就沒乖巧過好嘛！

“我需要一個十年沒有任何聯系的解釋。”季函煜並沒有叫他父親，一是不習慣，二則是他沒有盡到作為一個父親的責任。

季威沈默下來，胃部的刀口在痛，不過他的心更痛。

不是因為孩子的逼問，而是想到了愛人。

“還記得你爸爸嗎？”季威突然沈聲問道。

“有一些印象。”季函煜說謊了，他的印象都是在剛才的資料裏看到的。

“他去世了。”孩子已經長大了，他應該知道真相。

季函煜眉頭微微一皺，聽著季威敘述事實，他的心很難過。

霍嚴讓護理先出去，接下來的話題，只適合家人之間知曉。

註意到霍嚴的舉動，季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啊！不過從剛才的互動裏，他能看出來，兒子對他很依賴，而且比對他這個父親還要信賴。

“我知道，在十年前，美國發生了一場車禍。”季函煜閉了一下眼睛，既然他已經是季函煜，就應該接受這具身體帶給他的一切。

季威頓時激動起來，十年前，“那根本不是車禍，而是謀殺！”

想到雲躍的屍體，季威的眼珠子都紅了。

並沒有因為十年的光陰，而沖淡對愛人的想念。

要不是大仇得報，要不是心裏掛念孩子，他早就跟著小躍一起去了。

關於雲躍的死，季函煜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是單純的車禍，現在聽到季威的話，並不吃驚。

“既然你們能查到我的身體，和小躍的死因，就應該知道我為何消失。”季威將牙齒磨得咯咯直響。

這一點，季函煜和霍嚴還真不知道。

“我們只知道，你在爸爸的葬禮後就消失了。”季函煜對季威道，雖然叫季威父親很困難，但叫雲躍爸爸的時候，仿佛天生使然，或許是因為這具身體，就是雲躍賦予的原因。

季威突然笑了起來，樣子有些滲人，就好像一個瀕臨崩潰的激進分子。

“消失？不，就在當天，我去找小躍的司機，他雖然假裝失憶，不過我知道，那人是小躍的心腹，他這麽做只是為了留住真相。”

季威說著十年前，雲躍葬禮後的事兒。

司機就是在雲躍葬禮當天清醒的，不過醒來後，卻說什麽都不記得了。

醫生懷疑他傷到了腦組織，造成了記憶力喪失。

當季威接到消息，趕到醫院後，司機看到他，卻叫出了他的名字。

並且，將當天車禍的情形說了一遍。

當時，那輛載滿鋼筋的貨車突然沖過來，司機的反應很快，瞬間將車子轉移方向。

本以為避開了危險，卻不想貨車司機再次加速，奔著他們又一次沖過來。

兩排車道的路面，司機不是神仙，他不能把車開上天。

不過，在撞擊前，他看到了貨車司機的眼睛，那是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而且他可以肯定，當時貨車司機並沒有飲酒。

本來季威就有懷疑，聽司機說完，更加肯定了心裏的猜測。

他要去尋找真相，雖然心裏已經有了嫌疑人的目標。

當天晚上，他潛入雲端陽的別墅內。

發現雲端陽正在集結人尋找小躍的兒子，而他則是誘餌。

小躍已經死了，他不能再讓兩人的骨肉出現危險。

他再次返回醫院，告訴司機，萬不能說出真相，保住性命才能報仇。

然後，他安排了一些雲躍的心腹手下，虛以為蛇也好，保持沈默也罷，他們必須留在雲氏集團，做他的眼睛和耳朵。

別看這些年季威沒去美國一趟，但是對於雲氏集團的事兒，哪怕是換了一個打掃廁所的大媽，他也知道。

這些年，他就藏在京城裏，打些零工，大部分的時間都用酒精麻醉自己。

每個月給身在旮旯鄉的郭閔德寄些錢，雖然不多，但足以讓兩人活下來。

他不能去看季函煜，一個不小心，帶給兒子的就是殺身之禍。

對於雲端陽的勢力，他從來就沒有小視過。

聽著季威的述說，季函煜靜默下來，仿佛親眼目睹了那場車禍，還有季威這些年所受的苦。

若不是為了自己，季威完全可以跟雲端陽拼個你死我活。

可是他不能這麽做，一旦失敗，雲端陽就會順著季威的線索找到季函煜。

斬草除根什麽的，太正常了。

“直到前段時間，我接到郭管家的電話，得治你戀愛了，而且找了一個男人，我才出來走走，順便打聽一下霍嚴這個人，然後就這樣了。”

季威指著自己開刀的胃部，沒想到這麽巧，他才得知霍嚴在英法的勢力，已經在華夏的身份，就差點被車撞，開車的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季函煜被說得臉紅，他開車的技術是有待提高。

“咳咳，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突然從街角走出來，看到車還不躲！”季函煜惱羞成怒道，完全忘記這位是他名義上的父親。

季威楞楞的看著自己兒子，這孩子不是在鄉下長大的嗎？就算不是淳樸單純，也不要動不動就炸毛吧？

“看什麽，我還沒有原諒你呢！就算你不能老看我，多寄點錢怎麽了！你都不知道，在旮旯鄉的時候，我和郭爺爺過的什麽日子！”一想到，一個雞蛋都要分著吃的情景，季函煜就充滿了怨念，要不是營養沒跟上，自己至於像只小雞崽子一樣嗎！

若是又高又壯，早就把霍土豪壓在身下禍害了。

季函煜吞了吞口水，悄悄的幻想著蹂躪霍土豪的情景。

“餵！”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季函煜這次回神。

一臉無辜的看向霍土豪，他拍自己做什麽？

“季叔問你，想過奪回雲氏集團嗎？”霍嚴真想撬開小騙子的腦袋，看看他都在想什麽。

“啊！雲氏集團？沒想過。”季函煜實話實說，他的追求不是做一個商人，而是成為一位出色的鑒定師，將國外的文物統統帶回國內。

霍嚴當然知道小騙子的想法，對季威道：“季叔，小煜更喜歡當一個平凡的鑒定師。”

“平凡的鑒定師？”季威楞了一下，隨即想到兒子現在的職業，苦笑了下，“可惜，你是雲躍的兒子，註定平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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