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季函煜看著手持保鮮膜的霍土豪發愁。

他不是就想洗個澡，為啥要用這東西？

“站直了，把傷口裹上，然後再去洗澡。”霍嚴已經扯開保鮮膜。

季函煜扶著墻站直，露出纏著白色繃帶的肚子。

霍嚴看著傷口，盡量不深想，認真的在那圈繃帶上裹上保鮮膜。

纏了大概六圈，確定洗澡的時候不會弄濕裏面的繃帶，這才開始幫小騙子脫褲子。

扶著走路都直不起腰的人，霍嚴盡量把腳步放慢，把人帶到浴室裏。

至於浴缸那是別想泡了，洗個淋浴就不錯了。

沖著溫熱的水，季函煜感覺身上的毛孔都張開了，四天沒洗澡了，這在以前已經是極限。

霍嚴在大手上塗滿浴液，像洗蘿蔔一樣，將小騙子從頭到腳搓了一遍，前後不過五分鐘，就把人擦幹了包起來。

即便再不喜歡吹風機，霍嚴也不會慣著他，讓他洗頭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現在小騙子身子虛，要是再感冒就別想好了。

將小騙子打理完，拆了保鮮膜，馬上塞到被窩裏。

“我去洗澡，要是熱了就把空調的溫度調低一些。”霍嚴脫去濕了一半的衣服。

兩人依舊是同床共枕，卻少了之前的互動。

不是季函煜矯情，而是霍土豪不給他機會。

小手剛伸過去，就被霍土豪按住。

“老實點兒，唐風說這一個月什麽都別想做。”霍嚴冷著臉道，天知道這是對他多大的考驗，若小騙子不在身邊也就算了，現在人就光溜溜的躺在他身側，他卻動都不能動。

季函煜一臉的委屈，他只是想摸摸霍土豪，沒想幹啥啊！

看著小騙子的可憐相，霍嚴還是拉住他的手，一方面控制自己，一方面控制小騙子，以防他再勾引自己。

眼看都晚上十點多了，季函煜還睜著一雙溜圓的大眼睛。

“睡覺。”霍嚴轉過身，看著發呆的小騙子。

季函煜緩緩的閉上眼睛，十分鐘後，冷不丁的來了一句，“我睡不著。”

霍嚴擡起手，摸著他溫熱的小臉，“那就說說話。”

季函煜嗚咽一聲，想說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說說過年吧，郭爺爺今年準備了什麽餡的餃子？”霍嚴打開一個不算沈重的話題。

“三鮮的，還有肉餡的。”季函煜舔了舔嘴唇，“那個，我能問問那天的女人是誰嗎？”

被小騙子問得一楞，不過霍土豪馬上反應過來，“跟我去四合院的那個女人？”

“嗯。”這件事，一直讓季函煜耿耿於懷。

“你猜呢？”霍嚴突然提起了調戲他的興致。

季函煜撇嘴，他怎麽知道，“你女朋友？”

“是也不是。”霍嚴回答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聽到霍土豪的回答，季函煜的心當即一抖，聲音有些幹澀道：“那是什麽關系？”不會是未婚妻之流的吧？大家族好像都流行這個。

感覺到小騙子的反應，霍嚴擡起手，敲了敲他的腦袋，“想什麽呢，他是我外公家的表妹，從小跟我的關系就好，那天正好帶好出來玩。”

“所以就去四合院刺激我？”季函煜活像個受氣包。

“呵呵，那你被刺激到了嗎？”霍嚴反問道。

季函煜用被蒙住腦袋，悶悶道：“沒有。”

“真沒有？”霍嚴不相信。

“沒有。”季函煜死鴨子嘴硬。

“唉，枉我還想著用這種方法刺激你，沒想到你根本沒把我放在心裏。”霍嚴唉聲嘆氣。

“不是的！”一聽這話，季函煜馬上激動起來，不小心扯到了肚子上的刀口，疼得他一哆嗦。

霍嚴馬上撫摸他的背脊，幫他放松順氣。

“其實那天我很難受，看到你帶個女人過來更難受。”季函煜甕聲道，“她真是你表妹？”

霍嚴微微一笑，“今年過年，我帶你去我外公家，這樣就能見到了。”

聽到霍嚴這麽說，季函煜終於相信了，心底的一塊大石頭也落了下來。

“你表妹長得很好看。”季函煜說的真心話，否則當初他也不會那麽吃味了。

“還好，沒你好看。”霍嚴實心實意的說道。

季函煜咧開嘴，不管是真是假，他喜歡聽，即便男人被誇好看很違和。

兩人聊著分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季函煜說起嘔吐反應，那時候他只當自己身體不好，完全沒有往懷孕的方面想。

霍嚴淡笑不語，換誰也不會往懷孕方面想吧。

聊著聊著，季函煜就沒聲了，呼吸漸漸均勻，顯然是睡著了。

霍嚴看著小騙子安靜的睡顏，心裏泛起一陣陣酸楚，那段時間，不止是他不好過。

不是沒想過報覆小騙子，甚到打算讓韓暮找他麻煩的想法都有。

不過，最終還是舍不得，而是選擇了一個最溫和的方式，沒想到都被小騙子記到現在。

輕輕地覆上小騙子的肚子，沒想到這裏曾經有過他們的骨肉。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霍嚴如何不難受。

只是，他不能表現出來，小騙子已經深受打擊，也得到了慘痛的教訓，他如何還通在對方的傷口上撒鹽。

……

不知不覺，十天的時間過去。

在這十天裏，霍嚴幾科是寸步不離的守著季函煜。

為此，季函煜特地詢問過他工作的事兒，霍土豪卻告訴他，什麽都沒有他重要。

季函煜已經可以下地行走，傷口也已經愈合拆線。

不過想要出去，霍土豪卻說什麽都不允許。

春風刺骨，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都快發黴了，去小區走走應該行吧？”季函煜實在是待不住了，雖然別墅很大，連續十天不出屋也憋夠嗆。

霍嚴看著磨人的小妖精，無奈道：“只能出去半個小時，我給你穿衣服。”

終於等到霍土豪松口，季函煜當然不會反對。

不過，這左一層，右一層的衣服是怎麽回事？

“外面不是冬天。”季函煜提醒道。

“我知道。”霍嚴把圍巾給小騙子裹到脖子上，還不忘給他帶個帽子。

季函煜動了動手腳，他感覺自己像個洋娃娃。

在屋裏悶出一身汗，穿好衣服後，他趕緊出去透氣。

外面的空氣很好，可能是萬物覆蘇的關系，地上的草芽已經露出了嫩綠。

別墅區還是老樣子，走在綠化帶裏，季函煜看著一些老人出來遛鳥。

“咦？”季函煜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霍嚴順著小騙子的視線看去，那是一位白須老人，人家遛的都是吱哇亂叫的活鳥，唯獨他遛的卻是一只木鳥。

“明明是一只假鳥，為何還要關在籠子裏？”季函煜看向遛鳥的老人。

老人早就習慣大家的不解，見是兩個年輕人出來遛彎，難得搭腔道：“我這可不是一般的鳥，出了籠子一樣會飛。”

季函煜明顯不信，一個假鳥，還胖乎乎的，就算裏面裝了遙控設備也飛不起來。

老人見少年不信，便把籠子打開，然後從兜裏摸出一根繩子，拴在鳥腿上。

季函煜看著有趣，來到老人的身邊，眼瞅他把鳥從籠子裏抓出來。

“哈哈，這老小子又在顯擺他的寶貝了。”其他遛鳥的老人看到後，一個個的打趣道。

季函煜眨著眼睛，難道這木鳥真的會飛不成？

不僅僅是季函煜，就連霍嚴都好奇起來，這只木鳥別致的很，比起真鳥的價值不逞多讓。

眼見老人把木鳥托在手心，嘴裏嘀咕了兩句，就見那木鳥突然拍動翅膀。

在季函煜瞠目結舌的情況下，就這麽從老人的手心上飛了起來。

“這是真的假的！”季函煜傻眼了。

“哈哈，這木鳥可是靈性的很，以前我們也不信，不過看到它會飛都信了。”其他老人笑道。

要不是老人牽著繩子，季函煜都要懷疑這鳥要翺翔天際。

大約放了兩分鐘，老人便拉著繩子，將木鳥扯回來。

季函煜湊到老人面前，仔細的觀察這只鳥，“能讓我看看嗎？”

老人信心十足，大方的遞給季函煜看。

季函煜接過木鳥，在它的身上檢查起來，竟沒有任何的發條設計。

“怎麽樣？”老人像似個孩子，臭屁的顯擺起來。

季函煜觀察了大約五分鐘，突然一笑，“老先生，好技術。”

聞言，老人一楞，“你個小娃娃，能明白這個？”

季函煜摸了摸小鳥的腦袋，在它拴著繩子的鳥腿上一抹，木鳥頓時拍起翅膀。

“我在一本書上看過這種技術，堪稱魯班之手。”也只有這種技術，才能做出帶有靈魂的東西。

古代，就有會走的木牛，只是這種技術早就失傳了，沒想到還會見到。

只要掌握了這種技術，這木鳥能飛又算什麽。

“好小子，有沒有空來我家坐坐。”老人激動道，能看出他的設計，眼前這小娃娃是第一個。

季函煜很想去，不過他要先經過霍土豪的同意。

以往任性的小騙子，現在終於知道老慮別人的情緒了。

霍嚴當然不會拒絕，“只能坐一會兒。”

季函煜連連點頭，能去就行，不知道老先生家還有沒有這種東西。

在老人的帶領下，季函煜和霍嚴來到了附近的一座別墅。

“請進。”老人打開別墅的大門。

進去後，季函煜一眼就看到裏面的木質家具，每一樣都是巧奪天工。

“老先生，這些都是您自己做的嗎？”季函煜也顧不得素質，這摸摸，那看看。

“小煜。”霍嚴不得不出聲打斷小騙子的無禮行為。

“哈哈，沒事兒，讓他看吧。”老先生卻不介意，招待霍嚴進來坐。

季函煜看了一圈，這才摸著服袋，一臉不好意思的走過來。

“老先生……”季函煜剛想說什麽，便被老頭打斷。

“別老先生、老先生的，仗著年紀大，你就叫我一聲魯爺爺吧。”魯豐開口道。

季函煜馬上改口，能跟這位大師搭上關系，他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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