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嚴不停的用話刺激他，好像他只要閉眼睛，下一刻就會被鞭屍，然後霍嚴還會在他的墳前和別人親熱。

因為這股氣，季函煜一直挺到了唐風過來。

一進屋，唐風就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然後就看到霍土豪抱著光溜溜的函煜，一只大手掩蓋在他的腿間，指縫卻在往外滴血。

“霍嚴，天啊！你不會因為函煜跟你分手，你就把他閹了吧！”唐風一進來就開始大呼小叫，不過手上卻沒閑著，已經打開了行醫箱。

“快來看看，他不停的出血！”霍嚴已經顧不得跟唐風瞎扯，小騙子的生命體征在減少。

唐風馬上帶著儀器過來檢查，發現出血處後，唐風看了霍嚴一眼，既然硬件都在，不會是操兇了吧？

當然，唐風也只是想想，這麽大的出血量，仿佛要把整個身體的血液都流出來。

將儀器放在季函煜的肚子上，既然是腸內出血，出血點必然在腹腔。

通過顯示屏看到腹內的情況後，唐風整個人都怔住了。

“快，馬上送醫院，要最近的醫院！”唐風就跟瘋了似的，丟下最新的進口透視儀，沖著霍嚴吼道。

這是霍嚴第一次看到唐風這副模樣，二話不說，用沙發上的毯子裹住小騙子，帶著唐風上車，直奔附近的私人醫院。

唐風正好認識這家醫院的院長，通過電話後，對方很爽快的安排出一間手術室。

前後不過五分鐘，季函煜已經被推進手術室。

霍嚴怔怔的站在手術室門口，想著今天小騙子來找他的經過，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一推造成的，只知道小騙子流了好多血。

手術室的燈亮著，霍嚴死死地盯著感應門，恨不得看穿了才罷休。

一袋袋血漿被送進手術室，裏面卻沒有傳出任何消息。

十分鐘，半個小時，一個小時……

就好像季函煜在門口等他回來的時候，每一分都是那麽的漫長。

手上、身上，屬於小騙子的鮮血已經幹涸，留下的痕跡卻是那麽深刻。

霍嚴痛苦的用手捂住臉，是他的錯，如果能再早回來一些，如果不推小騙子，如果不跟他置氣，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種情況。

明知道小騙子是什麽樣的人，上次去四合院也證實了小騙子心裏有他，為何還要晾著他。

難道男人的尊嚴，真的比小騙子的命更重要嗎？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怎麽樣？”霍嚴沖上前去，一把薅住唐風的衣領。

唐風一臉的覆雜和悲戚，“大人沒事。”

聽到小騙子沒事兒，霍嚴終於松了一口氣，不過，“什麽叫大人沒事？”

唐風沒有馬上回答霍嚴，而是吩咐其他醫生，把病人推到重癥監護室。

來到重癥監護室的玻璃窗附近，唐風想在兜裏摸根煙，突然想到這裏是醫院，再一次長嘆口氣。

“到底怎麽回事？”霍嚴被他弄得整個人都不好，心裏對小騙子的擔心再度提起來。

“函煜流產了。”唐風看著霍嚴，一臉嚴肅的表情。

霍嚴想揍他一拳，告訴唐風這個玩笑不好笑。

唐風的表情沒有變，繼續道：“函煜的體內有兩種器官，這種情況很少見，遺傳導致的比較多。”

對於這種病癥，唐風曾在醫書上看到過，不過因為很多人都沒有用到後面的關系，即便是這種人，也不會懷孕。

“孩子已經有四十天，發育不是很好，即便沒有流產，存活的可能也很低，你不要太難過。”唐風看著霍嚴越發驚變的表現，心中再次哀嘆，“孩子沒了還可以再要，重要的是大人沒事。”

“你說得是真的？”想到小騙子的出血部位，霍嚴已經開始相信，只是不願承認。

唐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想等他醒了怎麽說吧，流產雖然有外力因素，不過也不是壞事，發育不好的胚胎，三個月已經是極限，他這種情況，到時候只會更遭罪。”

霍嚴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深深地看著重癥監護室裏的人。

即便唐風說的都對，這個孩子也是因為他才沒的。

想到小騙子的笑臉，還有鍋裏的元宵，霍嚴突然擡起手，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唐風沒有攔著他，身為兄弟，能做的就是默默的陪伴。

“什麽時候能醒？”霍嚴紅著一雙眼睛，猶如一只受傷的雄獅。

“明天中午就差不多了，雖然流血比較多，身體的損傷卻不大。”唐風沒說，若非手術及時，光是出血就能死人。

霍嚴就這麽站在玻璃窗前，一眼不眨的看著裏面昏睡的人。

第二天上午，確定病人的情況穩定後，護士們把病人推到了高級病房。

進入病房，家屬就可以探望了。

霍嚴並沒有把小騙子手術的事兒告訴郭閔德，至於要不要說，等小騙子醒來再決定。

坐在椅子上，霍嚴握著小騙子冰涼的手。

白皙的手背上，還紮著針頭。

除了昨晚的針眼外，小騙子的手背上還有五六個針眼。

他知道，那是因為小騙子前陣子生病紮出來的。

想到唐風說的話，即便這次沒有流產，孩子也不會活到三個月。

就在霍嚴心傷的時候，季函煜的手指突然動了動。

霍嚴馬上擡頭，看向掙紮著清醒的人。

“小煜！”見到對方睜開眼睛，霍嚴沈了一宿的臉，終於換了一個表情。

季函煜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霍嚴想起唐風的囑咐，端起旁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後，度到小騙子的嘴裏。

季函煜並不排斥這種餵水的方式，何況他現在是真渴。

喝了六七口後，季函煜搖搖頭，表示不要了。

霍嚴這才把水杯放下，重新拉著他的手問道：“還難受嗎？”

季函煜扁嘴，聲音略顯嘶啞道：“肚子疼。”

聽到小騙子說疼，霍嚴的心再次一擰，“我去找唐風，看看有沒有止痛的藥能用。”

感覺到手被松開，季函煜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急道：“別走。”

霍嚴心一酸，“我不走。”隨即拿出手機，給唐風打電話。

很快，唐風一身白大褂的出現。

見到季函煜醒來，先露出一個笑臉，“還好嗎？”

“不好。”季函煜還知道開玩笑，不過能再看到霍土豪，比什麽都好。

唐風看了霍嚴一眼，無聲的詢問，有沒有告訴函煜出血的原因？

霍嚴搖搖頭，“小煜說疼，有沒有止痛藥？”

來到季函煜身邊，看向儀器上的數據，“能挺過來，盡量不要再用藥了。”

“那就別用了。”既然唐風這麽說，季函煜感覺也不是不能挺，跟昨晚相比，現在的疼不算什麽，“我怎麽了？”

見霍嚴沒有阻止，唐風把他出血的原因說了一遍。

“我是男人。”季函煜看著唐風，他不會連自己的性別都搞錯。

唐風苦笑，“我知道，你這種情況不是獨有的，不過再想要孩子的時候，一定先調理好身體。”

季函煜感覺唐風說的都是火星語，話都明白，就是聽不懂。

“你說我這裏有個孩子，然後流產了。”季函煜指著自己的肚子。

這一次，唐風和霍嚴都沒有說話，就是這種覺默，讓季函煜相信自己真的有過孩子。

“小煜，如果你喜歡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霍嚴用力的握著小騙子的手，以後的每一天，他都會守護好這個人。

季函煜一臉的苦色，“你不怕我是怪物？”

“你是我媳婦。”霍嚴深深地看著小騙子的眼睛，斬釘截鐵的說道。

季函煜閉上眼睛，他終於知道為何這段時間這麽反常，吃葷不說，還動不動就嘔吐，原來是……

“霍嚴。”季函煜輕輕的喚了一聲，孩子是他提分手前有的，若是他沒有任性的說出分手，或許……可惜沒有這麽多或許。

“我在。”霍嚴恨不得將這個脆弱的人揉在懷裏。

“我心痛。”再說話，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這就是任性的代價吧。

“我陪你。”霍嚴看著病床上的人，他如何不心痛。

唐風默默的離開，把空間留給這兩位剛剛失去孩子的父親。

季函煜說了很多，想到郭爺爺提到的兩位父親，或許他就是從男人的肚子裏蹦出來的。

霍嚴靜靜的聽著，也沒有打擾他，不時回應幾句。

直到床上的人再次睡著，霍嚴才抹去眼眶內隱忍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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