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人都是有好幾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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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遇到突發事件的應激反應都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會哭,有的人會嘶吼,有的人會暈倒,有的人一個氣不順直接就自殺了。

可是郁瑜不一樣,也許因為他努力治過病,也許因為他比自己想得更堅強,所以他表面上居然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速度從中央公園逃開以後,他回了家。

只是開了門才發現這似乎並不是什麽好主意:家裏處處都是柳飛塵的痕跡。

直接逼著郁瑜面對了現實——柳飛塵訂婚了。

郁瑜覺得自己應該生氣。

柳飛塵什麽都沒跟他說,

可是他又覺得自己沒資格生氣:他靠著柳飛塵活著,可是柳飛塵並不欠他的。反倒是他,從進公司就在欠人情,現在吃穿都是柳飛塵的,真要怨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要臉。

更何況,他們兩個人並沒有什麽確定的關系和名分。

最後,郁瑜一個人在房間裏看著天花板看了一天一夜。

如果不是蔣禮突然打來電話,只怕他會繼續看著,不吃不喝不動。

他一開始不想接電話,也不想說話。

可是蔣禮似乎真的有什麽急事,電話、短信、語音,輪番轟炸,不把他聯系上不罷休。

郁瑜只能接了他的電話:“餵?”

電話那頭,蔣禮仿佛在壓抑著什麽,但郁瑜依舊能聽出來幾絲激動:“阿瑜,來。”

“我有要緊的事要告訴你——關於柳飛塵。”

郁瑜本不想搭理蔣禮,接電話只是為了讓蔣禮不要再打擾他而已。

可是蔣禮的後半句話出來後,他的主意變了。

蔣禮等著郁瑜過來,他手裏握著一個U盤,不斷上下拋著,看似隨意,可每一次把U盤抓回來的時候,那力道仿佛在握著寶庫的鑰匙。

連那目光,都在緊緊盯著。

嘴角揚起了不小的弧度,上一次露出這種表情,還是靠著賣慘,激得粉絲集資拿下年度人物的時候。

不懷好意,但是確定自己能贏。

沒過多久,郁瑜準時來到了約定的地方。

開門的時候,蔣禮臉上已經換成了擔憂的表情,非常真誠。

可惜郁瑜並不在乎蔣禮是什麽表情,而是急切地問:“飛塵怎麽了?”

蔣禮嘆了口氣,說道:“你先別急,進來再說。”

進去後,蔣禮先給郁瑜倒了一杯水,接著開口:“現在柳飛塵應該在忙著訂婚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郁瑜低下了頭,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但這事他也早知道了,所以不意外。

蔣禮繼續說道:“我知道阿瑜你跟柳飛塵的故事可能很覆雜,但我尊重你,也相信你自己的決定。”

停頓了一下,他說:“可是現在柳飛塵訂婚,他已經做了選擇。那郁瑜,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蒙在鼓裏。”

郁瑜茫然地看著蔣禮,並不知道對方想說什麽。

蔣禮沒有猶豫,他拉上了窗簾,打開了投影機,調試了一下後,一張照片就被投射在墻上。

郁瑜盯著看了一會,照片有些昏暗,似乎因為是在晚上拍的,有些模糊不清。

照片出來後,黑暗中,蔣禮開始解釋:“這些照片是我意外得到的,一開始我覺得事情都過去了,現在拿出來議論沒意思。”

“可是我怕阿瑜你一直被騙。”

郁瑜突然瞪大了雙眼,因為他終於辨認出來,照片裏的人是柳飛塵。

即使畫面模糊,即使分辨率低,即使只有四分之三的臉,可郁瑜早已經把柳飛塵的臉印在了心裏,怎麽會認不出來。

只是,為什麽又這麽陌生呢?

畫面裏的柳飛塵的發型,是兩年前留著的微長款,平日裏都是散開的,配上他溫和的書卷氣質,很像是藝術家或者是文人。

可在照片裏,他的頭發向後紮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慵懶地向後靠在沙發上,氣質變得危險起來。

倘若這樣也就罷了,偏偏左手邊是個穿著暴露的女生,右手邊是個乖巧的男孩正在給他點煙,是的,柳飛塵正在抽煙。

這不是郁瑜印象裏的柳飛塵,至少他從沒見過。

看了很久,他緩緩開口:“這是什麽時候的?”

蔣禮輕聲說:“3月14號。”

沒說年份,可是郁瑜知道這就是兩年前。

因為照片裏的柳飛塵穿著的衣服,是那年新買的。而他所有的衣服,都不會穿第二年。

3月14號,那是什麽日子來著?

是那段他被媒體圍追堵截的日子,是他每天晚上睡不著在被窩裏崩潰的日子,是日後柳飛塵說起來“一直在擔心阿瑜,只是怕打擾你所以沒敢聯系”的日子……

他為此愧疚了很久,因為有段時間柳飛塵的確也跟他一樣晚上睡不著。郁瑜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不跟柳飛塵聯系,導致他擔心才這樣的。

沒想到……

但沒關系。

郁瑜安慰自己,一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麽,即使在這裏撒了謊,但柳飛塵對自己在公司裏的幫助,在低谷時期的陪伴是真的。

他……不應該懷疑飛塵的。

誰知道剛剛安慰好自己,蔣禮又換了好幾張照片,各個時間,各個地方,喝著身邊少年/少女遞過來的酒,抽著他們點著的煙,甚至是他們獻過來的吻……

郁瑜看著,覺得自己有些麻木了。

放完前面一系列的照片後,蔣禮開始說話:“柳飛塵……因為我之前在圈子裏的時間不長,所以不了解,看到照片的時候我還不相信,所以去打聽了一下。”

“他在新人圈裏還挺出名的,喜歡玩練習生、嫩模之類的,出手大方,很多人都願意跟著他。”

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蔣禮自己的綜藝生存戰出道的,對練習生那邊的事情真不清楚,否則怎麽會現在才發現柳飛塵這個假人的面目?

要是他早知道,現在哪這麽費勁。

惋惜了一下,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就總結道:“背後議人長短並不好,可是阿瑜,我心疼你。”

“也許在你心裏,柳飛塵什麽都好。可他畢竟也是人,只要是人都會有跟表現出來的不一樣的一面。”

“正好現在他訂婚了,我覺得是時候認清他,做回你自己。”

蔣禮的一番話真情實感,只是暗示的意思很明顯,甚至悄悄攬住了郁瑜的肩膀,想要給他安慰。

黑暗中,郁瑜的肩膀帶著一點點溫度,摸得蔣禮心癢了,正準備悄悄往下走,朝向他最細軟的腰的時候,郁瑜突然站了起來。

蔣禮有些猝不及防:“阿瑜?”

因為室內還是黑著的,郁瑜臉上的表情並不清楚,可是蔣禮無端開始覺得,對方的表情變了。

郁瑜站了起來,他看著眼前的照片很冷靜。

這些照片像素並不清晰,角度也都很刁鉆,明顯是被偷拍的。

郁瑜並不懷疑這些照片的真實性,因為就在剛才,他想起來,自己似乎見過這些似曾相識的畫面。

就在兩年前。

他站了起來,因為他知道,蔣禮這裏應該沒有更多照片了。

想知道別的事情,就要找另一個人。

一個在照片上做了自己標記的人——魏語詩。

匆匆跟蔣禮告別,他此刻沒時間去管蔣禮的那些彎彎繞繞,出了門就在手機裏找了起來,接著把一個號碼從黑名單裏拖了出來。

這個號碼,是兩年前拉黑魏語詩的最後一個號碼,郁瑜撥打著,只希望對方還沒換。

好在郁瑜今天運氣不壞,電話接通了:“郁瑜。”

郁瑜面無表情:“魏語詩。”

兩個人沒有說什麽無關緊要的話,魏語詩直接報了一個地址,一如既往的任性。

郁瑜也不糾結這個,他心裏有重要的事情,所以直接打車去了那裏。

他有預感,魏語詩會給他一個想要的真相。

關於他隱隱約約的記憶,下意識的逃避,不知道從哪來的畫面和片段。

盡管心裏一直叫囂著讓他走,不要再靠近跟兩年前有關的人,可郁瑜還是來到了魏語詩約的地方,沒有一點猶豫地進去了。

那是一件裝修極好的高檔咖啡館,在市中心最貴的商場最頂層,風景好,周圍環境也好,最重要的是非常安靜。

唯一不好的只有價格。

魏語詩坐在窗邊,看著腳下整個城市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郁瑜走近她的時候幾乎沒認出來眼前的這個人,畢竟她看起來太憔悴了。

上次見面,盡管不愉快,可郁瑜也知道,魏語詩是個明艷的美人。

她的囂張跋扈換一種說法就是張揚自信,從小嬌慣導致她的氣場很強,用最貴的護膚品澆灌出來的皮膚也讓不少人羨慕不已。

可現在,她是素顏的。

沒有收拾,仿佛隨便找了件能穿的衣服就出來了,渾身上下唯一能算是裝飾品的,只有她手上點燃的香煙。

這裏是明文禁煙的,但魏語詩交夠了錢,包了場,也就沒人來提醒她了。

見到郁瑜來了,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點煙的手往旁邊一指:“坐。”

郁瑜聽話地坐下,盯著她看了一會,說道:“你變了。”

魏語詩仿佛聽到什麽笑話,嗤嗤地笑了:“郁瑜,你還是這麽傻逼。”

“看到我,都不想罵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郁瑜:我長這麽大,第一次聽到這種離譜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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