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錯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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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的日子匆匆而過,戴覆感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二級院比賽就開始了。

文法不必說,拿了冠軍是意料之中,但讓人驚訝的是體院居然位列季軍。

比賽結束後體院辯協無論如何都要攢局請文法的出來玩,戴覆這段時間累的夠嗆本想拒絕,但擰不過體院的好意只好赴約。一大幫人喝得魂魄出竅群魔亂舞,文法男生少,戴覆替女生們擋了不少酒,更是喝的頭重腳輕仿佛渡劫。

岑子嵩接到滿新宇大著舌頭打過來的電話後立即裹上大衣出門去接戴覆,一大幫人喝成這樣誰都顧不上誰,他生怕戴覆磕了碰了一路眉頭就沒舒開過,一張黑臉給出租車司機看的戰戰兢兢。

到了ktv岑子嵩好不容易在錯雜的光影裏分辨出房間號,推開門就看見沙發上橫七豎八躺倒一片,只有戴覆正把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很乖的感覺。

岑子嵩好氣又好笑,走到他面前蹲下:

“外套呢?”

“你來啦?”戴覆臉色發紅,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喝酒喝的,“你來幹嘛?”

“接你回家。”

岑子嵩在包廂掃視一圈,站起身從一旁的矮桌上拎起戴覆的外套。

“胳膊張開,給你穿衣服。”

戴覆喝醉了顯得特別安靜和聽話,讓幹嘛幹嘛,岑子嵩話音未落他就擡起胳膊,仰著頭眼神一直沒從岑子嵩臉上移開。

岑子嵩給戴覆套上衣服。

包廂內緩緩搖動變幻的光線慢慢渡過戴覆光潔的皮膚,順著衣領見縫插針地鉆進去投射出一小片暧昧不清的陰影,戴覆的睫毛上壓著沈沈的光影,偶爾襯著燈光閃出若有若無的細碎光點,平時清亮的雙眼也在昏暗中漾著熒熒的光。

岑子嵩喉頭一緊,聽見心底什麽東西開裂的聲音,他看著戴覆輕聲道:

“這次饒過你,沒有下次。”

戴覆打了個哈欠。

岑子嵩失笑,領著人回了家。

戴覆到公寓後更是昏昏欲睡困得不行,岑子嵩廢了半天勁兒才給他擦了臉刷了牙,換好衣服塞進被子裏。

折騰這麽半天岑子嵩也累了,他坐在床邊看著戴覆熟睡的側臉,伸手無意識地撫著戴覆的臉頰磨蹭,眼神沈沈若有所思。

——這種感情來勢洶洶,每日增長的速度遠遠超過他的預計,讓他罕見地有些顧慮和焦灼。

他清楚地知道他對戴覆的感覺在慢慢過界,但他卻分析不出來原因。來由不明的感情總讓他體會到飄搖的不安,找不到原因看不到未來,控制不了這感情成長的速度。他被憑空吊在戴覆面前,越克制越想接近,越接近越貪心不足,他甚至連一個名正言順靠近戴覆的理由都沒有。

朋友?遠遠不夠。

岑子嵩現在依然記得兩人交握著手的那一下午,他有多少次想親吻戴覆,沒有朋友會想做到這一步,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但戴覆呢?戴覆怎麽想呢?

岑子嵩坐了許久,最後給戴覆掖了掖被子走出臥室。

——————————————————

岑子嵩心裏放著事睡得並不踏實,半睡半醒間聽到衛生間傳來噗通一聲,他起身按亮手機一看,淩晨三點。

岑子嵩腦子有些混沌,反應了一會兒後才想起來這聲音八成是戴覆弄出來的,急忙掀開被子走出臥室:

“戴覆?”

衛生間門敞開著,戴覆撐著洗漱臺臉上濕漉漉的都是水。

岑子嵩從鏡子裏看到戴覆的眼眶有些發紅,但眼神已經清明起來,和喝醉時判若兩人,知道這人是酒醒了:

“怎麽突然起來了?不舒服?”

“做了個夢。”戴覆嗓子啞得不像話,“沒事兒。”

“沒事?”

“你去幫我倒杯水吧。”

岑子嵩沒辦法只得照做,等他回來時戴覆低著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黑暗中只能看清楚輪廓。

他聽出來戴覆的呼吸節奏有些不正常,擡手打開燈:

“你——”

話未說完心頭就是一揪。

戴覆擡頭看向他,眼眶通紅臉上有著清晰的淚痕,兩人望了片刻,戴覆又滾下兩行淚來,面無表情地啞聲道:

“岑子嵩你知道嗎?我特別想當一個記者。”

岑子嵩看得胸口發悶,走到戴覆身邊坐下一言不發。

“我二舅是一個記者,我從小就很崇拜他,他特別厲害。”戴覆道,“他去過很多地方,見過許多危險和不公,但他一直都沒有屈服或被腐蝕。他喜歡給我講他的經歷,他是我見過最無畏的英雄。”

戴覆頓了頓,接著哽咽道:

“但是他死了,在一次去往中東戰地的途中被恐怖分子挾持,死前手腳都被剁了,受盡折磨也不肯認同恐怖分子的教義。我媽都瘋了,哭得眼睛幾乎瞎掉,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可我依然想當一個記者。”

“我二舅對我的影響太大了,我想了十幾年……但我媽決不會允許家裏出現第二個記者。”

“岑子嵩。”戴覆捂著臉聲音裏夾著斷斷續續的嗚咽,“我好難受,我不知道自己這麽堅持究竟是對是錯,我那天說完看著我媽哭真的受不了。我感覺自己特別對不起我爸媽,但這件事我真的放棄不了,它對我來說太有意義了,我做夢都是背著話筒和行李在走,我二舅就在前面笑著看我……”

岑子嵩想不到戴覆會有這樣一段經歷,開口幾次竟沒法說出話來。

“我曾經嘗試過說服我爸媽,關於職業關於人生關於未來的辯題我打過好多好多場,我說服過自己說服過場上辯手說服過評委,卻獨獨沒有辦法說服我的父母……我太失敗了。”

“我什麽都沒有,我空有一身熱血和筋骨,但連這些都受之父母,因為我二舅,我連堅持都沒有辦法心安理得……岑子嵩,每次一想起這件事我喘起氣來都難受……”

岑子嵩聽著戴覆泣不成聲,看著他的淚水從指縫裏頭不停滲出來,心裏也是酸澀難當。他伸手拉開戴覆捂在臉上的手:

“戴覆,戴覆你看著我,這件事錯不在你,你不能這麽想。”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甜甜誒……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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