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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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陣法的範圍,變身板磚的手機就像是突然覆活了似的,叮叮叮響個不停,提示未接來電的小紅字直逼30,

張巖一陣膽戰心驚,連忙給方謙去了個電話,報告自己平安無事。

剛到家就被方謙堵了個正著,漂亮的青年抱臂站在他家門前,臉黑得跟準備三堂會審的包拯似的。

張巖討好地一笑:“你怎麽來了?”

方謙冷艷高貴地覷了他一眼:“我不該在這嗎?”

張巖連忙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哎呀先進去吧,別站門口,讓鄰居看見了不好……”

方謙冷哼了一聲:“這個點,除了你,誰還在外面游蕩?”

這不是還有你麽。當然張巖可沒這個膽反駁,他飛快地開了門,把人領了進去。

面對方謙,順毛才是聰明的做法:“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剛說完,身體就被方謙抱住了。

他的眼白裏滿是紅血絲,化妝也難以掩蓋不了神色的憔悴:“知道會讓我擔心還總是以身犯險,我怎麽就栽在了你手上呢?”

張巖順勢抱了回去,親了親他的下唇:“對不起。”

方謙眼一擡:“對不起就夠了麽?”

“那你要怎麽辦?”張巖見他臉上一層薄怒,連忙打趣道:“我這個窮光蛋只能以身相許了。”

方謙的臉色陰轉多雲,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暖滑的指尖摩挲著他的皮膚,令張巖不由得一陣心猿意馬。

“好啦,知道你總有這樣那樣的情非得已。這回又去了哪裏?”

“秦縣。”張巖也沒想瞞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去找一樣東西。”

“找到了嗎?”

“嗯。”

“沒受傷吧?”

“沒有。”張巖趕緊搖頭。

方謙的眼光微微波動,流露出一點無奈:“我知道我說服不了你,但我求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張巖誠懇地應了:“嗯。我會的。”他感覺到肩膀上被輕輕錘了一下,懷裏的人飛快地嘟囔了一句,就放開他走向了浴室:“太晚了,今天先睡你這兒。”

浴室的門“啪”地關上了,客廳裏只剩下張巖一個人。

他聽清了那句話,方謙說的是“你個傻子。”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身邊早就空了。方謙大概有通告要趕,在桌上留了品相堪憂的早餐和一張督促他吃飯的便條。

看著煎蛋上用番茄醬畫出的歪歪斜斜的笑臉,張巖仿佛瞧見了方謙一邊小心翼翼地擠著番茄醬,一邊屏住呼吸的情景,不由得微笑起來。

雖然煎蛋的味道一言難盡,他還是把所有的飯菜都吃完了。

方謙正補著妝,手機忽然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張巖發來了消息。

【愛心早飯很好吃,光盤了[笑臉][笑臉]】

“傻子。”方謙嘴角無法抑制地上翹,像藏起什麽寶貝似的把手機收了回去。

“方謙,你今天心情很好啊?”化妝師一邊往他臉上拍著散粉,一邊問。

“有嗎?”

化妝師姐姐一通猛點頭。方謙身上的低氣壓一散,他周圍的這群人可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方謙卻忽然嘆了一口氣,若有所失道:“希望那傻子能給我省點心吧。”

方謙口中的傻子,張巖正站在特別辦的地下室裏,與瀛洲的眾人一起屏息凝神。

《玄微小劄》已經被交給了瀛洲的長老,若在平常,尹安少不得要受罰,但現在時局非常,長老們也就不再追究。而是轉而研究起破解之法來。

眾人抓了一個由生魂煉化而來的魔物用來試驗。這魔物現在正不安分地沖撞著困住它的結界,每撞一下,地面就一陣抖動。但無論它如何掙紮,陣法都堅不可破。

清心散人站在陣前施起法來,那道漆黑的魔氣如有所感,焦躁不安地在陣法內左突右沖,卻屢屢被結界擋了回去,地下室內頓時一陣鬼哭狼嚎之聲,聽著叫人心底發寒。

漸漸地,隨著清心散人不斷施加法力,道道白光仿佛利劍一般**魔氣之中。哭嚎之聲漸漸弱了,那一團魔氣也像是終於倦了似的,慢慢盤旋在地面之上。

眾人剛松一口氣,魔氣卻驟然大漲,最後轟然一聲,化為烏有。

房間之內一陣死一般的寂靜——這一次嘗試失敗了。

與此同時,在琛海的某家醫院中,一位植物人忽然失去了心跳,就此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眾人一陣搖頭嘆息。

從房間裏出來,張巖只覺得心臟像是被灌了水銀一般的沈重,連腳步都遲緩了很多。尹安看他面色發青,便安慰道:“張巖哥,別擔心,我們會找到辦法的。”

張巖卻搖了搖頭:“我並不是擔心……”

這群道士對生死之事向來看得很淡,但他不一樣,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生魂煉成的魔物消失在他面前,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沖擊。

要是賀蘭玦還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該怎麽辦。

這樣的想法忽然就跑了出來,連張巖自己都嚇了一跳。 從前賀蘭玦還在的時候,總是有他和冰魄保護自己,他什麽都不用擔心。但現在,他不能再繼續這樣軟弱下去了。

不能再心安理得地等著別人來保護自己。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神色逐漸堅定起來。

尹安看他發呆,連叫了幾聲他的名字,張巖才回過神,對著尹安笑了笑:“會有辦法的,我也相信!”

琛海,濱江公園。

李小姐是一個擺攤愛好者,本職工作是編輯,擺攤不為賺錢,就為了觀察形形色色的人群。

每周,她都會抽出兩三天的晚上來濱江公園擺攤。賣的是小孩子最喜歡玩的各種小玩具和發光氣球。

今天她也擺攤擺到了晚上十點,就在李小姐即將收攤的時候,她又看到了那個男人。

已經連續三天了。

時近初夏,氣溫節節攀升,這人卻一直穿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

他總是在這個時間點前來江畔,一站一兩個小時。

李小姐最早註意到他,是因為他灰白交雜的頭發。

這像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她這樣想著,就開始悄悄地打量這個男人。但當這個男人終於轉過身來時,她卻發現,男人長了一張年輕的臉。

男人所看的方向正是不久前失火的衛視大廈,現在大樓的表面還一片焦黑呢。

十點已經過了十分,李小姐準備收攤了,更何況,今天的夜風實在冷得蹊蹺,薄薄的一件外套完全無法抵禦夜寒,她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加快了收攤的速度。

肉眼凡胎的李小姐無法看到,就在她的眼下,無數道黑氣盤旋在男人的身邊,甚至在他的頭頂結成了厚厚的黑雲。

這個人,正是瀛洲遍尋不著的滄殞。

其實自從上回的襲擊後,他並未離開,而是一直在等待時機。

盡管瀛洲的道士們抵抗住了對特別辦的攻擊,卻無法將整個琛海納入保護範圍。在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裏,有的是魔物的樂土。

只要人類還有欲望,就會滋生罪惡,既有罪惡,魔物就從從人的心裏生出來。

幾千萬人的巨大都市,為他提供了數不清的原材料。只要他稍加誘惑,那些靈魂就會毫不猶豫地踏進陷阱裏。

滄殞目不轉睛得盯著那棟大樓。

只差那麽一點,就那麽一點,他就可以殺死方謙了。他嘆了口氣,目光又迅速銳利起來,兩根鋼針一般射向遠方。

下一回,他絕不會讓他們逃走。

青玦、賀蘭嚴卿,無論他們去到那裏,就算輪回轉世,也別想逃過他的覆仇。

仿佛有一雙眼睛,從黑暗的虛空中射來惡毒的眼光,睡夢中的張巖被這陣寒意驚醒,躺了好一會,冰涼而黏膩的恐懼才降了下去,睡衣卻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張巖一轉頭,身邊的方謙睡得正沈,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換了件舊T恤,才又躺下來。

月色白霜一般灑在青年的側臉上。熟睡中的方謙膚色如雪,好似冰雕玉琢的一般,張巖一時看得出了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又怕吵醒他,飛快地收回了手。

方謙卻還是醒了,睜開眼睛,問:“睡不著麽?”

張巖搖搖頭:“不是,做夢嚇醒了。”

方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嚇醒了?你是小孩麽?”

張巖輕輕捶了他一拳:“你也好意思說別人是小孩,也不看看自己多大。”

“我多大?”方謙一斜眼,“我多大你心裏沒數?”

“餵!”被他這麽一鬧,恐懼早就飛到天邊去了,張巖一下子老臉通紅,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方謙一翻身跨坐在他身上,俯身咬了咬他豐軟的下唇:“正好我也睡不著。明天我就飛外地去了,不如我們……”

他咬得力道很輕,不痛,倒是有點癢,跟小貓爪子似的撓在張巖心裏,他摸了摸方謙堅韌有力的腰身,然後挺了挺**:“天天來,你不虛嗎?”

方謙一把按住張巖的手,壓到枕邊:“是男人就不能虛。你說是不是?”

兩個人蹭來蹭去,很快就硬得發燙,滾作一團去了。

第二天方謙起了個大早,等他手勢完畢準備出門的時候,張巖還處於半夢半醒的朦朧之中,聽見他躡手躡腳關門的聲響,嘟囔了一句:“現在就走?”

方謙的心臟登時一軟,回到床邊,摸了摸張巖的臉頰:“嗯。你再睡會吧,還早。”

張巖卻掙紮著從睡夢中脫身,張開眼睛:“這回要去多久?什麽時候回來?”

“總得十天半個月吧,如果能請假我就盡快回來。”

張巖忽然抓住他的手,親了親他的手心。那濕潤的觸感就像是一顆熾熱的煙頭燙在了方謙的心窩,某個地方頓時有些激動。

方謙還是沒忍住,低下頭去琢了啄他的嘴唇,有些氣息不穩道:“你這樣我會趕不上飛機的。”

張巖臉皮忒厚,一點不臉紅,反而嘿嘿一笑,露出白閃閃的八顆門牙:“那我就不耽誤你啦,方大明星。”

方謙直到上了飛機,還有些心跳不穩,連空姐問他喝些什麽都沒聽見,甄文最近已經很習慣他這種狀態了。

戀愛中的人都沒有腦子。他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替為難的空姐推醒了做白日夢的方謙。

張巖倒是很正常地去特別辦上班去了。一進門,就看見一群愁眉苦臉的道士坐在一起。他本來還想跟幾位相熟的修士打打招呼,一看這片愁雲慘霧,頓時知趣地閉上了嘴。偷偷溜到尹安的身邊,捅了捅鳥窩頭的少年:“又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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