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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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巖環顧四周,看到癱倒在斷墻邊的王小明,被魔物包圍著的尹安,還有眼前面帶痛苦的吳沁,露出些許茫然的表情。

他還無法對自己的力量掌控自如,這一掌下去,也許會要了吳沁的命。

吳沁額上的青筋都暴突了出來,竭力與體內的魔物鬥爭著:“快動手,不要再猶豫了。”

他拉過張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向這裏,來——唔……”還未說完,口角就流出一道血痕,臉上忽然轉換神色,竟是又被那魔物侵占了心神,然而身體還依舊凝固不動,看來那魔物也未能完全成功掙脫。

只見它神色怨毒:“你以為今天滅了我,就能消滅我們嗎?你們註定要完蛋!”

張巖不忍再看,顫抖著閉上眼,再度放開對體內靈力的禁制。又是一道耀眼的紅光在走廊內閃動。

一切都歸於寂靜。

走廊之中黑漆漆一片。好一會兒,張巖才從虛脫中回覆,從背包中摸索著拿出一支熒光棒,拍亮了,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尹安、王小明還有吳沁。終於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又是一天查房結束的時間,醫生們匆匆回到辦公室開始一天的日程,病房裏重新安靜了下來,病人們各自幹著自己的事情,誰也沒有註意到23床上,青年的手指輕輕地一動。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不只是手指,他的眼球也開始在眼皮下轉動,努力了好一會兒,終於睜開了眼睛。在劉群二十餘年的生命中,他從未覺得眼皮可以這樣沈重,睜開眼時的光線可以這樣刺眼,他趕緊重新閉上眼睛,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會這樣四肢無力?他是睡了很長時間嗎?還有他到底在哪裏?真是一場嚴重的感冒啊,他默默地想,努力地想翻個身,於是在床上掙動了起來。

門口突然傳來“啪”地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病房裏一下子變得極其寂靜。他再度睜開眼,自己的母親正站在床邊,地上倒著一個鮮紅的熱水壺。

到底發生了什麽?

“媽……”他開口叫了一聲,卻被自己沙啞的聲音嚇了一跳。

下一瞬間,中年女人忽然淚如泉湧。

第二天,所有昏迷不醒的患者同時從長達數月的睡夢中醒來,沒有人知道為什麽,就像他們突然陷入昏迷一般。

張巖一行人稍作休整,在三天後離開了沐城。王小明和尹安的傷勢並不嚴重,倒是吳沁一直昏迷不醒。還是總部出動了私人飛機把他載往琛海。

回到琛海又是深夜,冰箱裏空空蕩蕩,張巖只好到附近的小店裏吃夜宵。電視上放著老板娘愛看的韓劇,張巖一邊往嘴裏扒拉面條,一邊隨意地刷著手機新聞,一篇報道忽然刺進他的眼裏。

“前幾日,當紅小生方謙在劇組遭遇意外,連夜被送入醫院搶救,距知情人爆料,方謙至今昏迷未醒……”

怎麽會這樣?張巖瞪著手機,恐慌從心底裏升起來,前幾天他還在和方謙打電話的……對了電話……那天方謙似乎有什麽話要和他說,難道就是那時候……

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扔下筷子,飛快地跑出了這家小吃店。

“誒誒誒!你還沒有付錢呢!”老板娘也跟著從櫃臺後跳了起來,追到門口,然而青年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見了。

“跑得跟火燒屁股似的,怎麽回事?半夜碰上個吃霸王餐的。”老板娘氣得連韓劇都不想看了,站到桌邊收拾碗筷,卻發現碗扔著一張紅票子。

老板娘把錢收進了口袋裏,不由得感慨了一聲: 現在的年輕人啊!

方謙的手機一直打不通。張巖在凜冽的寒風中跑出幾百米,才意識到他根本不知道方謙住在哪家醫院。他停下腳步,茫然無助地看著空蕩蕩的大街,緊緊地攥著手機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再試一次?他盯著手機,重重地摁下了,這一次電話終於通了,張巖正要開口說話,電話的那頭卻響起了甄文的聲音:“哪位?”

竟然是甄文,難道方謙還沒有醒過來嗎?

或許不該讓甄文知道他和方謙的關系,然而對方謙的擔憂終於壓倒了顧慮:“你好,甄先生,我是張巖,您還記得我嗎?”

甄文確實還記得張巖,之前他以為張巖只是一個普通的影迷。然而方謙昏迷前的最後一個電話,就是打給了這個叫張巖的男人,兩個人的關系怕是不簡單,他守在方謙的病床邊,看了眼依舊昏迷的年輕男人,皺起了眉頭:“什麽事?”

年輕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沈沙啞:“我聽說方謙生病了,想過來探望他。能告訴我方謙現在的位置嗎?”

職業經紀人的經驗告訴他,不能將手下藝人的情況輕易地告訴粉絲,然而直覺卻告訴他,這個人很可能知道些什麽:“他在第九人民醫院,現在已經過了探視時間,你明天早上來吧。具體情況到時候再說。”

“好的!謝謝!”對方和他道謝,然後飛快地掛斷了電話,沒有進一步詢問方謙的情況。

他從椅子上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圈,最後走到窗戶邊,下意識地摸出一支煙來,快要點燃時才意識到醫院裏不能吸煙,硬生生地逼自己放了回去。

他從來都把私生活和工作分得很開,對於手下藝人的私生活,只要不是太過離譜,他並不喜歡插手。但這一次,他真的覺得方謙已經越過了界限。

第二天一早,張巖見到了甄文。他這幾天似乎一直守在方謙的身邊,不覆以往的風度翩翩。發型淩亂, 眼下更是濃濃的黑眼圈,下巴上還多了一圈胡茬, 看起來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覺。

張巖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剛從沐城回來,輾轉一夜沒有睡著,天剛亮就爬起來,搓了把臉就來了醫院,這會也是滿臉胡茬、蓬頭垢面。

“甄先生,你好。”張巖主動和他打了招呼,甄文點點頭,沒多說什麽,將他領到方謙的單人病房。

方謙還在昏迷中,額頭上纏著數圈紗布,臉色蒼白,無聲無息地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他的胸口細微的起伏,簡直就是一具沒有生命的木偶。

張巖不敢讓自己的目光在方謙身上停留太久:“他……一直都這樣,沒有醒來過嗎?”

“對。”甄文拉過椅子坐了下來,對他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三天了。醫生說他身體沒有什麽大礙,只是腦部受到撞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高高大大的青年。

明明才只見過一次,他卻覺得這個青年無比熟悉,好像眼前這個人他早就認識了似的。

“張先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方謙昏迷前的最後一個電話打給了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甄文說,目光驟然銳利。

張巖心裏早就被懊悔淹沒了:“方謙確實給我打了電話,可是那會我正好有事,所以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甄文沒有放棄追問:“你和方謙怎麽熟悉起來的?知道他最近遇到了什麽事情嗎?”

張巖當然不能告訴他全部的真相,只是搖頭:“他有時候會到我打工的咖啡館喝咖啡,次數多了就熟悉起來了,我們並不算很熟,他那天打給我,大概是隨手撥了一個號碼吧。我也是剛從外地回來,聽說了這件事,再想想他給我打的電話,心裏過意不去,所以……”

甄文點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他的說辭,正好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甄文接了電話,剛說了兩句,神色就凝重起來,他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方謙,起身走出病房。

張巖悄悄地舒了口氣,甄文這個人很精明也很厲害,他要是再問下去,他和方謙交往的事情難保不會露出馬腳。

房間裏只剩他和方謙兩個人。

張巖拉了把椅子,坐到到床邊,方謙的呼吸聲很慢很弱,張巖不由自主地側過臉去,仔細聽了聽。

明明分別的時候,方謙還笑著說保持聯絡的,才幾天的工夫,就變成了這樣。他握住方謙露在外面的手,那冰冷的溫度一下子刺痛了他。

張巖眼裏慢慢湧上淚光,湊到方謙耳邊輕聲道:“是我不好,我那時候不該掛你電話……方謙,醒過來好不好?只要你醒過來,我什麽都願意做。”

他不能再失去他了。

賀蘭玦離開之後,他整夜整夜地無法入眠,悔恨著自己的所作所為,期盼一切都只是個噩夢,醒過來賀蘭玦還在他身邊。

後來他明白了,自欺欺人只是可笑,並沒有用。

明知道他不是賀蘭玦,卻總是想靠近他,甚至主動和蓬萊請求,自己來監視他的動向。

他犯了一個錯,又一錯再錯。

昏迷中的方謙沒有聽到他的聲音醒來,反倒是甄文先一步回來了。張巖聽到他的腳步聲,慌忙放開方謙的手,卻還是招致了他狐疑的眼神。

他雖然迫切想留在方謙身邊,又怕惹甄文的懷疑,不敢多說什麽,匆匆離開了醫院。

剛走出九院的門,尹安就來了電話,讓他立刻到吳沁所在的醫院。

回到琛海之後,吳沁身上的魔氣不但沒有消去,反而還有卷土重來的趨勢。先前也不是沒有過修士被心魔吞噬的,卻從沒有修士被煉化成魔的,加上吳沁身受重傷,一時間瀛洲也束手無策,只能請修為最高的幾位修士將他身上的力量暫時封印,等他恢覆神志,再做打算。

但就在剛才,吳沁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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