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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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巖看向面無表情的少年,憨笑了一下: “冰魄,你幹嘛?賀蘭玦是讓你來保護我的,不是讓你來殺我的啊。”

“四周有結界。”

張巖僵住了身體,臉上卻一點沒漏出情緒:“所以呢?”

冰魄的聲音毫無起伏,卻讓人不由自主地顫抖:“不管發生什麽,現在的主上都不會知道。”

“冰魄,我知道這一定不是你的本意。”張巖忍住沈在胃部的恐懼,向他靠近了一點。

冰刃更加用力地抵上了他的咽喉,一絲血線在刀刃緩緩蔓延。

“你根本就不想殺我……”

“住嘴!”

冰魄碧瞳中冷光一閃,握著刀刃的手卻微不可見地顫抖起來。

胸口的玉佩微微發燙,像是賀蘭玦的回應。張巖此刻反而不害怕了,手指捏住那比紙還薄,比冰更冷的刀刃:“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起碼告訴我原因,讓我死個明白吧?”

少年白玉般的臉上終於起了波痕:“賀蘭嚴卿,我本是神器,你毀去我半個本體,令我墮入妖道。” 碧曈顫動,漏出一抹嫉恨,“你到底有什麽好,我不懂,區區一個卑賤的凡人,卻害得主人為你……”

“夠了!”男人冰冷而慍怒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房間中。

地面上猛然浮出繁覆的咒文,一陣耀眼的藍光後,賀蘭玦出現在了房間裏。

冰魄與張巖都霎時一楞。便是這一楞神的工夫,他已經迫近到冰魄身前,手臂揮動。

只聽“啪!”地一聲脆響,冰魄單薄的身軀就一下摔了出去,抵在張巖脖子上的冰刃也瞬間消散。

賀蘭玦身形晃動,轉眼來到癱倒在地的冰魄便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張巖是我的道侶,不許你傷他分毫。如若違反……”他眼裏射出寒光,一手慢慢用力。

冰魄看著近似瘋狂的主上,碧瞳中含的淚落了下來。

那一瞬間,賀蘭玦的身影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要吞噬天地,

張巖強忍住恐懼,跑過去掰賀蘭玦的手:“賀蘭玦,放開冰魄。”

然而賀蘭玦的手像是千斤鐵塊一般,不管他怎麽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只好拼命懇求:“他只是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孩子而已!你會殺了他的。”

“賀蘭玦,放手。我求你!”

賀蘭玦回過神來,與他的目光交匯。

張巖連忙按住他的手:“聽我的,放開他。”

漆色眼眸中,風暴一般的狂怒逐漸平息,賀蘭玦松開了冰魄。少年跌落在地,一臉驚恐地看著他視若父親的主人,淚流不止。

他因賀蘭玦的精血開啟神智,視賀蘭玦為父親。之前賀蘭玦亦待他宛若親生,甚至不曾說一句重話,卻為了一個凡人幾乎要了他性命。

“主上……”他哽咽著。

賀蘭玦卻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施舍,帶著張巖離開了這個魔窟。

刀抵在他脖子上的一瞬間,張巖是真的慌了,但他一看到冰魄的眼神,就立刻明白他不是真的想殺他。

他只是又憤怒又委屈,不知道該如何發洩而已。

張巖偷偷地提著蛋糕跑到陽臺上,對著空氣喊:“冰魄,出來吧。”

沒有人回應。

他舉高手裏拎的蛋糕盒子:“我知道你在這裏,別生氣了,我給你買了蛋糕,看,你最愛的黑森林!”

片刻後,少年從虛空中出現,抱著手臂靠在墻上:“你想幹嘛?”

張巖打開包裝,切了一塊蛋糕放在小桌上: “沒幹嘛,別這麽冷淡嘛。”

“我這麽對你,你都不生氣?”

“幹嘛生氣?我知道你也是為了賀蘭玦。” 和一個小鬼置什麽氣。

他對冰魄招招手: “過來邊吃邊說。”

冰魄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在他面前坐下。

“你說我毀了你一半本體?”

“嗯。”冰魄一邊用小叉子吃著蛋糕,一邊悶聲道。

“前世的事情我都記不得了,你能給我講講嗎?”

冰魄的嘴又撅了起來,嘴角帶著黑森林蛋糕的碎屑扭開頭去“我幹嘛告訴你?”

“你告訴我,我讓賀蘭玦跟你和好。”

冰魄立刻轉過頭來,眼睛亮的像燈光下的A貨翡翠:“真的?”

“真的。”

少年的眼珠轉了轉,慢慢說道:“我的本體是玉玨,就是主人和賀蘭嚴卿一人一半,做定情之物的那塊玉。你不記得了。你死前把我的本體毀了。”

“既然是定情信物,賀蘭嚴卿幹嘛要毀了它?”

冰魄吃著剩下的蛋糕,嘟嘟囔囔地說:“當然是為了表示和主人恩斷……”說到一半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事情,一臉驚恐地停了下來。

“恩斷義絕?”張巖來了興趣,“他倆鬧掰了?這麽嚴重還恩斷義絕?”

冰魄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別問了。”

“我們怎麽可能會恩斷義絕。”耳畔忽然傳來賀蘭玦的聲音,張巖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就被賀蘭玦抱住了。

冰魄一看賀蘭玦出現,跟受驚的小鹿似的,連忙提起蛋糕盒子消失了。

小動作被人發現,張巖嚇得站了起來:“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不在這裏,該在哪裏?”

張巖眨眨眼:“你不是要去參加《迷途》的首映禮?”

“不去了,陪你。”賀蘭玦抱緊張巖的腰,頭擱在張巖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別任性啊。”張巖拍拍賀蘭玦的背。

“張巖,我好害怕。”賀蘭玦的聲音悶悶的,聽得張巖一陣心軟:“我好害怕你會再次離開我……”

“不會的。”張巖回抱住賀蘭玦,“我跟小強一樣,誰也別想弄死我。”

賀蘭玦被他逗笑了:“哪有人把自己比作小強的。”

他形狀優美的眼睛彎彎的,眼波像一泓春水,把張巖浸沒了。

此刻,首映禮現場的甄文正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距離首映禮開始只剩半個小時了,方謙卻突然沒了蹤影。

他的手機還留在化妝間裏,顯然走得非常匆忙。

“該死的!這小子跑哪去了?就算是爹媽出車禍了也他媽得跟老子說一聲啊!” 甄文來回踱著步,煙癮跟著焦躁一起犯了,一手伸到口袋裏想抽根煙,摸了個空才記起根本沒帶煙。

“要死了要死了!”甄文崩潰地低吼著,趙翎看著他這副抓狂的樣子也心驚膽顫的。

“我去跟主辦方協商,你給他所有認識的人打電話!立刻!聯系到他叫他馬上回來!”

“知道了!”趙翎立刻拿出手機開始翻號碼。

“老大,電話來啦~老大,電話來啦!”張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正想接,賀蘭玦卻一把奪過了他的手機,“啪”地摁了掛機。

“你幹嘛掛我電話?”

“是趙姐的電話。”

“所以?”

“我沒有帶手機,她打給你肯定是來找我的。”

張巖想也不想地說:“那你就回去吧。”

“張巖?”賀蘭玦冷下臉。

“嗯?”

賀蘭玦的神色變為嚴肅:“是不是我在你心裏還沒有一場首映禮重要?”

眼看自家老婆真生氣了,張巖連忙抱人懷裏安慰:“怎麽可能!當然是你最重要了!”

賀蘭玦挑眉,幾乎是有些陰沈地說:“如果你再說一句讓我走,我就在這裏上你。”

“……”天啊大哥你要不要這麽生猛,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啊!沒有暴露的愛好啊!還有這屋裏有別人呢!尹安回來看見怎麽辦?

“我不說了。真的。” 張巖拍了拍賀蘭玦的後背,為了避免熊孩子回來看見傷害他幼小心靈的畫面,他決定退一步。

琛海的夕陽像個喝醉酒的老頭子,腦袋沈沈地掛在天邊,嫣紅的光芒落在千萬間高樓大廈上,也落在這個小小的陽臺一隅,落在相擁著的兩個人身上,顯得格外溫暖。

“我回來啦。張巖哥,冰魄~開個門~”尹安在門外喊著,開門的冰魄沈著臉,碧曈掃了他一眼,扭過頭去,自顧自走開了。不知道為何,尹安覺得那綠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剛哭過似的。

冰山也會哭嗎?肯定是我的錯覺吧。尹安這樣想著,卻被一陣香氣吸引了註意力,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盤熱氣騰騰的菜。

紅燒肉、高湯小白菜、白灼大蝦、清炒空心菜外加一道山藥排骨湯,每一道都堪稱色香味俱全,配上香噴噴的米飯。

尹安抽抽鼻子,深深地吸了兩口這空氣中的飯菜香,看向從廚房中端著一盤番茄炒蛋出來的張巖,星星眼道:“張巖哥,這些都是你做的?”

自從來到這裏,他已經連吃了四天的外賣了,沒想到張巖居然還藏了一手。

張巖把盤子放到桌上,嘿嘿一笑:“不是我,是賀……方謙,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好嘞!”尹安飛快地洗了手,坐上桌子眼巴巴地等開飯。他還沒有正經吃過傳說中的家常菜呢!

剛坐穩,一個高挑的年輕男人從廚房裏走出來, 解下圍裙,坐到張巖身邊。

看來這就是他此次觀察對象中的第三人,尹安頓時精神一震,認真觀察起來。

這個人就是方謙,偶像、演員,這間公寓的主人,看起來比資料上還要帥一點,頭發半長,挽在耳後,照理說這樣的發型會令容貌陰柔,但冰冷的表情和高挺的鼻梁卻中和了這種陰柔,顯得頗有威嚴。

說起來張巖哥和方謙,一個普通人,一個明星,之前也沒有交集,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卻住在一起,這件事真是有點蹊蹺。

大概是他盯著方謙看了太久,張巖左看看,右看看,然後一拍腦袋:“對了,忘記給你們介紹了。這位是尹安,吳沁的表弟。”他先對著方謙介紹了一下,對方微微頷首示意,並沒有親近的意思。

張巖向他介紹方謙:“這是方謙,尹安你應該認識他吧?”

“認識認識。”尹安連連點頭,“我還看過你演過的戲,那部抗日劇叫什麽來著……?”

尹安眼珠子一轉,正對上方謙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只見那雙眼睛如同潭水一般,又冷又深,禁不住一哆嗦,連劇名也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就算了哈哈。”看著氣氛有點冷,張巖連忙打圓場,“快吃飯吧。來來來吃塊肉。”

“謝謝張巖哥。”尹安低下頭,使勁往嘴裏扒飯。

尹安天生就對妖魔之物有靈敏的感知力,但即使坐得這麽近,他也沒有辦法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半分妖氣或者魔氣。除了面癱,方謙看上去倒比張巖和冰魄還要正常些。

唉,看來師兄交給我的任務是完不成啦~雖然這麽想著,他心裏居然一點難過愧疚都沒有,畢竟方謙的手藝實在太讚,美味的食物可以撫平生活中的一切皺褶嘛。

嗯,還是多吃兩口比較實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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