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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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叩地傳遍了片場,王小萌一聲驚呼,又立刻捂住嘴,飛快看了一圈周圍,好在大家都沒註意她。

賀蘭玦繼續表演。

“師父……”他低聲喃喃道, 顫抖的雙手升到眼前,雙眼大睜,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繃緊,神情驚恐,“是我害死了你們……”

“啪嗒”一聲,一滴眼淚落到了虎口,順著掌心的紋理緩緩流下,還未落地之時,更多的眼淚落了下來,一滴一滴,沾了手心的血跡,留下一道道淡紅的血跡。

“都是我的錯……”

如同冰雪融化,秦羽身上的冷硬全數化去了,他仿佛在這一瞬間蛻變為脆弱清瘦的少年,讓人只想將他輕輕抱住,拭去他的眼淚,將他好生安慰。

沒有撕心裂肺,沒有嚎啕大哭,但悲痛的氣息從他全身的每一處散發出來,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錢霖的視線從監視器上移開,落在前方的方謙身上,面露欣賞。

方謙的表現雖然一直不錯,但這場戲錢霖真的不看好他,甚至做好了重拍N條的準備,

秦羽一直性格冷漠,誰也不知道他情緒崩潰該是什麽樣,原著對這裏的描寫也不甚詳細。而方謙的表演,毫不做作,細膩自然,這場戲,毫不慚愧地說,是他演技的一次爆發。

“cut!”導演高聲說:“非常好!這條過了!大家休息半小時!”

導演的聲音驚醒了仍在戲中的眾人,大家瞬間松懈下來,張巖沖上去把還跪在地上的賀蘭玦扶了起來,攙到場外的椅子上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賀蘭玦的膝蓋:“疼嗎?”

賀蘭玦搖搖頭:“沒事。”

張巖蹲**卷起他的褲腿一看,膝蓋紅腫一片,還擦破了塊皮。

張巖頓時止不住地心疼,他立刻對一邊的王小萌說:“快去把醫藥箱拿來。”

“哎。”王小萌應了一聲,一溜小跑,沒一會就拿了回來。

張巖拿出碘酒和棉簽給賀蘭玦輕輕地抹上,兩道劍眉緊緊皺在一起:“你拍戲怎麽總是弄傷自己?下回別那麽用力了。”

“沒事的。”賀蘭玦按住他的動作,拇指輕輕壓在他的眉峰上:“別擔心。”

張巖楞了一楞,然後輕咳了一聲,瞟一眼王小萌的方向,示意還有外人在,臉頰卻浮起淺淺的紅暈,手下動作更利索了一點,沒一會就處理好了傷口。

“話說你什麽時候這麽有演技了?”張巖起身,把一邊準備好的熱拿鐵遞給賀蘭玦。

王小萌也附和說:“是啊,方謙哥,你好厲害啊,剛剛我都看得快哭了。”

賀蘭玦微微一笑:“這場戲我也揣摩了很久了,今天應該是僥幸發揮得比較好。”

平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經歷的事情,都曾經在他漫長的生命中出現過,他清楚失去摯愛至親之人的感受,又對方謙的身體有精準的控制力,因此演戲對他來說,實在不是一件難事。

不過這些,別人有怎麽會知道,只以為是刻苦加偶爾的超常發揮罷了。

張巖正想再誇兩句賀蘭玦,卻見到他一手按在太陽穴上,連忙問道:“怎麽了?是頭疼嗎?”

“嗯,”賀蘭玦放下手,“稍微有點,可能是受涼了。”

張巖也沒往深處想:“那我去給你拿件衣服。”

賀蘭玦輕輕“嗯”了一聲,眼睫低垂,眼底是不為人察覺的凝重,最近他時常頭痛,實在蹊蹺,這身體分明沒有任何異常,如果不是身體的問題,那麽……

正想著,身上一暖,張巖已經拿著厚厚的大棉襖把他裹了起來。其實攝影棚不是外景,溫度並不低,穿得太多反而難受。

“怎麽樣?好點了嗎?”張巖問道。

“嗯。好多了。” 賀蘭玦一把拉住棉襖的衣襟,轉過頭去,眉目舒展,對身旁的張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

一天的工作結束,王小萌癱倒在自己的大床上。 醒過來已經是十一點半, 看到電視櫃上放著的《迷途》,才記起今天是還書的日子。

啊,真不想起來啊——她在床上翻滾幾圈後還是坐了起來,畢竟她是一個誠實守信的女青年呢,書當然是要按時還回去了。

作為一個膽小的軟妹,這種靈異懸疑的東西她向來是不看的。那天恰好看張巖手裏拿著本《迷途》在翻,本著了解男神角色的心理,就借過來研究。

沒想到一開始看就根本停不下來,磚一樣厚的一本書被她翻了好幾遍,有秦羽的部分就看的更仔細了。

不得不說方謙真的非常貼合角色,簡直像從書裏走出的一樣。

男神今天真是太厲害了。演技進步起來跟坐了火箭似的!真是期待《迷途》的上映。

王小萌看著手上的書,心裏居然還有點舍不得, 默默在亞馬遜上下單賣了本新的。

張巖的房間在靠近電梯的位置,和她的房間是同一層,王小萌抱著書到張巖的房門口按了按門鈴,卻沒有人應門,她疑惑地看向門邊的顯示屏,上面是明晃晃的“無人”。

奇怪,都11點多了,張巖怎麽會不在?

王小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張巖發了條微信:【張巖哥,你在哪?我來還書。】

對方很快回了過來【我在外面吃夜宵呢,還要過一會才回來,書先放你那吧,沒事。】

11點多還在吃夜宵?

說起來,她每次晚上下樓,經過張巖的房間時,都顯示的“無人”,難道他每天晚上都出去吃夜宵到半夜嗎?

“真是奇怪……”王小萌嘀咕了一句。

明後兩天男神沒有戲,可以好好刷微博*數據發花癡了呢,想到這裏王小萌就開心起來,哼著歌抱著書回了房間。

窗外的天空微微發出亮光,昏暗的房間裏響起被褥翻動的窸窣聲,身邊的人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去洗漱,張巖在床上翻過一個身,點亮手機屏,睜眼一看,時間還不到六點。

“這麽早?”他迷迷糊糊地咕噥一句,又闔上了眼睛。

沒多久,寶格麗海藍的香氣悠悠飄了過來,那是賀蘭玦身上常帶的香水味,海洋調和水生調的香氣自然又清新,如同海風撲面而來,張巖下意識深深地吸了一口,伴隨著香氣,一個微涼的吻落在頰邊,耳邊響起賀蘭玦溫柔又低沈的聲音:“我走了?”

“嗯,去吧。”張巖模模糊糊地記起賀蘭玦今天要去蘇城參加一檔綜藝節目的錄制,今天甄文會過去,沒他什麽事,終於可以放假了。

再次醒過來已經是八點半了。

啊…今天計劃要和冰魄培養感情來著, 事關調教正太的大計,可不能睡懶覺了!

張巖抓了抓淩亂的頭發,一個挺身下了床,打了雞血一樣快速洗漱完。

“冰魄?”他朝空氣中喊了一聲。

空氣中冰霜湧動,迅速凝成比冰霜還冷的少年:“幹嘛?”

“你能變成人的樣子吧?”

少年回以戒備的神情。

張巖燦爛一笑,兩顆小虎牙顯得特別憨厚:“別害怕嘛,今天帶你出去見識一下我們人間的精彩。”

“鬼才會怕你。”冰魄嘟起嘴。話雖這麽說,身形已經起了變化,轉眼間就換了一身裝束,碧綠的眼睛也變為常見的深褐色,只是頭發還是銀白色。

張巖摸了摸他利落的短發:“你頭發也挺好看的,就這樣吧。”說罷,從行李箱裏翻出一頂鴨舌帽,往冰魄頭上一戴, 比了一個ok的手勢:“妥了!”

兩個人站在穿衣鏡前,還真像一對兄弟。

廣潼海港樂園前門。

冰魄擡頭看著頭頂的六個大字,轉頭看向一臉獻寶表情的張巖:“這就是你說的精彩?”

還有旁邊的陌生女人是什麽鬼?為什麽要跟他們一起出來?

王小萌被冰魄冰冷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笑容也勉強起來。

第一眼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她確實被他的外表深深驚艷,削瘦頎長的身形,深刻的輪廓,近乎完美的精致五官,簡直比當年的小李還要美貌。

張巖跟她說這是他堂弟張冰,一開始她都不信,他們倆明明長得完全不像。

後來她就信了。

這個小孩完全是祖宗的脾氣,高冷得一個眼神就能讓人靈魂結冰。但他卻聽張巖的話,除了真摯的親情還能有什麽解釋?

王小萌偷偷嘆了一口氣,本來跟張巖哥出來還以為會很輕松愉快呢。然而她只要靠近張巖兩米之內,張冰就會一個眼刀射過來,這小孩難道是兄控嗎?

“對啊。”張巖卻對冰魄和王小萌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毫無察覺:“你肯定沒玩過這個吧?刺激、放松、有趣,什麽樣的項目都有。”

在他心裏,冰魄就是個缺愛的小屁孩。抱著這種信念,張巖決定帶冰魄多出來玩玩,一則熟悉人類世界,二則培養感情。

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冰魄玩起游樂項目來,也是一等一的剽悍。大船沖水、雲霄飛車、海盜船、激流勇進……什麽刺激玩什麽。

像張巖這樣膽大神經粗的漢子還好,王小萌可就吃不消了,下了過山車雙腿發軟,差點摔在地上,幸虧張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沒事吧?”

“沒事。”她搖搖頭。外套在之前玩水上項目的時候弄濕了,頭發也濕漉漉地貼在肩膀上,配上蒼白的臉色,顯得格外的楚楚可憐。

張巖忍不住產生了一絲愧疚之情。

妹子來游樂園一般都是玩一些摩天輪、旋轉木馬之類有益身心的項目的,結果冰魄這熊孩子非得玩刺激的。

“要不你休息一下吧。”張巖把她扶到公園的座椅上:“我去給你買點熱的東西喝。”

王小萌哆哆嗦嗦地點頭:“好。”

張巖拉著冰魄到飲品站裏,向魔法少女買了兩杯熱乎的紅豆奶茶。

“給!”他把其中的一杯遞給冰魄。

冰魄猶豫一下,還是接了過去,慢慢地啜著吸管。

張巖神經再粗也該發現冰魄對於王小萌的敵意了:“你是故意的吧?”

冰魄扭過頭喝著奶茶,用倔強的姿態拒絕回答。

張巖嘆了一口氣,走回王小萌身邊,把溫熱的飲料遞給她,又脫下自己外套遞給他:“穿我的吧,別著涼了。”

王小萌穿上張巖還帶著體溫的厚外套,接過飲料,放在手心溫了一會,心裏頓時一陣暖意,鼻尖微微發紅,低聲道:“張巖哥,謝謝你。”

“謝什麽,應該的。”張巖笑道:“今天是我不好,不該拉著你玩那些項目的。”

“是我自己要玩的。”王小萌連忙搖頭:“我……”

她還沒說完,冰魄忽然指指不遠處的跳樓機,對張巖命令似的說道:“我要玩那個。”

“行——”張巖無奈道,又叮囑王小萌道:“你好好休息,我們玩完這個就回去。”

“嗯。”王小萌點點頭,目送張巖和他的堂弟進入排隊的人群,今天不是周末,人並不多,沒一會就排到了,兩人坐上位置,張巖還遠遠地對她招了招手,然後掏出手機像是自拍了一下。

機器緩緩上升,超過了本該降落的位置,直接升到頂部,又嘩得一下落了下來,上面的游客頓時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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