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趙菲菲離開鐘山後始終無法理解燭九陰的做法，為什麽對自己那樣好的燭九陰會忽然對自己漠不關心，冷漠至極，為什麽他非要趕自己下山，把自己從他的身邊趕走，甚至她跪在雪地裏三天三夜，他都不曾出來見她一眼。

最後還是趙菲菲暈倒在鐘山之下，被路過的樵夫救走的。

隨後她後來被醫治好，卻也因此落下病根，而後不久，她便和救自己的樵夫成親了，但是趙菲菲並不愛樵夫，樵夫卻很喜歡趙菲菲，照顧她一世安穩，這輩子也只娶了她一個人，對她一個人好。

可惜趙菲菲命短，也是在大學裏跪了三天三夜的緣故，年紀稍微大了些的時候，咳嗽不斷，腿腳也不便，到了冬日裏膝蓋發涼，隱隱作痛，最終感染上風寒，不幸逝世，一直到死都不曾原諒過燭九陰。

第二世，她是一國公主，備受皇帝寵愛，從出生起就享受了至高無上的榮耀，出身高貴，漂亮優雅，但是一切終止於她十七歲那年，兵禍國亂，九子奪嫡，國內空虛，被寧國鉆了空子，導致國家覆滅。

其他九子在兵亂中被俘虜的被俘虜，被殺死的被殺死，唯獨趙菲菲在金吾衛的護送下逃了出去。

她的父親還在位時已經知道自己的九個兒子虎視眈眈，覬覦皇位，可是他已經年老，一切力不從心，趙菲菲是他最為寵愛的公主，因為是他唯一愛過的女子所生的孩子，所以早已將金吾衛交給趙菲菲。

後來金吾衛帶著趙菲菲離開時誤入雪山，山路被封，困頓之中還遭遇了雪崩，趙菲菲與金吾衛走散，就在她暈倒雪地中快要死去時，燭九陰出現在她的身邊。

燭九陰把趙菲菲帶回鐘山的山洞裏，割下自己的一片鱗片，救活了她。

趙菲菲暫時住在鐘山，燭九陰失而覆得，感到很開心，他陪伴在趙菲菲身邊，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盡力去幫她得到，但是因為燭九陰剛拿了自己千年修為和陳七笙做交易，所以他現在的修為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比如，幫助趙菲菲覆國。

如果他還有千年的修為，把整個中原滅掉送給趙菲菲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現在，他做不到，就算他明明知道，趙菲菲為什麽不開心。

她總是不開心，一日不覆國她就一日不開心。

燭九陰不由想到前世的時候，她只要跟在自己的身邊，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做什麽她都高高興興地，前世是自己趕她走不要她，這一世，燭九陰決定哄著她讓她高興，再也不去管什麽神不神人不人，不去在乎這份感情究竟對不對。

他只知道，這是自己欠她的。

而他，必須還給她一世。

所以燭九陰又去清心閣求了陳七笙，以三片龍鱗作為抵押，暫時拿去了自己的千年修為，回到鐘山。

在燭九陰的幫助下，趙菲菲招兵買馬，卷土重來，一路殺回被寧國吞並的趙國去，連奪而是座城池，軍隊立於京城城門之下，敵國的皇帝嚇得屁滾尿流，開城門投降，卻被趙菲菲下令俘虜關押，她居高臨下，冷冷的說道：“當初你也是這樣俘虜關押我的哥哥們，那個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你會有今天？”

後來廢帝是在趙菲菲命令的無數殘酷刑罰之下喪命的，他喪命當日，趙菲菲成為一國女帝，盡顯榮耀，登基那日，下令寧國全部俘虜和頑固餘孽，處死。

前一日，趙菲菲問他，能不能在登記那日為她制造神跡，燭九陰想也不想便答應了，一日往常這些年他所做的那樣，只要是趙菲菲想要的，他全部都答應，那天，燭九陰為她散盡身上三千鱗片，只為制造一場神乎其乎的神跡。

後來，趙菲菲的後宮裏沒有男寵，沒有面首，她的身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一些什麽人，只有燭九陰，只有她親封的國師。

燭九陰替她征戰沙場，百戰百勝；替她固守國門，不讓他國侵犯。

這一世，趙菲菲看遍了背叛與陰謀，暮年而立，膝下無子，她只感到十分地疲憊，她坐在養心殿中，看著那一批又一批彈劾的折子，不由心煩，伸手掃過，把那些大逆不道的折子全都掃到了地上。

剛剛走進來的燭九陰見她生氣，躬下身子撿起了地上的那些折子，重新放回桌子上：“怎麽了？發這樣大的脾氣？”

“九傾你還把這些折子拿回來做什麽？還嫌我被這群大逆不道的老東西氣的不夠嗎？！”趙菲菲憤怒道，“當年若不是我一路殺回趙國，他們何以有今天？”

“是，都是他們那群王八犢子沒長眼睛，沖撞了趙小姐，改明兒就把這些人全都拉過去菜市場裏砍了腦袋，只當給您消消氣。”燭九陰安慰道，趙菲菲成功地被他逗笑了，燭九陰靠在她的身邊坐下，趙菲菲也順勢靠近了他的懷中。

“那趙小姐打算怎麽做呢？”

“全權交給你去辦，可不要叫我失望才是。”

只有趙菲菲和燭九陰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才不會自稱“朕”，他才不會叫她陛下，他們叫著彼此給彼此的稱呼。

果不其然，僅僅過了三天，那些彈劾趙菲菲的折子全都撤了回去，燭九陰再次走進養心殿，前腳剛踏進去，便聽見趙菲菲輕松愉悅的聲音：“九傾，還是你有辦法，這些年真是多虧你在我身邊。”

“這是我該做的。”燭九陰柔聲回答道。

這是我欠你的。

他坐在她的身邊，替她研磨，陪她說話，偶爾還要和她一起罵上臣子一番。

燭九陰看著身邊的趙菲菲，他看著她從少女變成女帝，一直到現在，她只是個凡人，她已經老了，眼角不免起了些皺紋，就連梳頭發的時候，燭九陰也時常會發現她已經生了白頭發，而趙菲菲總會說：“九傾，你是妖怪嗎？為什麽你還是那麽年輕？”

所以後來，燭九陰慢慢地也把自己的容顏變老，陪著她一起慢慢地變老，體會凡塵裏人類短暫的一生。

趙菲菲是死不瞑目的，她死在養心殿裏，死前最後一件事情就是批折子，她為這個國家操勞了一輩子，始終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回，年輕的時候她說等國世平定下來，一定要去一趟江南，看揚州三月最美的煙花。

總是這樣說著要去，總是這樣向往，可也總是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一年又推下一年，直到她死去，都沒能親眼去看揚州三月的煙花。

“罷了，不去了，不去看了，再美的煙花，也不及你當年自散三千鱗片為我制造的流星雨，九傾，我知道是你，我一直都知道，我也一直沒有原諒你，一直都不會，無論你做什麽。”這是趙菲菲死前的最後一句話，徹底打擊到了燭九陰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只覺得手腳冰涼，自己的世界瞬間崩塌。

但隨後他又對自己說道，這是我欠她的。

趙菲菲以帝王儀式下葬，由於她膝下無子，所以早就立好遺囑，將皇位傳位於自己的親侄子，而國師在趙菲菲死後不知所蹤。

燭九陰去清心閣贖回了自己的三片鱗片，這是他身上最後的三片鱗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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