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靈樹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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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一個地方被稱作世外桃源，桃源裏有一棵靈樹，樹下依附著一只地精。
漫山遍野的山花和蝴蝶，飛鳥與仙鶴帶來塵世的故事。而在桃源的十幾萬年，大抵是最後那棵樹回憶起來這輩子裏最美好的時光了。
後來他修成人形說要去闖蕩江湖，臨走前他留下一把種子，告訴地精說，有天綠樹成群，他便回家。
只是不久後，桃源經歷天劫，成了廢墟，花海蝴蝶不在，飛鳥仙鶴不在，那把種子也化為灰燼。
地精心中有恨，便成了妖。
這世間，最初的妖精。
而靈樹早在天劫前如他所願地離開了他厭倦許久的桃源，去到人間，他的第一個家是北漠戈壁裏一所破屋子，屋外有一方池塘，池塘裏養了兩株蓮花，他給自己取了凡人的名字——唐秋。
後來唐秋跟了中原的隱世高手學劍術，將那天下第一的劍法練的出神入化後離開了，臨走前隱世高手突然問他為何學劍。
唐秋楞住了，這不禁讓他想起三百年前他還在桃源時見過的第一個人，也是一位絕世劍客，一個女人，她懲強扶弱，戰無不勝，站在江湖的頂端，孤獨地行走著，當她說完了自己的一生，便用三尺長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知為何，靈樹也想做一個像她一樣的孤獨劍客。
“我不知道。”他終於回答了。
“不知道沒關系，很多事情都是沒有原因追溯的，”隱世高手笑了笑，“如果有天厭倦了塵世的江湖恩怨，就回家吧。”他一臉慈悲地笑著。
“好。”於是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後的隱世高手嘆了口氣，慈悲的笑容逐漸凝固成哀傷、難過、無可奈何，大概早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預見了唐秋傳奇又悲愴的後半生吧。
十年，二十年，對在桃源生活了十幾萬年的於唐楚秋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
這些年裏唐楚秋懲強扶弱，劫富濟貧，做著一個俠客該做的事，也有很多劍客上門挑戰，更有許多傾慕他的姑娘想要追隨左右，只是孤獨二字在他的生命裏越刻越深，這人間裏再無他戰無不勝之人，他也逐漸明白為什麽隱世高手要隱退江湖，為什麽絕世劍客選擇自殺。
一壺濁酒下肚。
不知怎的就哭了。
翌日，唐秋從一堆酒壇子中間醒來，也不收拾行李，丟掉了劍，回到桃源。
不過桃源遭遇天劫，成了一片廢墟，火焰山燃燒延綿千裏，唐楚秋失聲痛哭起來。
桃源的地精不知所蹤，唐秋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他守在原地，如同守候一個誓言一樣，後來聽說唐秋又便會靈樹的模樣，過了很多年，成了最初孕育出他生命的那把種子，桃源崩塌，不覆存在，靈樹的種子散落人間各地。
而那只地精，便是白九的原形。
他的身份實際上很覆雜，是這個世界上最早的一只妖精，跟過阿修羅道的修行者，在天道和自己的姐姐白清淺一起共事，也和魔道的魔君稱兄道弟，最後才在巫道成為一方死神，護送亡靈巫人。
甚至連白九都時常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東西，屬於什麽地方，也許自己超出六道之外，也許自己屬於六道的任何一道。
白九靠在座椅上，眼神凝視著面前桌子上的那把種子，伸手輕輕撫摸，嘴中喃喃道：“當年你說你要去人間，留下一把長不成大樹的種子，一去不覆返，沒想到再次相遇，竟然以這樣的方式。”
輕輕的嘆息聲中，阿九閉上雙眼，把那把種子放入茶水中浸泡。
“怎麽了，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會覺得難過。”陳七笙不知何時把門打開，此刻正靠著門框站在那裏，面露微笑地看著白九。
白九緩緩睜開眼，右手一揮，示意她在自己對面坐下，陳七笙自然看懂了白九的手勢，走進屋內關上門便坐了下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開口道：“我曾經以為你什麽都不在意，你唯一在意的只有你的計劃，或者還有你的姐姐，但是現在看來，你竟這樣在意曾經拋棄你的靈樹。”
聽到“拋棄”二字，白九既不生氣也不反駁，垂下眼眸自嘲一笑，他答道：“我也只是個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我也會餓會冷會哭會疼，我有情緒有執念。就像你對拓跋無影的執念，你對他的感情太深了，深到就算如今你並不能完全確定季宇軒的身份你還是義無反顧跟他在一起，我對靈樹亦是如此，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認識的，庇護我的人。”
“也許我們一樣，又不一樣，就像我所說，我永遠不會背叛你，你也不要忘記自己的使命，我們走了這麽長的路，做了那麽多的努力，不能功虧一簣，不能臨時放棄，否則我們曾經擔著的所有風險都白費了。”陳七笙提醒道。
“我知道。”白九點點頭
“我就是知道你是個懂得輕重有分寸的人，我才願意拿木偶交換靈樹的種子，只希望你不要辜負我這一片心意。”陳七笙輕輕嘆了一口氣。
白九看了看陳七笙擔憂的表情，微微一笑，淡淡道：“奈良，應該不會再把木偶退回來了吧？”
“不會了，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有些事情坦然接受要比嚴詞拒絕好很多。”陳七笙答道，“你放心吧，這把種子雖然再也成不了從前的靈樹，但也可以留給你做紀念的。”
至於張潁，也就是白九和陳七笙口中所說的奈良，告訴了小寶自己的心意，並且也能坦然接受，讓小寶陪伴在他身邊，和他一起修行，而那困擾他接近一年的瓶頸，終於突破了，突破後張潁才明白，原來這個瓶頸就是情字。
行者不是不能擁有感情，而是能夠控制感情。
而奈良當初已經是聖者，可是總會產生高處不勝寒的孤寂感，總是覺得自己的人生修行裏還缺少了很多的東西，所以只做了兩年聖者便不做了，成為阿修羅道歷史上年限最短的聖者，同時也算是六道中的一個傳奇。
墮入紅塵，淪為凡人的奈良遇見了魯班大師，大師贈與他一直木偶，並說在制作時便傾註了一些靈氣，跟在奈良這樣的修行者身邊，久而久之木偶也會成靈。
但是奈良沒有想到，木偶成了靈，化成人形，也就是小寶的模樣，日夜陪伴下，奈良對小寶的心思起了變化，當他自己意識到的時候，便以死訊欺騙小寶，把她割舍掉了，在人間了結自己的餘生。
張潁作為奈良的轉世，當年奈良做不到的事情，打不開的心結，也被他做到。
大概，他這輩子，還會成為一代傳奇吧，不亞於奈良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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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的山花和蝴蝶，飛鳥與仙鶴帶來塵世的故事。而在桃源的十幾萬年，大抵是最後那棵樹回憶起來這輩子裏最美好的時光了。
後來他修成人形說要去闖蕩江湖，臨走前他留下一把種子，告訴地精說，有天綠樹成群，他便回家。
只是不久後，桃源經歷天劫，成了廢墟，花海蝴蝶不在，飛鳥仙鶴不在，那把種子也化為灰燼。
地精心中有恨，便成了妖。
這世間，最初的妖精。
而靈樹早在天劫前如他所願地離開了他厭倦許久的桃源，去到人間，他的第一個家是北漠戈壁裏一所破屋子，屋外有一方池塘，池塘裏養了兩株蓮花，他給自己取了凡人的名字——唐秋。
後來唐秋跟了中原的隱世高手學劍術，將那天下第一的劍法練的出神入化後離開了，臨走前隱世高手突然問他為何學劍。
唐秋楞住了，這不禁讓他想起三百年前他還在桃源時見過的第一個人，也是一位絕世劍客，一個女人，她懲強扶弱，戰無不勝，站在江湖的頂端，孤獨地行走著，當她說完了自己的一生，便用三尺長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知為何，靈樹也想做一個像她一樣的孤獨劍客。
“我不知道。”他終於回答了。
“不知道沒關系，很多事情都是沒有原因追溯的，”隱世高手笑了笑，“如果有天厭倦了塵世的江湖恩怨，就回家吧。”他一臉慈悲地笑著。
“好。”於是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後的隱世高手嘆了口氣，慈悲的笑容逐漸凝固成哀傷、難過、無可奈何，大概早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預見了唐秋傳奇又悲愴的後半生吧。
十年，二十年，對在桃源生活了十幾萬年的於唐楚秋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
這些年裏唐楚秋懲強扶弱，劫富濟貧，做著一個俠客該做的事，也有很多劍客上門挑戰，更有許多傾慕他的姑娘想要追隨左右，只是孤獨二字在他的生命裏越刻越深，這人間裏再無他戰無不勝之人，他也逐漸明白為什麽隱世高手要隱退江湖，為什麽絕世劍客選擇自殺。
一壺濁酒下肚。
不知怎的就哭了。
翌日，唐秋從一堆酒壇子中間醒來，也不收拾行李，丟掉了劍，回到桃源。
不過桃源遭遇天劫，成了一片廢墟，火焰山燃燒延綿千裏，唐楚秋失聲痛哭起來。
桃源的地精不知所蹤，唐秋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他守在原地，如同守候一個誓言一樣，後來聽說唐秋又便會靈樹的模樣，過了很多年，成了最初孕育出他生命的那把種子，桃源崩塌，不覆存在，靈樹的種子散落人間各地。
而那只地精，便是白九的原形。
他的身份實際上很覆雜，是這個世界上最早的一只妖精，跟過阿修羅道的修行者，在天道和自己的姐姐白清淺一起共事，也和魔道的魔君稱兄道弟，最後才在巫道成為一方死神，護送亡靈巫人。
甚至連白九都時常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東西，屬於什麽地方，也許自己超出六道之外，也許自己屬於六道的任何一道。
白九靠在座椅上，眼神凝視著面前桌子上的那把種子，伸手輕輕撫摸，嘴中喃喃道：“當年你說你要去人間，留下一把長不成大樹的種子，一去不覆返，沒想到再次相遇，竟然以這樣的方式。”
輕輕的嘆息聲中，阿九閉上雙眼，把那把種子放入茶水中浸泡。
“怎麽了，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會覺得難過。”陳七笙不知何時把門打開，此刻正靠著門框站在那裏，面露微笑地看著白九。
白九緩緩睜開眼，右手一揮，示意她在自己對面坐下，陳七笙自然看懂了白九的手勢，走進屋內關上門便坐了下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開口道：“我曾經以為你什麽都不在意，你唯一在意的只有你的計劃，或者還有你的姐姐，但是現在看來，你竟這樣在意曾經拋棄你的靈樹。”
聽到“拋棄”二字，白九既不生氣也不反駁，垂下眼眸自嘲一笑，他答道：“我也只是個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我也會餓會冷會哭會疼，我有情緒有執念。就像你對拓跋無影的執念，你對他的感情太深了，深到就算如今你並不能完全確定季宇軒的身份你還是義無反顧跟他在一起，我對靈樹亦是如此，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認識的，庇護我的人。”
“也許我們一樣，又不一樣，就像我所說，我永遠不會背叛你，你也不要忘記自己的使命，我們走了這麽長的路，做了那麽多的努力，不能功虧一簣，不能臨時放棄，否則我們曾經擔著的所有風險都白費了。”陳七笙提醒道。
“我知道。”白九點點頭
“我就是知道你是個懂得輕重有分寸的人，我才願意拿木偶交換靈樹的種子，只希望你不要辜負我這一片心意。”陳七笙輕輕嘆了一口氣。
白九看了看陳七笙擔憂的表情，微微一笑，淡淡道：“奈良，應該不會再把木偶退回來了吧？”
“不會了，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有些事情坦然接受要比嚴詞拒絕好很多。”陳七笙答道，“你放心吧，這把種子雖然再也成不了從前的靈樹，但也可以留給你做紀念的。”
至於張潁，也就是白九和陳七笙口中所說的奈良，告訴了小寶自己的心意，並且也能坦然接受，讓小寶陪伴在他身邊，和他一起修行，而那困擾他接近一年的瓶頸，終於突破了，突破後張潁才明白，原來這個瓶頸就是情字。
行者不是不能擁有感情，而是能夠控制感情。
而奈良當初已經是聖者，可是總會產生高處不勝寒的孤寂感，總是覺得自己的人生修行裏還缺少了很多的東西，所以只做了兩年聖者便不做了，成為阿修羅道歷史上年限最短的聖者，同時也算是六道中的一個傳奇。
墮入紅塵，淪為凡人的奈良遇見了魯班大師，大師贈與他一直木偶，並說在制作時便傾註了一些靈氣，跟在奈良這樣的修行者身邊，久而久之木偶也會成靈。
但是奈良沒有想到，木偶成了靈，化成人形，也就是小寶的模樣，日夜陪伴下，奈良對小寶的心思起了變化，當他自己意識到的時候，便以死訊欺騙小寶，把她割舍掉了，在人間了結自己的餘生。
張潁作為奈良的轉世，當年奈良做不到的事情，打不開的心結，也被他做到。
大概，他這輩子，還會成為一代傳奇吧，不亞於奈良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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