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上古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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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以溫洋為第一視角的內心獨白）
柳樹下，小溪旁，琴聲圍繞，莞爾動聽，撫琴的少年風度翩翩，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仙，他的一顰一笑，都婉婉動人，他手下的每一根琴弦，彈奏出的每一個音符，更像是一個又一個悲傷的故事。
雙目失明的少年停下手中琴弦，在心裏默默嘆息一聲，收好了琴回家去。
鳥鳴鶯啼，柳下撫琴，與世無爭，不落凡塵，這一切本應美好，可惜他是時間的囚徒，在時間的縫隙裏茍且偷生，他的心裏被一樣東西牢牢壓住。少年無奈地一笑，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悲觀的事情。
他本沒有名字，他們叫我溫洋。
他本沒有家，永遠在四處流浪。
作為天道的情報販子，註定要無所牽掛無所愛。情報局的每一個人都是冷漠的，他們的眼睛裏是看不見溫情的，他們是沒有感情的怪物，因為我也一樣。不同的是，他們是一群他們大多數迫不得已被分配在情報局工作，而我對情報搜集有著不一樣的熱愛。
但是後來我厭倦了情報局的一切，故意在工作上出現很嚴重的紕漏，所以被情報局的主子以莫須有的罪名趕了出去。
被趕出去以後，我就像一顆被天道遺棄的棋子，游離在凡塵之間。
我過得很貧窮也很單調，幸運的是，那段沒譜的日子裏我遇見了一個和我同樣落魄的人，他說他叫長琴，曾經是司酒閣的酒仙，我問他被天道驅逐的原因，他看了我很久，才開口道，“哦，我忘記了。”
我興奮的是，盡管長琴過的日子比我還渾噩，但至少我不愁酒喝不夠了。
直到有一天，我跟著長琴去看一個女孩出嫁，我們混在人群裏，那麽不起眼，可我分明看到長琴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那是一種很遺憾的開心。
於是我問他：“你認識那個女孩？”
長琴笑著搖搖頭，“我不認識。”
“你看你都哭了。”
他卻依然在笑，“我不認識她。”
“走吧。”我看了他一眼，拉著他離開了吵鬧的人群。
長琴一直喝著酒，我坐在一旁一直看他喝酒，“溫洋，你知道我最悲哀的事情是什麽嗎？”他忽然問我，我搖頭。他接著說，“我最悲哀的是，我做了酒仙，而酒仙是喝不醉的。”我明白他的意思，比如我郁悶的時候把自己灌醉，醉的不省人事，就可以短暫的逃避，而他做不到。
“她認識你嗎？”沈默很久之後，我問了他一句。
他笑了笑，“我都說了我不認識她。”
我無言以對。
我正打算離開，他忽然轉過身，歪著腦袋很無所謂地問我：“你真的想知道嗎？”我看著他，很認真地點頭。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叫清河，是南朝的郡主，那幾年天道不知道是人手不夠還是抽瘋，居然要我們司酒閣替他們浮塵閣在凡間跑腿，我很悲催地被派遣到南朝頂替了一個沙場戰死的小士兵，結果稀裏糊塗又做了郡主的貼身暗衛。”
他忽然笑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真的愛上了那個普通的人類小丫頭。後來南朝的君王要送她去和親，我第一次看到長風在哭，於是我問她，這有什麽好哭的，女孩子遲早要出嫁。你知道她說什麽嗎？她要我帶她走。”
“所以你就真的帶她走了？”我有點驚訝，畢竟人間所有的事情都是天道安排好的，違逆天道的下場通常都很慘。
長琴搖了搖頭，“我沒有，因為這是天命，我沒理由去違逆天命。於是我偷溜進情報局找到清河的卷宗，可是內容卻停止在和親那天，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我很清楚這是什麽意思，或自殺或他殺，清河都活不過和親那天。
“所以你在那天劫走了她，然後清河墮入人道輪回，而你被天道驅逐。”
長琴有點驚訝，“你看過她的卷宗？”
我搖頭，“不是她的，是你的。如果不是天道的安排，你應當不會只是被驅逐那麽簡單。”
“有一點值得補充，至少我陪她度過了她剩下的短暫一生。”長琴微微一笑道
“所以啊，相比那些違逆天命被抹殺的人，你該偷著樂。”
當初我沒心沒肺地笑話他，那是因為我沒有想到我的下場比他更慘。
我愛上了一個我不應該愛的人，他是天道的錦鯉神，上古的最後一個鯉仙，不僅如此，更要命的是他和我一樣，是一個男人。
一夜之間，天道忽然大亂，六道紛紛傳言，錦鯉神逃跑了。我早就被情報局逐出，對於這些事情我嗤之以鼻，與我無關。
柳樹下，小溪邊，手中撫琴，餘音飄散。
“咦……”忽然有個少年站在我面前，擋住了光線，我擡起頭，四目相對。“你是天道的？”
我有點疑惑：“很奇怪嗎？”
但是顯然少年比我更疑惑：“你們天道的不是都去捉錦鯉去了嗎？為什麽你還在這裏彈琴？”
“他們怎樣與我何相幹，那群王八羔子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我管不著。”我不屑地說道。
他忽然笑了，然後很認真地告訴我：“你自己也是天道的呀，這話不是自相矛盾嗎？”
“你誰啊，我怎樣和你有關系嗎？”彈琴被打擾道，我有許些心煩。
少年頑皮一笑，很直接地告訴我：“我就是錦鯉啊。”他的直接讓我不知所措，我本能反問她：“你不怕我捉你回去領功？”
“嗯，你應該不會。”
事實上，我確實不會。
我收留了錦鯉，告辭長琴後我帶著他游歷人間，在我眼裏，他就和人間那些貪玩的孩子沒有區別，天真，單純。我和他在人間游玩，陪他看北漠的大雪，陪他吃街邊的糖人，陪他放風箏，點花燈。
錦鯉歪著腦袋問我，人間有什麽地方是最好看最好玩的。我想了想，告訴他：“揚州，三月的揚州。我會帶你去瓊花下看最美的揚州，只要你喜歡，我願意讓你看一場最絢爛的煙花。”我看到錦鯉的眼睛裏閃著光，那是對自由最渴望的向往。
可惜的是，我終究沒能帶他去揚州看煙花，天道對他下了誅仙令，天帝甚至親自帶著老一輩很有名望的神明前來捉拿他，氣勢洶洶，我和錦鯉被圍困在密林的山洞之中，無處可逃，大概是連天帝也忌憚錦鯉的神力，也沒敢硬闖。
“天帝都親自來了，這分明是下了誅殺令，怎麽會這樣？”我氣急敗壞地質問錦鯉。
錦鯉別過臉去，沒有看我，他回答我說：“其實當我擅離職守就是大罪，算這日子逃到人間已經半年有餘，作為錦鯉神是不可以離開本體太久，否則會回不去的，但是我從沒後悔，因為我遇見了你。”
我嘆息一聲，閉上雙眼，很絕望地說道：“錦鯉，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對不起，這些錯誤全部因我而起，但我不想連累你。”錦鯉抽出我腰間的長劍，遞到我面前，“殺了我，然後活下去。”我搖了搖頭，沒有伸手去握住劍柄。
可一切都發生的那麽突然，鮮血四濺，長劍落地，我絕望的跪倒在地，錦鯉躺在我的懷中，鮮紅的血染透了她那一襲白衣——他自殺了。
“錦鯉……”當我回過神來時，早已淚流滿面。
是我眼花了嗎，可我分明看到她笑了。
錦鯉用她最後的神力撕裂出一個通往別處的空間入口，我帶著他的肉身從入口離去，走出來時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是我知道天帝很快就會發現我們早已不在那個山洞中，也會很快再次找到我們，
幸運的是，逃往的途中我竟然發現一個平行空間，我在它附近設下六道中最堅硬的結界，這道結界隔絕天道，可也困住了自己。
我在裏面躲了了幾百年才逃過天道的追殺，時間會沖淡一切，他們會逐漸淡忘錦鯉的事情，幾百年，幾千年，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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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樹下，小溪旁，琴聲圍繞，莞爾動聽，撫琴的少年風度翩翩，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仙，他的一顰一笑，都婉婉動人，他手下的每一根琴弦，彈奏出的每一個音符，更像是一個又一個悲傷的故事。
雙目失明的少年停下手中琴弦，在心裏默默嘆息一聲，收好了琴回家去。
鳥鳴鶯啼，柳下撫琴，與世無爭，不落凡塵，這一切本應美好，可惜他是時間的囚徒，在時間的縫隙裏茍且偷生，他的心裏被一樣東西牢牢壓住。少年無奈地一笑，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悲觀的事情。
他本沒有名字，他們叫我溫洋。
他本沒有家，永遠在四處流浪。
作為天道的情報販子，註定要無所牽掛無所愛。情報局的每一個人都是冷漠的，他們的眼睛裏是看不見溫情的，他們是沒有感情的怪物，因為我也一樣。不同的是，他們是一群他們大多數迫不得已被分配在情報局工作，而我對情報搜集有著不一樣的熱愛。
但是後來我厭倦了情報局的一切，故意在工作上出現很嚴重的紕漏，所以被情報局的主子以莫須有的罪名趕了出去。
被趕出去以後，我就像一顆被天道遺棄的棋子，游離在凡塵之間。
我過得很貧窮也很單調，幸運的是，那段沒譜的日子裏我遇見了一個和我同樣落魄的人，他說他叫長琴，曾經是司酒閣的酒仙，我問他被天道驅逐的原因，他看了我很久，才開口道，“哦，我忘記了。”
我興奮的是，盡管長琴過的日子比我還渾噩，但至少我不愁酒喝不夠了。
直到有一天，我跟著長琴去看一個女孩出嫁，我們混在人群裏，那麽不起眼，可我分明看到長琴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那是一種很遺憾的開心。
於是我問他：“你認識那個女孩？”
長琴笑著搖搖頭，“我不認識。”
“你看你都哭了。”
他卻依然在笑，“我不認識她。”
“走吧。”我看了他一眼，拉著他離開了吵鬧的人群。
長琴一直喝著酒，我坐在一旁一直看他喝酒，“溫洋，你知道我最悲哀的事情是什麽嗎？”他忽然問我，我搖頭。他接著說，“我最悲哀的是，我做了酒仙，而酒仙是喝不醉的。”我明白他的意思，比如我郁悶的時候把自己灌醉，醉的不省人事，就可以短暫的逃避，而他做不到。
“她認識你嗎？”沈默很久之後，我問了他一句。
他笑了笑，“我都說了我不認識她。”
我無言以對。
我正打算離開，他忽然轉過身，歪著腦袋很無所謂地問我：“你真的想知道嗎？”我看著他，很認真地點頭。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叫清河，是南朝的郡主，那幾年天道不知道是人手不夠還是抽瘋，居然要我們司酒閣替他們浮塵閣在凡間跑腿，我很悲催地被派遣到南朝頂替了一個沙場戰死的小士兵，結果稀裏糊塗又做了郡主的貼身暗衛。”
他忽然笑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真的愛上了那個普通的人類小丫頭。後來南朝的君王要送她去和親，我第一次看到長風在哭，於是我問她，這有什麽好哭的，女孩子遲早要出嫁。你知道她說什麽嗎？她要我帶她走。”
“所以你就真的帶她走了？”我有點驚訝，畢竟人間所有的事情都是天道安排好的，違逆天道的下場通常都很慘。
長琴搖了搖頭，“我沒有，因為這是天命，我沒理由去違逆天命。於是我偷溜進情報局找到清河的卷宗，可是內容卻停止在和親那天，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我很清楚這是什麽意思，或自殺或他殺，清河都活不過和親那天。
“所以你在那天劫走了她，然後清河墮入人道輪回，而你被天道驅逐。”
長琴有點驚訝，“你看過她的卷宗？”
我搖頭，“不是她的，是你的。如果不是天道的安排，你應當不會只是被驅逐那麽簡單。”
“有一點值得補充，至少我陪她度過了她剩下的短暫一生。”長琴微微一笑道
“所以啊，相比那些違逆天命被抹殺的人，你該偷著樂。”
當初我沒心沒肺地笑話他，那是因為我沒有想到我的下場比他更慘。
我愛上了一個我不應該愛的人，他是天道的錦鯉神，上古的最後一個鯉仙，不僅如此，更要命的是他和我一樣，是一個男人。
一夜之間，天道忽然大亂，六道紛紛傳言，錦鯉神逃跑了。我早就被情報局逐出，對於這些事情我嗤之以鼻，與我無關。
柳樹下，小溪邊，手中撫琴，餘音飄散。
“咦……”忽然有個少年站在我面前，擋住了光線，我擡起頭，四目相對。“你是天道的？”
我有點疑惑：“很奇怪嗎？”
但是顯然少年比我更疑惑：“你們天道的不是都去捉錦鯉去了嗎？為什麽你還在這裏彈琴？”
“他們怎樣與我何相幹，那群王八羔子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我管不著。”我不屑地說道。
他忽然笑了，然後很認真地告訴我：“你自己也是天道的呀，這話不是自相矛盾嗎？”
“你誰啊，我怎樣和你有關系嗎？”彈琴被打擾道，我有許些心煩。
少年頑皮一笑，很直接地告訴我：“我就是錦鯉啊。”他的直接讓我不知所措，我本能反問她：“你不怕我捉你回去領功？”
“嗯，你應該不會。”
事實上，我確實不會。
我收留了錦鯉，告辭長琴後我帶著他游歷人間，在我眼裏，他就和人間那些貪玩的孩子沒有區別，天真，單純。我和他在人間游玩，陪他看北漠的大雪，陪他吃街邊的糖人，陪他放風箏，點花燈。
錦鯉歪著腦袋問我，人間有什麽地方是最好看最好玩的。我想了想，告訴他：“揚州，三月的揚州。我會帶你去瓊花下看最美的揚州，只要你喜歡，我願意讓你看一場最絢爛的煙花。”我看到錦鯉的眼睛裏閃著光，那是對自由最渴望的向往。
可惜的是，我終究沒能帶他去揚州看煙花，天道對他下了誅仙令，天帝甚至親自帶著老一輩很有名望的神明前來捉拿他，氣勢洶洶，我和錦鯉被圍困在密林的山洞之中，無處可逃，大概是連天帝也忌憚錦鯉的神力，也沒敢硬闖。
“天帝都親自來了，這分明是下了誅殺令，怎麽會這樣？”我氣急敗壞地質問錦鯉。
錦鯉別過臉去，沒有看我，他回答我說：“其實當我擅離職守就是大罪，算這日子逃到人間已經半年有餘，作為錦鯉神是不可以離開本體太久，否則會回不去的，但是我從沒後悔，因為我遇見了你。”
我嘆息一聲，閉上雙眼，很絕望地說道：“錦鯉，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對不起，這些錯誤全部因我而起，但我不想連累你。”錦鯉抽出我腰間的長劍，遞到我面前，“殺了我，然後活下去。”我搖了搖頭，沒有伸手去握住劍柄。
可一切都發生的那麽突然，鮮血四濺，長劍落地，我絕望的跪倒在地，錦鯉躺在我的懷中，鮮紅的血染透了她那一襲白衣——他自殺了。
“錦鯉……”當我回過神來時，早已淚流滿面。
是我眼花了嗎，可我分明看到她笑了。
錦鯉用她最後的神力撕裂出一個通往別處的空間入口，我帶著他的肉身從入口離去，走出來時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是我知道天帝很快就會發現我們早已不在那個山洞中，也會很快再次找到我們，
幸運的是，逃往的途中我竟然發現一個平行空間，我在它附近設下六道中最堅硬的結界，這道結界隔絕天道，可也困住了自己。
我在裏面躲了了幾百年才逃過天道的追殺，時間會沖淡一切，他們會逐漸淡忘錦鯉的事情，幾百年，幾千年，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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