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七笙從回憶中掙紮出來，微涼的冷風吹在臉頰上，隨意垂落的青色隨風飄揚，她絕美的容顏和這蕭條的背景顯得十分不搭。

許久，她才開口道：“為什麽喜歡我，因為我漂亮嗎？”

這幾乎是一個冷笑話，而季宇軒楞了楞，好似是當了真，他認真回答道：“雖然你的確長得很漂亮，但是起初我也並沒有對你一見鐘情。”

其實陳七笙的心裏有許多的話，但是她清楚地知道，那些言語，在確認季宇軒的身份前，她都不會輕易說出口，哪怕眼前這個人和拓跋無影長得一模一樣，哪怕他只是隨意一句煽情的話就能輕易將她打動。

可她都必須全部忍受住。

所以最後，她只是擺擺手，隨便找了個借口：“你知道的，我的壽命太長了，比較適合孤獨終老。”隨後轉身回到房間中，關上落地窗，又將窗簾拉上，留下季宇軒站在冷風中獨自淩亂。

一連好幾日，都不曾見到陳七笙的身影，連蘇知樂都不禁纏著陸遙問她的下落了，然而陸遙總是以“七笙姐出去有事兒”搪塞過去，蘇知樂只能撇撇嘴，用小拳拳打陸遙的胸口，以及生悶氣。

但是對於蘇知樂的一系列動作，陸遙又氣又笑，把活計都丟給季宇軒，跑出去和慕容白衣雙排上分。

終於在第五日，陳七笙帶著白清淺搜集到的資料回到清心閣，陸遙好奇的問了一句：“清淺姐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她還有事，就沒有跟著我一起過來，你知道，她就是個大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陳七笙不經意地回答道。

陸遙點點頭，隨後將蘇月明也叫了過去，四人坐在二樓的雅間中，陳七笙將資料一一過目、分類，整理好後，將那四疊分好的資料發給另外三個人，她開口說道：“總共二十個人，我按照他們的能力分成四個等級，又按照大家的能力將這四個不同層級分給你們，蘇先生擅長追蹤，我只留給你三個謀士，他們能力上比起你差了一大截，你可以輕松應付。”

隨後陳七笙的目光落在陸遙的身上，帶著笑意說道：“這五個已經退休的副將就交給你，如果讓我發現你偷懶，吃不了兜著走，知道嗎？”

陸遙感到有一股子無法抵擋的殺氣襲來，涼意傳遍全身，他看著眼前笑意綿綿的陳七笙，連連點頭道：“絕對不誤事！”

“那就好。”陳七笙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剩下的十二個人，我和白九一人一半。”

安排好後，會議結束，蘇月明和陸遙率先走了出去，陳七笙又將那份資料看了一遍，才起身離去，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季宇軒正站在走廊上，那模樣分明是在等著自己，她也不回避，走上前去問道：“有什麽事嗎？”

“你們最近在忙什麽？好幾天都不見你人。”季宇軒開門見山地問道。

“與你無關，照顧好店裏的茶葉生意就好了。”陳七笙淡淡道。

季宇軒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我也想參與。”

“這不是你能應付的事情。”陳七笙直截了當地拒絕道。

“請求你，讓我跟你一起去。”季宇軒垂下眸子，低聲說道，真誠至極，陳七笙這才擡起頭來，將目光從手中的資料轉移到他的身上，卻看見在他低頭的瞬間，脖頸之間似乎有一抹寒光閃過，心中一凜，伸出右手就將那東西抓了出來。

那抹寒光被陳七笙握在手心，冰涼刺骨的感覺席卷全身，整個走廊的氣溫急劇下降，甚至連空氣中的水霧都開始結晶。

“這……”季宇軒目瞪口呆。

陳七笙將手掌打開，赫然是一顆透明的玻璃珠，細細一看，這顆珠子裏卻又是另一番景象——冰雪茫茫，果真是當初失竊的時間齒輪，時間齒輪在陳七笙的手掌中像被賦予生命一般，發出了哀泣的聲音。

蘇月明看著這樣一幕不禁咂舌，而陳七笙卻完全感受著手中之物的悲戚、孤獨以及那寒氣逼人的冰冷。

“這東西你哪來的？”她收起手中的玻璃珠，周遭溫度迅速覆原，陳七笙少有地目露兇色，帶著陣陣殺機，惡狠狠地瞪著季宇軒。

季宇軒皺了皺眉，幾乎直接無視了陳七笙兇殘的眼神，坦然回答道：“不知道，一直就掛在我脖子上，不過剛才是怎麽回事？”

“這東西是我的。”陳七笙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隨後她又恢覆滿臉笑意的溫柔模樣，看到季宇軒那張疑惑的臉，難得好心地解釋了一回：“這東西被我們稱之為深淵，在人間也許大家更樂意管它叫時間齒輪，它沈睡時就是一顆普通的玻璃珠，被主人喚醒後這其中才會顯現出它原本的模樣，如你所見，我的時間齒輪叫做冬山森林，是一個冰雪世界。”

季宇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追問。

“如果你想我帶著你的話，跟我一起走吧。”陳七笙丟下這麽一句話便走下樓去，季宇軒楞了幾秒鐘後匆忙追下樓去。

剛走出門，就有一輛不起眼的小轎車停下，而開車的司機儼然是白九手底下的巫差，只不過那個巫差幾乎被陳七笙完全當做司機來用了……

“楞著幹嘛？要我請你上車嗎？”陳七笙打開車門鉆進去，季宇軒回過神來，跟著鉆入車廂中，坐了下來，靠椅十分舒適。

小轎車開了有一段路，季宇軒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之前一定見過對不對，否則你的東西為什麽會在我這裏？”

“我不知道。”陳七笙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不知道什麽？不知道我們是不是真的見過還是不知道為什麽你的東西會在我這裏？”季宇軒質問道。

陳七笙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去仔仔細細地看著季宇軒，那讓她日日夜夜魂牽夢縈的容顏，又深深地嘆出那口氣，聲音不再那樣冰冷：“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身份。”

“什麽意思？”

“你說的沒錯，我們的確曾經……”陳七笙頓了頓，話鋒一轉，接著道：“曾經相識，我不認你的原因就是我不能確定你的身份。”

“那你現在確認了嗎？”季宇軒問道。

陳七笙依然搖頭：“同樣不能，一個時間齒輪並不能代表什麽。”

“那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猜測嗎？有關我的身份。”季宇軒請求道，“你知道嗎？我每每看到你這張臉就會覺得有無數的記憶噴湧而出，那些場景從我眼前一閃而過，那些聲音在我耳邊縈回，可是我什麽都抓不住，什麽都記不起來。”

“如果你真的是他，你自然會想起一切，所以我不能告訴你。”陳七笙拒絕了季宇軒的請求。

“你還是不相信我……”季宇軒垂下頭去，一副頹然的模樣，陳七笙看到不免有些心疼，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握住他厚實寬大的手掌：“我有苦衷。”

季宇軒努力扯出一抹微笑，細聲問道：“至少你現在並不排斥我，可是如果我不是你口中所說的那個人，你會殺了我吧？”

“我也不知道。”陳七笙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可是握住季宇軒的那只手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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