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蒼鸞蜷縮在地毯之上，發出一聲一聲哀鳴，難過，悲傷，絕望，噴湧而出。

“怎麽樣，要考慮下我的提議嗎？”陳七笙輕笑著說道，對蒼鸞的淚水毫無憐憫，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蒼鸞伸出翅膀拭去淚水，一聲鳴叫，展開雙翅狠狠地撞向那結界之上。可是她只有三四千年的修為，和陳七笙比起來根本就相差太遠，結界沒有絲毫損傷,反而蒼鸞的身上多了幾處觸目驚心的傷痕。

“怎麽會……”蒼鸞雙眼睜大，詫異地看著自己身上的傷痕，正汩汩地冒出青藍色的血水。

“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不信你可以試試，以你的修為就算把自己給撞死了，這結界還是絲毫無損的。”陳七笙開口說道，眼裏盡是嘲諷。

蒼鸞驚愕地看著陳七笙，又仔細回想著自己還是白波斯貓的時候所聽聞的關於清心閣的傳說，楞了楞，久久說不出一個字來，原本她還以為，不可能有可以超脫天道的存在，清心閣的傳聞也不排除有誇大的部分，可是如今看來，眼前這個人，或者說這一群人，天道都沒辦法拿他們怎麽樣。

“我的耐心一向不是很好，你還是快做抉擇吧。”陳七笙不太耐煩地說道，“是留下你的兩團青火，還是背棄天道。”

這顯然是一場怎麽看都是背棄天道更劃算的交易，但蒼鸞所說的話還是讓陳七笙有那麽幾秒的驚訝，只見蒼鸞的嘴巴微微張開著，青色的光芒凝聚起來，一顆，兩顆，所謂青火，就這樣凝結，形成，屹立在空氣中。

“青火給你，放我回天宮。”蒼鸞堅定地說道。

陳七笙不過看了她一眼，收回那兩團青火，結界便隨之消失，她轉身離去：“請便。”白清淺也跟著一塊走了出去，邊走邊說道：“許久不見，感覺清心閣的交易怎麽越來越坑人了？”

“奸商本奸嘛。”陳七笙微微一笑，俏皮地說道，白清淺無奈地搖搖頭。

也不知道蒼鸞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只是從那以後整個洛川城的鬼魂都知道，清心閣門口的兩盞琉璃燈火紅色的燈芯被兩團青色的光芒所代替，終日不滅。

白清淺也只是小住幾日，告辭離開清心閣，白九沒有打算來送送她的意思，倒是把她氣得不輕，等她走了之後，陳七笙推開二樓雅間的木門，便看見白九站在窗臺上，目光所及，正是離開的白清淺。

“其實你也挺在乎她的，為什麽每次見面都是那樣不冷不熱的呢？”陳七笙開口問道，隨後又自問自答地喃喃一句，“也許你的確是沒有感情的，真是奇怪。”

白九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只是淡淡地看著白清淺，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沒有溫度的眸子裏少有地透露出絲絲暖暖流。

“嘖嘖，你這樣沒情感的人不做天帝可惜了。”陸遙不知何時突然冒出來說了一句，陳七笙和白九都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人給嚇到，像是早已習慣似的。陸遙走上前來，站在陳七笙身側，三個人的身影和諧地被時光刻印在那一方矮矮的窗臺之上，這樣和諧的日子，大概是真的少一日就少一日了。

而蘇知樂總是有事沒事就跑到清心閣門外搬一個小板凳坐在那邊上，盯著兩盞琉璃燈看，腦子裏偶爾也會浮現出波斯貓白花花的絨毛，關於她的一切，陳七笙選擇隱瞞，畢竟在她的眼裏，蘇知樂不過一個孩子而已，無關她的算計，她的陰謀，只是讓她無聊的時候回憶過去，緬懷過去。

對於蘇知樂問她團團為什麽要離開之類的話，也是隨意搪塞過去。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真相呢？”季宇軒走上前來，柔聲問道。

陳七笙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沒有露出什麽表情，便問道：“那天你都看到了？”

“嗯，”季宇軒點點頭，繼續說道，“不小心看到的，我只是路過……”

“沒關系，別告訴知樂，他年紀還小。”陳七笙搖搖頭，叮囑道。

“叮咚——”正在二人閑聊之時，門口的感應器便大聲一響，陳七笙聽到後又伸手去摸了摸窗臺上的那盆多肉，才轉身看來人是誰。

從門口走進來一位年紀稍大的中年男人，他瘦骨嶙峋，眼窩深陷，手中緊緊攥著一柄年代很久遠的長劍，眼神黯淡，模樣很是不安。

季宇軒轉頭走進內室中，雖然清心閣的所做的某些交易他也略有耳聞，不過大多數時候他依然選擇回避，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自己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做好倒騰茶葉的活計賺個生活費就夠了。

“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麽？”那一邊陳七笙已經擺上官方笑容，迎了上去，坐在茶桌邊玩鬥地主的陸遙也放下手機，拿出紅木制成的木勺舀上一勺陳年普洱，放進蓋碗中，用剛剛煮開的清水淋過，蒸汽騰騰，一陣茶霧裊裊上升。緊接著他將蓋完中的茶葉倒入茶壺中，倒入沸騰的清水，右手托住壺底，輕輕搖晃，過後置於桌面，只見透明的清水染上微暗的紅色，猶如紅色瑪瑙，晶瑩剔透。

陳七笙輕輕拖出一把金絲楠木椅給那中年男人坐，拿出一只白玉轉心青瓷杯，倒入普洱茶，遞給那男人，他開口道：“我找九爺。”

“稍等，我去請閣主來。”陳七笙施施一笑，便轉身離去，而那中年男人從一開始目光就緊緊鎖在手中那柄長劍之上，壓根沒註意到自己眼前有如此漂亮的美人。

陳七笙轉身走上二樓雅間中叩開木門，對白九說道：“有客人來了，找你的，估摸著又是來做啥交易的，你去應付下。”

“好的，就來。”白九點頭應聲道，算完手上那筆賬單，便跟著陳七笙走了下去。

他遠遠看見那個中年男人以及手中緊緊握著的長劍，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陳七笙給他也倒上一杯普洱茶，茶香彌漫，白九小抿一口，芬芳沁脾。

“九爺，我，我想知道這個值多少錢？”那中年男子松開雙手，將懷中的長劍遞了出去，而白九只是看了一眼，便還回去，給出兩個字“不收”。

“這個可是秦始皇的禦用寶劍，價值連城啊！”中年男人激動地說道。

白九依然那副淡然的表情，回答道：“我知道。”

“九爺莫不會以為這是假的吧？” 中年男子不敢置信，立馬詢問道。

陳七笙好似聽了什麽笑話似的，輕笑一聲，開口道：“既然開門做生意，我家九爺倒不至於連真假都分辨不出。”

“那——為何不收？”他還不死心，繼續追問。

白阿九又抿了一口茶，茶味清甜，很是舒適，他淡淡開口道：“在我這裏，東西值不值錢，值多少錢，我說了算。”

“七笙，送客。”便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中年男子看著白阿九的背影，嘀咕一句“奇怪”，將手中的寶劍攥得更緊了。

陳七笙含笑解釋道：“我家九爺生性如此，客官莫要見怪才是。”

“其實，”中年男子猶豫三秒，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從懷裏掏出一支普通的琉璃簪，“我這裏還有一樣東西。”

陳七笙接過那支琉璃簪，看了看，摸了摸，很高興地笑道：“巧月琉璃簪，是個好東西呢，這筆交易我做主了，請問您需要什麽東西？”

“我……”他支支吾吾地說道，“我需要壽命。”

陳七笙頭也沒擡，繼續把玩著手中的琉璃簪，問道：“多少年？”

“十年，”中年男人滿心不自信，可很快又接著解釋道，“不過這個壽命不是給我自己買的，我給我媳婦兒換的，她今天早晨心臟病發作後不幸去世了，這樣可以嗎？”

“自然可以。”陳七笙這才收起那支琉璃簪，開口道，“留下她的生辰八字姓甚名誰，回去後你就會發現你家媳婦正好好地活著呢！”

做完這筆交易後，中年男子又是驚喜又是滿腹疑問，但是並沒有問出來，陳七笙早就看出他心之所想，卻半句話不提，這便是不打算替他解疑了。

中年男子走出清心閣，回頭看了一眼清心閣的招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尚方寶劍，搖搖頭，嘴裏喃喃道：“價值連城的尚方寶劍不收，一支名不見經傳的琉璃簪卻高價收下，真是奇人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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