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悟一出去，又閃身快速變回一只貓的模樣，然後朝林昭家方向走去，趕在林昭一家回來前從窗戶縫裏鉆了回去。

加菲貓見他身後沒有跟著波斯貓，便問道：“波斯貓呢？”

“她不回來了。”明悟淡淡回答道。

“什麽意思？”加菲貓有點惱火。

明悟呼出一口氣，然後解釋道：“意思就是，我去了趟清心閣，她也跟著我一起，但是最後她被清心閣的人留了下來，陳七笙要養她。”加菲貓聽完後便不說話了，因為不知道說些什麽，他也肯定聽過清心閣的名號，怕不是人家覺得波斯貓太可愛所以把她留下了？然而在加菲貓心裏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勸服自己相信這個答案。波斯貓的確很可愛，但整個洛川城比波斯貓可愛的小動物多多了，波斯貓也不過爾爾，那麽為什麽陳七笙要把她留在清心閣呢？

在明悟心裏更多的就是計算著林昭剩下的時日。

於是兩只貓都不再說話，各懷鬼胎地盤算著。

與此同時，清心閣二樓的雅間裏彌漫著絲絲茶霧，飄散在空中，虛虛實實亦真亦假，陸遙此刻也坐在白九的對面，他開門見山道：“七笙姐，我們要怎麽坑這只波斯貓？”

“咳咳……瞧你這話說的。”陳七笙笑道，不以為然，“她原籍天道天機閣，是為蒼鸞，五鳳之一。”

陸遙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目光望著陳七笙沒有動，陳七笙繼續說道：“在此之前一直生活在天宮中，沒有來過人間，身份簡單，沒有犯錯，沒有汙點，也不是歷劫。”

“那為什麽堂堂五鳳之一會莫名其妙地投身人間做一只波斯貓？”陸遙脫口問道。

陳七笙面上帶著一絲笑容將眼神落在白九身上，白九淡淡接話道：“為了鹿神夫諸，明悟。”

“哎我去，這三角戀啊，波斯貓喜歡夫諸，夫諸喜歡林昭，林昭喜歡以前的夫諸。”陸遙像是在念順口溜一樣將這段話說了出來。

陳七笙噗嗤一笑，差點被剛剛喝下去的茶水嗆到，白九無奈道：“你的想象力還真不賴。三千年前黑貓不小心吞掉天神樹上的葡萄從而成了貓靈，不僅如此還衍生出九條性命，從理論上來講他算是半個天道中人，可卻瘋狂愛上凡人少女，也就是這一世的林昭，結果不僅打亂了自己的命運，連同林昭的命運也跟著一起被改變。他們生生世世重覆著一樣安排的人生，直到黑貓死了，卻又因為七笙的無心之舉，讓靈力和黑貓的靈魂重合在一起，天道沒有辦法，只好給黑貓在天道裏安排了鹿神夫諸這一閑職。我這麽說你明白了麽？”

“天道雖然能控制一個人的命運，卻不能控制每一個人的人心，所以鹿神夫諸義無反顧地生生世世繼續去尋找林昭，一直到現在，不出所料，他若是被天道抓住了，結局應該是銷毀。”陳七笙接話道。

陸遙低頭小小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擡頭問道：“那我們這次要怎麽做？”

“蒼鸞下凡是為了結束這個循環，我們要做的是趁蒼鸞還沒記起自己是誰，先發制人，把她猛坑一通。”陳七笙抿了一口清茶，平靜地說道，“就像我們以前做的那樣。”

白九替她補充道：“聽聞蒼鸞的青火可遇不可求，點燃後便無法熄滅，你說是不是很適合用來點燃清心閣門口的那兩盞琉璃燈？”

用一個天道神獸的大招來點燃兩盞用來照明和引路的琉璃燈，這種用法大概也就只有陳七笙能想得出來吧，陸遙搖搖頭，不禁在心裏想到。清心閣門口的琉璃燈實際上並不僅僅用來照明，更多的是為亡靈死鬼引路，以避免一些鬼魂死後迷失在某個地方久而久之成為惡鬼。

“那，怎麽個坑法？”陸遙問道。

“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會記起自己的身份，現在先不急，再看看明悟和林昭那邊怎麽著吧。”陳七笙說道。

明悟打了個噴嚏，然後他又擡起頭看了一眼躺在貓舍不遠處的加菲，然後躍身而起從貓舍裏蹦了出來，落地也悄然無聲，他走向林昭的房間，輕輕打開門，又輕輕關上門，跳上林昭柔軟的大床，整個動作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昭回來後的確有尋找過波斯貓，發現那雖然不大但足夠一只貓出逃的窗縫時，又跑出家去四處尋找波斯貓，整個附近的大街小巷都被她找遍可依然沒有波斯貓的蹤跡，林昭再回到家已經晚上快十二點了。明悟只是一絲不茍地跟在林昭身後，一語不發，就這樣默默地快速走著，他在想，從前自己失蹤的時候，林昭是不是也發現了，是不是也這樣不知疲憊地尋找了自己很久很久……

可惜的是波斯貓可能再也找不回來了。

明悟蹲在林昭的枕頭邊，歪著頭仔細地看著林昭的臉，兩只綠色的眼睛在夜裏隱隱發著幽幽的光亮。

他將自己的爪子放在林昭的頭上，使用幻術意圖進入她的夢境，或者說，是想要控制她的夢境，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幻術仿佛失靈了一般，怎麽會這樣！

明悟瞪大眼睛，目光一凜，為了不驚動到林昭，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回到貓舍中，明悟找來一個綿軟的枕頭墊在身子下邊，目光依然放在林昭的房間，半天沒有移開，對於自己的幻術，明悟還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從前他也不止一次地進入過林昭的夢境，但是為什麽這次不行？

這是個問題……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沈，最後明悟實在熬不住，雙眼一閉，便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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