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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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瑤看手裏機票座位號, 溫景安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他那些前呼後擁呢?

這麽巧?楚瑤是臨時買的機票,提前並沒有什麽計劃,不然她簡直要懷疑溫景安是不是故意跟蹤。

怎麽哪裏都有他?他又去幹什麽?

座位雖然挨著, 但中間還是有距離, 楚瑤坐進疫區系上安全帶, 飛機已經開始滑行。

空乘過來例行詢問楚瑤的忌口喜好,江城飛B市需要三個小時, 有飛機餐。

“沒有, 謝謝。”楚瑤在家吃了一顆糖抵抗低血糖, 她現在餓的白面包都吃的下去, “能現在給我一個面包嗎?”

熟悉的嗓音, 柔柔軟軟。

溫景安拿下眼罩看到楚瑤,楚瑤穿著簡單的白色休閑襯衣, 搭了一條很舒適的半身長裙。逆光之下,她的側臉美艷。

“好的,您稍等。”

空乘離開,楚瑤擡手揉了下眉心。一轉頭, 跟一雙深邃的眼對上。四目相對,空氣寂靜。

溫景安也不說話,就那麽面無表情看著她。

片刻後,楚瑤拿出口罩和耳機戴上。

“你去B市?”溫景安開口, 嗓音低沈。

“不然我中途跳傘?”楚瑤清淩淩的眼看了過去,氣人的很。直飛,她不去B市去哪裏?

溫景安暫時不想跟楚瑤說話, 楚瑤杠天杠地。

移開眼坐的筆直,肩胛骨在薄薄的襯衣下清晰可見。飛機平穩爬上高空,他又拉下眼罩,睡不著。

十分鐘後,空乘給楚瑤送來前餐,這家航空的頭等艙餐食還不錯。楚瑤拿下口罩吃東西,低血糖讓她心情很差。

兩塊烤面包,楚瑤一直很喜歡吃,她吃完喝了一口水。

如芒在背。

轉頭再次撞上溫景安黑的純粹的眼,深層次浸著清冷的寒。這樣一個涼薄的眼神,是怎麽鑲進那多情的桃花眼裏?

“中午沒吃飯?”溫景安開口,嗓音仍是沈慢,帶著幾分探究。

“你吃了?”

溫景安也沒吃飯,他那種死潔癖怎麽會隨便跟人吃飯,確定楚瑤走了後他就直奔機場。他很少在外面吃飯,怕不幹凈。

這種人是怎麽活到現在?簡直奇跡。

桌子上還有一份沙拉,楚瑤不愛吃生食,她推到一邊。溫景安還直直看著她,那個眼神也不帶什麽情緒,就是看著。

“你要吃?沙拉我沒碰。”楚瑤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隨口問道。問完就覺得多話了,溫景安從不吃飛機餐,而且還是她剩的。

溫景安摘下口罩,盡管在密閉空間,身後幾百人。溫景安拿過叉子,金屬的叉子碰到盤子發出輕響,他徑直拿了過去。

打開濕紙巾擦手,淡淡道,“謝謝。”

楚瑤這輩子還能從溫景安嘴裏聽到謝謝,屬實稀奇。

“你去B市做什麽?”

“你查戶口嗎?”楚瑤從背包裏取出書。

“你的戶口需要查?”溫景安看了她一眼,目光黏在楚瑤手裏的書封上,楚瑤在看七龍珠。

溫景安差點被紫甘藍噎死,他以為楚瑤會看些很嚴肅的書。他對楚瑤知之甚少,結婚那幾年,楚瑤占了書房,溫景安就再沒有去過書房。三年來,唯一一次進書房,是楚瑤回去搬東西。

楚瑤不接話,空氣沈默。

溫景安吃完沙拉,又用拿濕巾擦手。他細致的擦,把冷白修長的指間擦的濕漉漉,散發著消毒水和薄荷的味道。

楚瑤的視線從七龍珠上移開,看向溫景安的手指,“我一直好奇一個問題,你天生潔癖?怎麽活到現在?”

“十歲開始。”溫景安垂下濃密睫毛,長長的睫毛在肅白肌膚上投落陰影。

為什麽?

但楚瑤跟溫景安什麽關系?完全不熟的前夫前妻,問這個沒意思。楚瑤繼續看漫畫,手指擱在書的側邊頁面上。

“我能人道。”溫景安突然開口。

楚瑤倏的轉頭,盯著溫景安看了幾秒。大庭廣眾,談人道這個問題,溫景安是生什麽病了嗎?

溫景安擦完手坐直,那張高冷俊美的臉上傲嬌的寫著三個字:我能行。

天晴了,雨停了,你覺得你又行了?

楚瑤打開音樂,音量調至最大。懶的再跟溫景安說話,溫景安有什麽問題,跟她有什麽關系?

兩人吃完一份前餐,就不願意再碰飛機上的食物了,非常有默契的拒絕了正餐,沒興趣在這高密度細菌空間裏吃飯。

萬米高空,窗外刺目陽光直射進來。

楚瑤專註的看漫畫,側臉在陽光下嫻靜美麗,白皙的膚色仿佛蒙上了一層細霧。

溫景安盯著楚瑤看了十分鐘,楚瑤巋然不動。

行不行這種事,楚瑤早晚會知道。

一想到這個可能,溫景安喉結滾動,身體裏又燥熱起來。他看向楚瑤的手,楚瑤的手臂又瘦又白,線條單薄。手腕細細的不盈一握,溫景安碰過她的手腕,那種感覺——蝕骨銷魂。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那個該死的吻開始。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女人?按著他親完,就把他甩了。

他想沖冷水澡。

壓下滾燙,他那張臉更加清冷,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拿出文件審閱,最近老爺子有意讓他回去,開始讓溫景安參加董事會。

“你怎麽會有雲城項目書?”

溫景安擡眼,楚瑤已經把耳機拿掉了,她那雙大眼睛近在咫尺。

溫景安心臟猛地跳了下,又迅速壓下去。那一下,山崩地裂之勢。

溫景安蹙了下眉,聲音低沈緩慢,“溫氏集團的項目,我為什麽不能有?”

溫景安不是被踢出總部了嗎?楚瑤若有所思,看著雲城項目書。內部文件,上面的東西,比她知道的多。

“你沒被打斷腿?”

溫景安拿過水,用消毒紙巾擦幹凈瓶身,才打開。冷冽餘光落到楚瑤身上,瞇了下眼,顯出一些陰翳,“你是很想看我斷腿?讓你失望了,我不單單斷不了腿,我還回了溫氏集團總部。”

“你們還繼續跟楚家合作?”

“明天董事會議會討論這件事,至於合不合作。”溫景安喝了一口水,冰冷的水沾到他涼薄的唇,顯出幾分艷麗的紅。他的膚色更加白了,慢條斯理放下水,繼續看文件,“你希望合作嗎?”

溫景安翻頁,楚瑤繼續往下看,看了有五分鐘,楚瑤擰了下眉,“下了飛機,楚雲海就在熱搜上,這件事會發酵到他控制不住的地步。你們覺得沒有影響,你們繼續合作。”

“你找了誰?”溫景安擡眸,瞬間黑眸淩厲起來。

楚瑤紅唇上揚,一笑,美的具有侵略感。很像她在腦力對決上的樣子,一股子張揚勁兒。

“豁的出去,沒有什麽難題解決不了。”

溫景安腦子懵了一下,這一個半月楚瑤都做了什麽?她變化挺大。從她母親去世,她仿佛變了一個人。

溫景安是有意算計,拉楚瑤上船。楚瑤不得不跟他合作,他能護楚瑤周全,這件事完美解決,也能跟楚瑤拉近好感。

楚瑤上來就炸了他的船。

楚瑤不會回頭,他在那一刻清楚的明白,楚瑤不再是曾經那個溫順乖巧的溫太太。她是霸王龍,什麽都困不住她。

她一抖鱗片,狂傲的飛了出去。

她身上沒有絲毫過去的影子,現在的楚瑤不被任何東西所困。站在高處,活的恣意瀟灑。

“如果,你跟我提,我可以幫你。”溫景安把話說出口,立刻就皺了眉,非常別扭。他擡手整理襯衣領口,有些煩躁,“你一旦邁出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頭。你犧牲的東西,永遠不會回來。”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溫景安直直看著她,目光深沈。

楚瑤滿不在乎。

母親去世,楚雲海帶別的女人登堂入室,把她推到地上。那瞬間,她就對整個世界都絕望了。活了二十五年,突然清醒,自己的存在就是一場騙局。

那是什麽感受?

絕望。

世界之大,她仿佛浮萍。前面一片黑暗,她在這個世界上無依無靠。孤零零的活著,她什麽都沒有了。

“我向壓死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求救?你在講笑話嗎?溫景安,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麽覺得我們是一個聯盟?我一直很不明白,你這種盲目的自信到底來自哪裏?還是,男人都是這樣盲目自信?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楚瑤迎著溫景安的眼,唇角一揚,略有些諷刺,“你在我這裏,就是一根草。”

溫景安那點心思她看不出來嗎?溫景安是為什麽?不是喜歡,只是一種大男子主義的自尊心。

溫景安狂了那麽久,高高在上,看不起這個看不起哪個的。被人甩了,他自尊心掛得住?

沈默逼仄,許久,溫景安擡起冷冽的下巴,眼尾上揚似笑非笑。氣到了極點,他反倒帶上了笑意,“你就不怕我調頭對付你?”

楚瑤敢這麽橫,不過是仗著溫景安不會對付她。

他們對峙,片刻後,楚瑤斂起了一切情緒,目光沈下去。楚瑤沒有表情的時候有幾分脆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幹凈一塵不染,就那麽靜靜看著溫景安。

剛剛的鮮活勁兒一下子就沒了。

溫景安驀的心臟疼了下,說不清楚具體疼的位置癥狀,很陌生,那種疼是從心臟中心緩緩擴散,最後指尖都疼了起來。

鈍疼一下一下的,溫景安心裏煩的很,“你心裏非常清楚,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結婚三年,雖然我們沒有交流沒有任何肢體碰觸,你還是清楚我的人品,不是嗎?我可以相信。”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桿秤,楚瑤也有。

楚瑤移開眼,看向窗外層層疊疊的雲,遙遠處仿佛山巒又仿佛深海。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溫景安註視著楚瑤,嗓音沈到啞。理智回籠,他立刻從楚瑤的話裏找到問題關鍵。若是像楚瑤說的那樣完全沒有感情,怎麽會失望?忽的就生出熹微的光,“你……喜歡過我?”

作者有話要說:  楚瑤:請你直接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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