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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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是只有住宿生才上的晚自習。

走讀生走了之後,整個班級瞬間變得空蕩蕩的,李大吉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對斜對角正在刷題的魏琛說:“大琛,明天你回來一趟吧,我媽說給你煲了趟給你補補腦。”

自從魏琛對許眉說要考覆旦之後,李大吉就跟風說自己也要上進學習,不過他向來是用嘴上進,沒有任何的實際行動。許眉這次走的時候囑咐了大吉媽幫忙照顧魏琛,所以隔三差五就把還在學校住宿的魏琛叫回去喝湯補腦。

大吉媽買了很多核桃放在家裏,在各種炒菜,湯粥裏放核桃,借著魏琛的光,李大吉也補補腦,不過最近補得太多,他現在看見核桃只想砸個粉碎。

“嗯。”魏琛頭也沒擡地應了一聲。

他的心思還在那道難解了數學題上,上一次常經說這道題又三種解題思路來著,為什麽最後一種他怎麽也想不起來呢?其實魏琛本來不用深究這些東西,解題思路會一種就夠了,這些好幾種的覆雜思路都是鉆研奧數或者是對數學有著無限興趣的人才回去深究,可是常經說,做題的時候考慮不同的解題思路,下一次遇見同樣題型甚至變換題型的時候,幾乎就可以不用過腦子就知道這道題的解法是什麽,這算是一種思維的鍛煉,在廣闊無垠的題海中,一種邏輯思維的鍛煉。

魏琛想鍛煉一下自己的能力到底延展到有多大的可能。

李大吉走了之後,魏琛依舊低著頭皺眉思考,葉峯看著街霸微微皺眉的樣子,真想湊上去親一口,班裏窸窸窣窣地人群散盡,只剩幾個住宿生爬在桌子上準備先小憩一會。

葉峯悄悄湊了上去,督了一眼讓他家男朋友百思不得其解的題,不假思索道:“這個就用那個公式就好了呀。”

魏琛聞聲微微側頭,看著葉峯捏起筆在草紙上刷刷的寫下一個新的公式,這個公式比較覆雜,是一般題型中不太常用的,但是葉峯卻記下來了,他記憶力實在太好,基本是過目不忘,上次常經在說三種解法的時候,隨後他沒聽詳細的解題思路,但是切入點的額是哪個公式倒是記住了。

魏琛根據葉峯提供的公式的確很快推算出了解題步驟,最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上次不是沒聽嗎?怎麽記得這麽清楚?”魏琛驚訝道。

葉峯漫不經心地掏掏耳朵:“我是過目不忘,入了我的眼的就別想逃出去。”他一邊說著一邊湊近魏琛,雙眸閃著細碎的光芒,黑色的發梢幾乎貼近了耳旁,一陣細碎的癢順著皮膚鉆進了心裏。

魏琛伸手遏制住葉峯靠近的下巴,拉開距離彼此之間的距離:“註意一下行為,同桌。”

嘴唇近在咫尺,本來打算親一下的,結果被中途喊停,葉峯不爽,雙手墊著下巴,盯著魏琛。

魏琛看著草紙上強勁的筆鋒若有所思,葉峯無論是接受能力還是記憶能力都比自己強太多,即使他不用每日的去鞏固基礎,也能很快接受新的內容,他突然覺得葉峯在學習能力方面真是一個天才,只是沒有被人發現,好好的培養,才耽誤了他這麽久。

常經給補習,葉峯總會比他先背下要點,補課的時候,他看似漫不經心,其實他基本都記住了,甚至可以靈活運用在解題思路上。

明明是在同一個起跑線上的,他好像被落在後面了。

魏琛垂下眼眸,內雙的眼皮展開成一道平整的線條,葉峯順著額頭一路打量最後落在那單薄的唇線上,魏琛嘴唇有些幹澀,嘴唇的皮膚看起來有些霧白。

最後一節自習的上課鈴聲未響,常經就跑來四班叫他們倆,今晚不是老傅值班,而且他剛剛去探查的手,發現今晚的值班老師已經在辦公室睡著了,二班的同學打算玩游戲,常經問他們倆要不要參加。

可能是平常壓抑的時間太多了,重點班的這幫書呆子的確需要解放一下了。

魏琛剛想拒絕,葉峯卻搶先一步答應了。

葉峯知道魏琛不太想去,他街霸的名聲響徹江湖,卻和誰都說不上幾句話,突然紮進一群陌生的群體裏,魏琛不太習慣。

葉峯捏了捏他的手說:“沒關系,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冷場的。”

魏琛最近把自己逼的太緊了點,葉峯覺得他需要放松一下了,所以才答應的這麽痛快。

二班的住宿生也不多,除了常經,魏琛大多數都不認識,他在六中混了這麽久了,一直就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存在,除了大吉,基本沒人會靠近他,他也不想主動去靠近別人。

如果不是葉峯先主動,魏琛還是那個困在獨自世界的少年,在孤獨的牢籠中如困獸掙紮。

二班的學生不如想象中的那樣木訥呆板,玩起游戲來也是什麽玩笑都敢開,他們這幫人對魏琛從來都是在各種宣揚不斷的傳聞中道聽讀說,偶爾路過四班事好奇的往裏看,也是只能瞧見一個冷面少年,沒有任何接觸性的實感。

關於魏琛,這些人幾乎都是從處罰公示欄上了解到的。

如今坐在一起玩游戲,有些驚喜,有些忐忑,不過幾輪下來,也就玩開了,雖然魏琛面上不喜不淡,可是並沒有他們聽說想象的那樣。

眼前的人,和他那個在學校裏偶爾卷起腥風血雨的人完全不像。

他們玩的是狼人殺,指揮是常經,幾輪下來,狼人贏了好多局,而恰巧,每次魏琛都是狼人,而葉峯狼人的次數很少,大多數是帶有身份的角色,偶爾是女巫,偶爾是獵人。

無論他是女巫還是獵人,眼睛都太瞎,女巫的時候毒死了預言家,害得沒有辦法查驗身份,獵人的時候直接帶走了自己隊友。

一個女生不太淡定了:“你是臥底吧,沒見過你這麽坑隊友的。”

葉峯聳肩笑笑,也沒辯駁。

幾輪游戲玩下來,下課了。

大家收拾書本,拎著暖壺去打水,葉峯和魏琛回四班的,在路上,魏琛問了一句:“你知道我每次都是狼?”

葉峯回頭,走廊的燈光偏暗,襯托魏琛的眉眼十分的柔和,與做題是愁眉不思的樣子很不一樣。

他湊到魏琛的耳邊,帶著嘲笑的意味說:“琛哥,你每次做壞人之前記得小點動作,你的胳膊肘都快懟到我的腰了。”

魏琛沒玩過這種游戲,起初聽規則的時候常經就重申了好幾遍才大致了解,然後他每次都抽到狼人的牌,和夥伴殺的人意見不統一,動作幅度太大,驚動了坐在旁邊閉著眼的葉峯。

魏琛舔了舔自己後槽牙,說不出話。

他知道,他被鄙視了。

不理葉峯,背著書包就把人撇下了,葉峯急忙拎著暖壺跟上。熱水房人太多,兩人排著隊。滿天星光,夜晚的校園寧靜安謐,初春的風帶著涼意鉆進了衣擺。

葉峯小聲問了句:“冷不冷?”

魏琛搖了搖頭。

兩人之間仿佛已經默契的達成了一種生活習慣,每天迎著學校設置罵娘的鈴聲起床上早課,中午會一起趴在桌子上睡午覺,體育課會約著去球場打球,晚自習會一起去小賣部買煙,晚課後拎著暖壺在這排隊,然後再一起回寢室。

這種平和的生活模式,魏琛從來沒想過,竟然不知不覺的變成了一種習慣。

風吹過耳畔,魏琛心頭竟然發酸,眼眶有些發熱。

還好夜色朦朧,掩蓋住了他發紅的雙眼。

排到他們,葉峯打了彎下/身子去打熱水,校服往上卷去,露出了腰部精瘦的線條,魏琛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指尖蹭到了溫熱的皮膚。

葉峯身體明顯一僵,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打水。

周禹不在,自從那次事件過後,他便辦理了退寢手續,搬回家住。當時事情發生後,大家都以為周禹會退學,學校在這件事情上的處理方式還算圓滿,徐俊被學校開除的真正原因沒有對外公布,只是消息總會在各種渠道被人窺探。

葉峯勸過周禹,實在不行就轉學吧。可是周禹最後卻選擇留在學校,這個看似柔弱膽小的男孩,其實比任何人都擁有一份不為人知的堅強,徐俊對他做過的事情固然是一種噩夢。

可是噩夢會隨著天光大亮時,一切煙消雲散的。

“他會徹底遺忘的。”魏琛當時得知周禹決定不退學,只退寢的決定後,對葉峯說過這樣的一句話。

葉峯臉色陰郁,看著魏琛不由自主地想,心底暗自發問:那你的噩夢呢,你會徹底遺忘嗎?

周禹走後,這個寢室沒有在住進新同學,六中的寢室是前年翻新過得,這幾年鹿安的教學水平雖然日益提升,可是學員卻在不斷流失,很多十六七歲的孩子念完初中後便進入社會,早早工作。

新學員供不應求,再加上大部分還都是走讀生,六中的寢室樓,基本是空蕩蕩的。

葉峯倒是挺開心,寢室只有他和魏琛,夜黑風高,孤男寡男的,是做壞事的最佳時機。

只是他如意算盤雖然打得精妙,魏琛卻一心沈陷題海,根本不給他做點事情的機會。有一次,葉峯實在沒忍住,伸進魏琛的衛衣裏胡摸了一通,結果差點被街霸教訓的脫臼。

自從那通慘烈的教訓後,他每次都要取得通行證,才敢上手。

要不今天為啥他要那麽紳士,那麽有禮貌的詢問呢?

兩人洗漱完,魏琛打開試卷,準備刷題,筆還沒落下,身體就被人圈個滿懷,後背貼著一股溫熱,鼻間是剛剛洗臉時用的清爽味道的香皂,耳邊是低沈酥麻的聲音:“今天別寫了,做點別的行不行?”

酥麻的感覺從腦頂一路向下,魏琛暗罵了一聲:“操。”

竟然yi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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