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猜到了吧。”魏琛放下手中的筷子。

葉峯抹了一下嘴，嗯了一聲：“其實你上次碰見你買那麽多的避孕套，我心裏猜到一點點，今天便更加篤定了。”

魏琛扯著嘴角苦笑一下：“怎麽，對我有沒有新的想法了，比如我是在煙花柳巷裏剩下的孩子，我的母親其實是一個……”

“魏琛。”葉峯打斷他。

嚴肅且認真，和以往叫他街霸和琛哥時嬉皮笑臉的模樣不同。

他這一聲，把落進室內的陽光都襯托到減了溫度。

“怎麽了？”魏琛扭過頭去看他。

葉峯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眸裏，仿佛有一點細碎的光跟著落了進去。

“我喜歡你。”葉峯突然說，“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比你想象的還要喜歡。”

一句喜歡算不上天長地久，可是就是這樣的簡單的喜歡讓魏琛感覺到踏實和溫暖。

眼前的這個人開始占據他的世界，不容阻擋的。

“突然肉麻個什麽勁？”魏琛嗤笑，再次拿起他放下的筷子。

動作很輕，卻洩露的心情。

手被人抓住，葉峯將他修長的手指攥在手掌裏。

動作明明很溫馨，被葉峯做起來竟然帶著一絲肉麻，魏琛動了動眼皮，有點想動手。

“你欠打了？”魏琛睨著他。

葉峯嘖了一聲：“能不要動不動就說打我，影響情侶之間的感情。”

魏琛瞅了瞅他說：“那是因為你……”

“我欠打是吧。”葉峯插嘴，隨後夾了一筷子雞蛋放在他的碗裏。

魏琛垂下眉眼，悄悄地看了他一眼，葉峯的眉眼沾染著淡淡的笑意，溫暖的陽光映襯著他的側臉，發梢變得柔軟。

這樣再過普通的場景竟然使得魏琛心裏不斷的發軟發燙。

“吃飯了去做什麽？”葉峯輕聲問道。

魏琛不解：“什麽去做什麽？”

“今天是我們交往的第一天，是不是應該慶祝一下？”葉峯看他興趣不高，於是強調道，“往往第一天都是最值得紀念的，何況你還是我……”

他欲言又止，引起魏琛的疑惑，追問道：“是你什麽？”

葉峯扭捏了一下，然後洩氣一般地認命：“是我第一個男朋友啊。”

“你少來。”魏琛笑說，“胡幾可沒少宣傳你的情史，你在臨安的時候不是有個什麽女朋友來著？”

“你聽他放屁。”葉峯大聲說，“那小子一點不替我散播點緋聞，他屁股就癢癢。”

魏琛估計裝作一臉半信半疑的樣子，葉峯急忙解釋：“我承認，以前在臨安的時候是有好多女生喜歡我，但是我一個都沒看上，可是我現在就看上你了，所以你就是我名副其實的第一個對象，你可別想跑。”

葉峯話音未落，胳膊便伸出去把坐在邊上的魏琛摟個滿懷，因為是坐在地攤上，他傾身上前的時候兩條腿自然的分開直接盤住了魏琛的瘦腰，幾乎是下意識的，絲毫沒發展這個姿勢有多麽的危險。

“你還有臉吃我的飛醋，貼吧裏那些要給西門街霸生猴子的事，不要以為我沒看見。”葉峯準備反客為主，埋怨道。

“誰吃你飛醋了？要不要點臉？”魏琛被他這一動作語氣弄得忍俊不禁。

他真沒亂吃飛醋，他只是想找個借口逗逗葉峯，沒想到這人還當真了，一臉認真的反過來咬他一口。

“我是不要臉，我什麽時候否認過了。”葉峯打算破罐子破摔，兩只手腳纏得更緊了些。

魏琛終究是沒忍住，胸腔小幅度的震動，笑聲淡淡，尤為悅耳，葉峯側著看他，目光隨意一督，正好瞟到了魏琛聳動的喉結上，目光一暗，吻了上去。

魏琛的笑意戛然而止。

喉結上的溫度驟熱升高，他心臟狂跳，驀然竟然發現自己的雙眼好像是起了霧，看不清天花板，全身上下唯一的感知便是喉結上灼熱的觸感。他下意識緊張地幹咽了一下，動作微小，卻刺激了葉峯。

他張開嘴，把舌頭探出來，在魏琛的皮膚上摩擦舔咬，他恍然間想起自己沒事在手機下的小黃片和他做的動作差不多的色情，只不過他還沒看過兩個男的應該怎麽做，他腦子裏閃過萬千想法。正為自己探索學習的精神讚揚一把，順便手再不規矩一下的時候，敲門聲打斷了他。

“我操。”魏琛一把拽住葉峯腦頂的幾撮略長的頭發，把低頭故意挑逗他的人狠狠地拽起來。

“琛哥，我不就是沒忍住親兩下嘛，你至於要為我脫發嗎？”葉峯齜牙咧嘴地說，腦袋被魏琛拽著，被迫仰著頭，非常的不舒服。

“我媽回來了。”魏琛話音微顫，松開拽著葉峯腦袋的那只手，然後一腳把纏著自己的雙腿給蹬開了，站起身，然後催促道，“趕緊回屋去。”

腦袋得到自由，葉峯先是摸了摸，然後不緊不慢地起身道：“慌什麽，正好我見見丈母娘。”

“丈母娘你妹，痛快給我進去。”魏琛一腳蹬在葉峯的屁股上，總算把人趕緊了臥室裏，只是那貨關門的時候還不忘給騷氣沖天地向他拋一下媚眼，不過，葉峯是拽著自己快要松垮的褲子拋了，除了騷，還有點滑稽。

魏琛整理了一下亂掉的衣衫，並且把窗戶打開，這才去開門。

許眉已經催促了好幾次了，她昨天出門忘記帶鑰匙了。

魏琛倒不是怕許眉撞見會尷尬，只是他和葉峯的事才更開始，這個時候被許眉知道，一定不是最佳時機。

何況，就連他自己都要需要一段時間好好來消化一下他和葉峯已經變質的“關系”了。

魏琛輕輕呼了一口氣，平覆一下剛剛被葉峯挑逗起來的騷動情緒，然後給許眉開門。

“小琛你幹什麽呢，這麽久才開門？”許眉進屋問道。

魏琛猶豫了一下才說：“啊，剛睡醒，還有點懵。”

許眉督見茶幾上的兩個碗，然後疑問道：“大吉來了？”

魏琛也掃了一下茶幾，然後又掃了一眼禁閉的臥室，然後說：“不是大吉，說我同學他，他昨晚睡咱們家了，現在正在睡回籠覺呢。”

他倒是不害怕想許眉招認葉峯昨晚住在這了，他就是擔心，以許眉在風塵場上身經百戰的經驗，會從葉峯和他現在完全沒恢覆正常的情緒下推測出什麽來。

許眉別的本事沒有，看事最準。

“嗯？”許眉覺得這孩子情緒不太對，魏琛在她面前一向平靜，打了架請家長，甚至退學都沒像現在這樣，眼底慢慢滲透著驚慌。

“你見過的，小年那天還在咱們家吃餃子來著。”魏琛說，不自覺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表，不知道是聯想能力太強還是怎麽回事？他的指尖蹭到表帶的時候，腦海裏突然浮現了昨晚葉峯親他時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指，發熱發燙。

“哦哦，那孩子啊。”許眉點頭，“他怎麽昨天來了，這大過年的沒回家？”

“啊？”魏琛慌了一下，支吾地解釋不出來。

的確，這大年初一的夜晚，葉峯突然出現在這，的確很不正常。

魏琛還在措辭，臥室的門嘎吱的一聲開了，葉峯趿拉著拖鞋，頭發故意揉成了雞窩的樣子，雙眼迷蒙，顯然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寬松的褲腰帶子系的松垮，感覺隨時都要掉下來。

“哎呦，眉姨你回來了，我剛睡覺之前還問魏琛你什麽時候回來呢。”葉峯興奮地坐到許眉和魏琛中間，直接阻斷了視線，魏琛松了一口氣。

“你這孩子過年沒回家啊？”經過兩次見面，許眉對著孩子也很是喜歡，說起話來也是一派的輕松自然，就像關愛自己家孩子一樣。

“回了啊，不過我爸太忙，家裏就我一個，實在是太沒意思了，所以這不就想著來找你們。”葉峯裝作很傷心的樣子，一副完全是老爸不關心，過年沒人疼的一副可憐樣子。

魏琛側眼督了一下葉峯，心裏好笑，這人一點不戲精一下就全身難受，不考電影學院簡直是浪費。

“這大過節的，你爸爸還工作啊。”許眉有點心疼葉峯。

“對啊，我把給有錢人當司機的，我從小寄人離家，那個家裏其實有我沒我都一樣，我爸只要不在，我肯定就溜出來。”葉峯說。

許眉摸摸葉峯的頭發，一臉疼惜：“也是可憐的孩子。”

“沒事眉姨，我都習慣了，我覺得我現在沒什麽不好。”葉峯笑說，他轉頭本想像魏琛邀功，想炫耀一番，看看你男朋友多牛逼，三兩下就把你媽搞定了。

結果一轉頭，卻對上了魏琛嚴肅又難以捉摸的目光。

葉峯斂住笑，頓了兩秒，好像沒遲疑過一樣，隨後展開唇角，在許眉看不見的視角裏，對他撅了撅唇，意圖索吻。

魏琛心裏被剛剛葉峯看似是在瞎扯的話弄得苦澀，他從來都知道葉峯這人沒皮沒臉，做事果決，卻不曾想，原來他的內心如同自己一樣，有過一片別人不曾踏入的黑暗沼澤。

剛剛那看似玩笑演戲的話，在魏琛看來有十分的真，他昨晚被葉峯突然出現和隨之而來的熱情沖昏了頭腦，竟然忘記了葉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會選擇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

生日補過就好，他新年第一天要坐著離家的火車，並且夜不歸宿，換做哪個家長都不會同意的。

魏琛認真看著面前的人，視線從他的眼睛一直滑到他的左手手腕，魏琛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

——有了它，不管在哪裏，我們都可以找到對方。

再次去看葉峯的眼睛，魏琛心底蔓延了苦澀。

我們常常說要面對陽光，忘記黑暗，但所有人都忘了，白日和黑夜本來就是互相襯托，生生相惜，輪回交替。

對他來說，葉峯就是他的白日，而他的黑暗，到底是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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