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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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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榻邊,夏念伸手碰觸褚俊的面頰,之間溫熱的韓厥好熟悉,而他曾將將自己抱在懷中的感覺也歷歷在目。

“引魂的副作用沒人知道,也許是聾啞,也許會瞎,又或者武功盡廢,嚴重了可能雙腿再也不能走路,很多很多的不確定,所以萬不得已,我也不會使用引魂。”

而如今,褚俊就如張太醫所言,他活不過明天早晨。

“主子是想……”

玄樓的引魂他自然聽過,是三娘與莫嫌師傅傾盡畢生所學所研制出來的,另外的渡魂是天下至毒,這兩種藥是玄樓的寶物。當初研制出來,莫嫌師傅與三娘將藥給了夏念。後來一直收藏在玄樓,大概因為夏念總不在玄樓,莫嫌師傅他們才會讓她將兩種藥帶在身邊,以防萬一。

“對。”

石嵩看著夏念拿在手中的瓷瓶,想著她的話,藥性的副作用,無論怎樣的副作用,總比丟了性命要好。

“無論任何後果,本宮一人承擔。”

“主子。”

沒有再多考慮,夏念心意已決,任何後果她來承擔就好。

褚俊服下引魂的最初之時沒有任何反應,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表情越發痛苦,夏念知道是藥效發作了。

他從好無法應到越發痛苦再到滿滿平息,正好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

一個時辰後,夏念將褚俊扶起坐好,“傲雪你去門口看著,任何人不準打擾。石嵩,我要用內力催發藥性,你來護功。”

他們沒有多想,一一照著做了。

夏念穩下心神運功,源源不斷的功力從自身傳到褚俊體內。她按照莫嫌師傅信中所言,雙手不停的動作,手勢變化,時間不長,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夏念卻像度過了一年,身體撕扯一般的疼痛令她幾乎無法忍受,冷汗從額頭滑落,看得石嵩提心吊膽,卻又不敢貿然出手相助。

一炷香的時間,夏念一套功法施行結束。來不及讓褚俊重新躺下,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石嵩驚呼,上前將她扶好,“娘娘!”

而傲雪也從外面趕了進來,卻看到夏念衣襟被血色侵染,連忙診脈卻發現,“主子,您怎麽能將毒素……”引到自己體內啊。

“不要跟他說。”

“主子,您這樣做值得嗎?”

夏念淡淡笑道,“值得,為了他做什麽都值得。”

哪怕是將引魂可能產生的副作用引到自己體內,由她來承受,也值得。

“傲雪,扶我回去吧。”

石嵩看著虛弱到都不能自己走路的夏念,心底澀然,她能為了褚俊做到這般田地,而褚俊卻怕她受傷而選擇逃避。

忽然,他替夏念覺得不值。

夏念的脈息除了虛弱以外,看不出任何征兆,傲雪心驚膽戰,不知道什麽時候,毒素會表現出來,也不知道引魂的副作用在下年少身上產生怎樣的影響。

三日了,褚俊整整昏迷了三日,張太醫從診斷上發現皇上的病情奇跡般的痊愈了,昏迷只是短時間的,應該很快就能醒來。

這樣一來,大臣也就都放心了。

夏念將自己關在月櫻宮的寢殿裏,很少出來,有時候畫兒進去給她送飯,卻見她神情痛苦,傲雪公子來瞧,也說不出所以然。

傲雪公子還不準他們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月櫻宮的宮人不清楚主子到底怎麽了,有時夜半,從寢殿中會發出微弱的叫聲,似乎極力忍耐著。

白天傲雪總會幫著夏念處理她身上的傷口,有時是手掌被指甲掐的,有時是胳膊被牙齒咬得,反正,她的身上總有傷,都是在疼痛無法忍耐時,自己落在身上的。

“主子,皇上醒了。”

剛開始的時候,褚俊很虛弱,幾乎沒有辦法下**。

褚俊問及他病是如何好的時候,張太醫只說自己也不清楚,當時皇後只留下傲雪公子與王爺在寢殿中,等皇後離開時看起來十分虛弱。丞相問起,王爺只是說皇後內力消耗過多,才會導致虛弱,並無大礙,隨後便道皇上的病情痊愈,很快就能行了。

“為何朕會昏睡三日?”

張太醫只是搖頭。

褚俊在找來石嵩問過,他說的幾乎與張太醫一模一樣。

等褚俊徹底恢覆,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他醒來一個月,在身邊侍奉的一直都是馬遙兒,夏念從未來過,也很少聽到月櫻宮的消息。

“佟喜。”

“皇上有什麽吩咐?”

“擺駕月櫻宮。”

念兒,既然你不來,我就去看你。他們說當初你離開的時候看起來很虛弱,是否是這個原因才導致你無法出現在我面前?

月櫻宮,夏念跌倒在地,雙膝的無力感讓她害怕。然而她也明白了,引魂的副作用,恐怕是要廢了她一雙腿腳吧。

畫兒進來時見她坐在地毯上,“娘娘,您怎麽了,奴婢扶您起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次數多得畫兒幾乎要數不清,一次又一次夏念跌倒在地。

“不用,本宮自己來。”

本打算借著軟榻的支撐站起來,卻再一次重重跌落。

“啊!”

“娘娘!”

小城子忽然跑進來,上前幫著畫兒將她扶起,在榻上坐下,方才道,“娘娘,皇上朝著月櫻宮的方向來了。”

“就說本宮睡下了,讓他回去吧。”

褚俊怕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攔在月櫻宮外。月櫻宮的宮人跪了一地,小城子在最前面道,“皇上我們娘娘睡下了,不如……”

“朕進去看看就好。”

褚俊剛要進去,卻見傲雪出現在面前,“主子休息了,皇上請回吧。”

也不跟他廢話,褚俊直接問道,“皇後怎麽了這麽早就休息了?”

“主子身體確實不好,皇上請回吧。”

說完,傲雪頭也不回的朝裏面走去,完全沒有將褚俊放在眼中。

一次被攔在宮外褚俊沒有灰心,可這是第幾次了,褚俊數不清,半個月來,他隔三差五的就來月櫻宮打算看看夏念,卻次次被奴才攔在外面,心中難免有了怒火。

“誰敢攔朕,朕就殺了誰!”

他的話出口,月櫻宮的宮人再也沒有阻攔。不是他的話起到作用,而是夏念吩咐過,若是他執意,就讓他進來。

寢殿,夏念坐在軟榻上,手中捧著書,“你來了。”

每次他被攔在宮外,她都是這般在殿內逍遙?

“皇後好興致,再看什麽書?”

將書在他眼前晃過,“醫書,最近身子不爽,看看又沒有辦法調理。”

原來,她是真的病了啊。

“你啊,為什麽總讓奴才攔著我不讓我進來。”

聽他恢覆稱謂,夏念知道他是不氣了,“顏老而色衰,色衰則愛弛,怕你看了我這副憔悴的模樣,而覺得厭煩。”

“傻瓜,你的話,我怎樣都不會厭。”

夏念不答,心中卻默道,若是這雙腿廢了呢?

本想留下,卻被夏念哄了出去,“你先回去吧,我需要靜養。”

褚俊卻沒有發現,他在月櫻宮的一段時間裏,夏念別說下地,卻是連動也沒動的。

現在的夏念不是完全不能行走,總是走著走著,雙腿便沒了力氣,然後頹然跌倒。夏念怕,怕被褚俊看出來,所以即使他來了,也總是躲著。

久而久之,褚俊反而以為是她厭惡了自己。

朝上,有大臣再次提出選秀一事,說皇上大病痊愈本是喜事,應當喜上加喜。

事到如今,言官仍舊覺得皇後命格帶煞,會克死皇上,時不時的就提上一提,攪得人心煩至此。

朱明只好在私下跟褚俊提議,“皇上既然想堵住言官之口,不如就納一兩個新人入宮,也省得他們再拿皇後拿命格來做文章。”

“朕本就不信什麽命格。”

“皇上,言官就是這樣,仗著您不能拿他們怎麽樣才肆無忌憚,一旦您真的處死言官,也必定坐實了皇後命中帶煞一事,反而不好。”

朱明說的與夏念曾經說的沒有多大出入,他也知道歷朝言官的所作所為,即使皇帝恨得咬牙切齒,真正處死言官的皇帝卻沒幾個。

“朕會考慮的。”

兩相抉擇下,褚俊仍舊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守護夏念。

而他所認為的守護,對夏念來說無疑是最深的傷害。

石嵩繼續全心全力調查著前朝餘孽一事,反而忽略了如今朝廷中發生的一切,當他調查的事情剛有進展,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傳到他耳中。褚俊,要納妃了。

他居然要納妃了,在夏念苦不堪言被引魂副作用折磨得時候,他要納新妃。

連自己都無法接受的事情,讓愛慘了褚俊的夏念要如何接受。

陸墨之見石嵩回來,當即就撲到懷中痛哭出聲,言語間全部都是在替夏念感到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

早知這樣,想當初他就不應該,不應該幫著褚俊追求夏念,更不應該覺得他們可以在一起是件好事。

褚俊是為了夏念付出了很多,甚至連姓名都可以不顧。可那時候的褚俊不在了,果斷堅毅的他不在了。自從他們再一次,褚俊變得有些膽小,守著夏念怕她收到傷害,用自己的辦法保護著。

可是,褚俊忘記了,夏念不是溫室中的花朵,她經得起風雨,別人說了什麽她都可以不在乎。

唯有褚俊,褚俊做的他才會放在心裏。

所以褚俊許多的保護卻成了傷她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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