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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太後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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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四個月過去,赫連容帶著北狄新王的投降書從北疆回來,一同回來的還有將軍張升的骨灰。話說在赫連容快馬加鞭趕到北疆的時候,見到張升的屍首除去摔得面目全非外,幾乎沒有腐爛。大概是要多虧北狄地處北方,即使是八月底的天氣也已經有些涼了,才未導致屍體腐爛。為此赫連容當即給褚俊傳了消息,請求將張升將軍的屍首火化,以免腐爛,是對死者的不敬。收到消息後,褚俊也同意了。才會有今日赫連容帶回張升骨灰一事發生。

當赫連容進城之時,石嵩封皇命迎接。

眾人都知道,皇上沒有兄弟,石嵩是親封的異姓親王,在朝中的權利僅僅低於褚俊。

“皇上命本王迎張升將軍回府。”

赫連容翻身下馬,從副將手中接過一個黑漆盒子,裏面裝著的就是張升的骨灰。

詹家獲罪之時,並沒有牽扯到張家,原因不過是因為太後與將軍張升才得以保全,如今將軍戰亡,太後病重,張家卻再也沒有人可以支撐。

褚俊的旨意隨之而下,風張升為護國公,風光下葬。

於此同時,病重中的太後終於得到消息,當場悲傷過度昏厥。至此病情愈演愈烈,整整昏迷三日才醒,醒來得知張升的骨灰已下葬於張家的祖墳。

“皇上呢!哀家要見皇上!”

“太後節哀啊,太後,您要保重身體。”

張珊英本身脾性就不好,哪裏又會聽別人的勸說,“哀家要見皇上。”

宮女無法,只好打發了奴才來禦書房請皇上。

北狄俯首稱臣,褚俊並沒有感覺到開心,相反十分難過,大概是因為舅舅戰死的緣故,對那個民族沒有辦法保持良好的心態。

夏念在一旁坐著,隨手翻著北狄新王遞給褚俊的投降書,上面清楚寫道願意以盛澤皇帝為尊,年年歲貢。

想起赫連容到達北疆軍中後雷厲風行的手段,不禁感慨,卻是是個將軍,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心機用盡收覆了軍心。然後風馳電掣般出兵北狄,在北狄還未從喪失君王的悲痛中緩解出來時,再次給與重創,自此北狄一蹶不振,甘願投降。

只是這份投降書的效用會保持多久,十年二十年,沒人得知。

只希望戰火不在,北疆的百姓能安居樂業。

“皇上,太後請您過去。”

褚俊如釋重負,他等了那麽久該來的還是來了。

“朕即可過去。”

“褚俊。”

夏念有些擔心,在他臨去西乾宮前將他叫住,鳳眸中滿是關懷。而褚俊只是搖搖頭又點點頭讓她安心,“你放心,我沒事。”

西乾宮寢殿,褚俊坐在榻前,看著昏睡中的母後,心中隱隱難受。自己從小由桂妃撫養長大,跟她本就不親近。後來桂妃去世,母後對他十分嚴厲,便更是叛逆,後來離宮再回來已經長大,也不能時常見到母後,兩人的關系也難以修覆。加之母後為了張家,野心勃勃甚至妄想插手朝政,這些都令褚俊費解。

在他看來,念兒沒有野心卻不得不走到權利的巔峰,運籌帷幄。母後卻不同,母後明明沒有實力,卻妄想左右朝政。

“母後醒了,可要喝些水?”

張珊英打掉參湯,眼神充滿怨恨,“哪裏敢勞煩皇上,哀家怕折壽!”

她的話十分傷人,褚俊眼中閃過痛色,“母後!”

“皇上,哀家想問你一問,張升將軍是何時去的,哀家怎麽不知?”之前聽說赫連容從北疆大勝而歸,便好奇他是何時去的。當聽小宮女提到張升將軍與北狄皇帝同歸於盡時,簡直難以置信。然後才發現小宮女慌亂的樣子,恍然明白,怕是宮裏所有人都知道,只是瞞了她一人。

威逼利誘從小宮口中將自己想知道的全部了解才發現,原來哥哥戰死北疆後,皇帝便派了赫連容去收拾殘局,順便將哥哥的屍首從北疆帶回。

而自己,自始至終都沒有見過哥哥一面。

“四個月前,朕得知舅舅戰死北疆,便派了赫連容去。”

他好,他好,竟然毫不掩飾。

明明是哥哥殺了北狄的君王,為何是赫連容居功,凱旋而歸。而她的哥哥卻被裝在小小的罐子中埋於黃土之下。

“皇上,你眼中還有沒有哀家,他是哀家的親哥哥,是你的親舅舅,你怎麽好瞞著哀家,裝作沒事人一般!”

“母後別激動。”

褚俊見她是真的難過,也於心不忍,當初怕的就是像現在一樣的情形,怕她病情加重。

“母後身體一直不好,朕不是瞞著母後,只是怕母後傷心過度,身體撐不住。”

張珊英一陣急促的咳嗽,好半天才停。

“皇上,哀家知道你跟我不親,你自小親近桂妃,可你也別忘了,桂妃也是張家人。”

看著巾帕中的鮮紅血跡,褚俊心如刀割,“朕一直記得,朕對張家還不算寬厚嘛,如今舅舅就算去了,可拼死保全了張家的榮耀,即使有一天張家衰落,榮耀卻不會隨之衰落。”

怎麽沒聽說,護國公,死後的尊榮有何用!

“哀家乏了,皇上回去吧。”

見她真的不願再說話,褚俊只好交代了宮人仔細伺候著,“兒子告退,母後好好休息。”

安靜下來的寢殿中,張珊英望著帳頂。

“先皇,你在那邊與桂妃可好,臣妾去了會不會打攪到你們,又要著你厭煩了。”

“咳咳。”

幾聲咳嗽,張珊英再度昏厥,唇邊卻掛著一個淺笑。她似乎夢到了年輕的時候,先皇陪在她身邊,桂妃也在,而她腹部隆起,記憶中那時候正巧懷的便是褚俊。懷著褚俊的十個月是她最幸福的時候,皇上對她很好。只是褚俊一出生皇上便將他交給了桂妃撫養,自此後她便恨,好恨。

恨先皇偏寵桂妃,恨褚俊與她不親。

後來,哥哥看重權勢,她便一步一步走向不歸路。她看重權勢,自恃手段靈活心機頗重,可其實跟夏念比起來,根本什麽都不算。那女子不同,她有著一切,缺不在乎。如果有一丁丁點的在乎權勢,她便不會傾國為嫁,甘願做皇後陪在心愛人的身邊。

慢慢睜開眼睛,張珊英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記得做了個夢。想起最後夢到的夏念,她才覺得自愧不如。

想起褚俊與夏念在一起時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幸福,她不懂也不明白,他們為何可以為了彼此犧牲那麽多。

褚俊可以放棄佳麗三千,而她可以放棄手中握著的權勢。

看來,真正看不透的還是自己,臨死怕是也看不透的。

喉間發甜,張珊英急速的咳嗽著,一口口的鮮血不受控制的噴湧而出,嚇壞了進來侍奉的小宮女。

“太後!太後您怎麽了!”

西乾宮寢殿,張太醫跪在褚俊面前,“臣無能,太後娘娘已是油盡燈枯,回天乏術。”

褚俊看不出什麽表情,木然的呆坐在椅子上,夏念立於一旁,安撫性的輕輕怕打著他的肩膀。忽然,纖細的手被包裹,觸及一片冰冷,夏念驚詫,卻聽他說,“念兒,你去看看,我只信你。”

“好。”

只要是他的請求,夏念多不會拒絕。

來到**邊,夏念一一查看,最後將手覆在張珊英的脈搏之上,心中駭然。一個人即使病重也無妨,只是不能沒有求生的欲望。一旦不想活,就真的束手無策了,即使大羅仙丹也無用。

看著她頹然的表情,褚俊已猜到大概,卻仍不死心的問道,“怎樣?”

夏念只能默默搖頭,“張太醫所言不錯,臣妾沒有辦法。”

即使強行施針救治,留下來的也頂多是具空殼子,那樣對太後太殘忍,還不忍還不如一死來得痛快。

“皇上要保重身體。”

夜半,殿外傳來慌亂之聲,夏念披衣起身,之間小城子跪在殿門外,見到她出現便道,“娘娘不好了,太後她老人家崩了。”

跟在夏念身後出來的便是褚俊,他在聽到小城子話後,不有自主的往後退去,身體一晃頭暈目眩。幸虧夏念眼明手快將他扶住,小城子也膝行上前,將他扶穩,“皇上節哀!”

這樣的打擊放在誰的身上也都無法承受,褚俊他終究不是神仙,肉體凡身的他懂得凡間親情。先是舅舅戰死再是母後崩世,再好的心裏承受力也是承受不了的。

“你要註意身子,不能傷心過度。”

褚俊的身子自霍城受傷以來便一直不好,總是小病小痛不斷,傲雪也一直奉夏念的命令為他調理,卻始終不見好轉。傲雪只能說,當時受傷太重,傷了內裏,撿了條命已是不易。

褚俊虛弱一笑,“我沒事,念兒莫要擔心。”

沒事沒事,這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

佟喜為他更換了衣物,起身朝西乾宮而去,臨走前褚俊讓她再休息一會兒,不急著去。只是,他這樣夏念怎能放心,連忙換了孝服,匆匆往西乾宮趕去。

當她趕到時見到的就是褚俊跪在太後的榻前一動不動,任誰勸說都無用。

“皇後娘娘,您去勸勸皇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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