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暖，褚俊不自禁的露出淺笑，心中的不快一掃而凈。

“讓他拿進來。”

“奴才給陛下請安。”

“起來吧。”

食盒打開，裏面擺著三樣精致的點心，與一碗清粥小菜，看起來讓人食欲大開。

“皇後費心。”

“奴才告退。”

“兩位愛卿想必早晨也未用膳吧，不如陪朕一同吃點。”

褚俊既然說了，他們也不好拒絕聖意，否則嚴重了則是抗旨不尊。

“臣遵旨。”

見點心都是清淡的，石嵩不禁感嘆夏念用心良苦。曾經唯我獨尊的女子，如今也願意為他人去打算。估計天下間，能讓她如此的沒幾人，褚俊是其中之一，也是最中心的那人。

“主子，郡主去了月櫻宮。”

聽到這話，褚俊連頭都未擡，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多少有些耳聞的石嵩，剛要開口，便被褚俊制止，“你要問什麽我知道，沒關系的。”

褚俊之於石嵩，以往都是朋友的關系，忽然成為君臣，兩人都不要適應。石嵩不會考慮有沒有可能惹惱褚俊，他考慮的是夏念會不會在褚氏一族收到欺壓。總歸，他的主子是夏念，以前是，以後也是。如果真的惹惱褚俊，大不了這個官他就不當了，帶著陸墨之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舒適的小日子。

他會說沒關系大概也是因為褚曦不是張珊英，對夏念不會有奇怪的偏見。

對此朱明表示沈默，他是個聰明人。褚俊已然表示讓他繼續任命丞相之職，那麽他所要做的就是為盛澤皇朝鞠躬盡瘁，為百姓謀取福利。其餘的事情，並不是他有能力多手的。

“對了石嵩，等我登基打算封你為異姓王爺任軍機大臣，你家那口子陸墨之的話，打算讓他管理戶部，念兒說他做得不錯，就繼續吧。”

這席話，褚俊是有意無意說給朱明聽得，所以也沒避諱，甚至提到陸墨之還帶了石嵩那口子的說法，也就是說他們的關系是褚俊與夏念承認的。

倒是石嵩一楞，褚俊這是給了他與陸墨之無上的權柄，也是將他們推到風口浪尖，不知坐在對面的這位丞相要如何想了。可石嵩是誰，若他在乎別人的想法，也不會死纏爛打陸墨之這麽多年。

“陛下決定就好。”

既然是任職官員，褚俊自然會想到邢圳，他自褚俊幼時就跟在身邊做侍衛，一直這麽多年，任勞任怨沒有抱怨過，更因此他即使明明在意，也因為身份懸殊，始終不曾往前在上一步。

總要有一個合適的身份，讓他們之間更進一步。

目前，兵部尚書一職還是空缺的。

褚俊讓朱明將官職任命一一列出，空缺的讓兩國官員舉薦。隨後籌辦科考，篩選有用之才為國效力。

出了尚宣宮，石嵩原本以為可以回府，卻不料被朱敏拉住，諂媚的笑言，“石嵩老弟，既然陛下對你懷有厚望，你也不好辜負是吧，不如陪老哥去跟諸位官員商議舉薦問題。”

“……”雖然臉上平靜，石嵩心底卻暗道，老狐貍。

除了被夏念算計過，石嵩為人狡詐，哪裏是別人能夠算計的。朱明來挑釁，也要看看本事了。

“既然朱大人都說了，石嵩也不好拒絕。”

哪裏能不明白朱明的打算，無非是不想一個人獨自承擔，找個人一起分擔罷了。更何況石嵩的身份又是曾經夏國的小侯爺，自然最好不過。

“請。”

月櫻宮，褚曦正吃著新鮮的櫻桃。

這還是院子中那幾棵櫻桃樹成熟的第一波，又紅又大的櫻桃甜美多汁。

夏念挑眉見褚曦一語不言，只是自顧自吃著櫻桃，心中不覺詫異，這位褚俊的長姐是作何而來，難不成只是知道月櫻宮的櫻桃熟了？

褚曦就像個平常人家的姐姐，不拿著身份，對夏念道，“你也許不知道，月櫻宮這櫻桃樹是褚俊交給我辦的，當時簡直是發愁，這櫻桃在北方能熟麽。誰知，我今天也吃到了，還挺甜。”

大概是身份使然，夏念不喜歡別人跟她拐彎抹角不明所意。即使面對褚瀟也如此，“長公主何意，不如明說。”

面對夏念，褚曦再一次明白褚俊為何會喜歡她，直率的性格怕是對誰都一樣。

看出褚曦的心思，夏念否定。

“長公主必定會認為本宮直率吧，其實不然。”

夏念只是不喜，別人跟她講話做過多的無用的鋪墊。

“既然如此，本宮直說。其實母後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褚曦何嘗不是受害者，如果當初他有褚俊的決心，事也不致如此。大概是不習慣自稱本宮，褚曦又隨意起來，“其實我也喜歡過一個人，若不是身份差距，恐怕我們回成婚的。可是，當時母後不允。他也覺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我，就這樣陰差陽錯的我們錯過了。”

原不知是這樣，難怪隱約中覺得，褚曦對自己的母後也不算多敬重。

“若不是當時父王心疼，恐怕是真的要被母後左右。好在父王給找了個好人家，可惜駙馬去得早，實該還是我命不好。”

褚曦一個人說著，也不管夏念可否聽了進去。這些話她早就想對別人說了，奈何身份，幾乎沒有可以吐露的知心人。自從遇到夏念，褚曦覺得跟她一見如故，如果能消去兩人之間的隔閡，該有多好。

“父王一直為此自責，也就讓我回了宮裏來住。母後那邊他也一直擋著，我才得以在宮中安生。”

她不想做母親權利下的犧牲品，所以這麽多年，尤其是先王去世，褚曦過得小心翼翼。

聽她的話夏念蹙眉，當真從小親自看起來的都如此，更何況從小長在桂妃身邊的褚俊呢。

夏念雖然活了兩世，但兩世裏從小父母都是對他百般疼愛，視若珍寶。

可她當真不會不知權貴家中的孩子婚姻不過是生意、政治場上的犧牲品。

二十一世紀如此，這裏更是如此。

“不過都是如此罷了，即使褚俊登基，這樣的惡俗也不一定可以被廢棄。”

褚曦知道夏念說的沒錯，即使褚俊登基也不例外，甚至皇帝又如何，為了天下太平，要犧牲的實在很多。

“褚靈跟我提過，說你與廖王……”

這件事本就不是秘密，大概褚靈是提起方蘭才會說出來的。

“都是過去的事，如今跟褚俊已然成婚，沒必要再提起了。”

褚曦點頭，她能明白夏念不想再提的原因，大概是避人口舌吧。

只是褚靈提起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她不知夏念原想要的是這般生活。其實她身為夏王，想找一個人過一生並不難，但偏偏是褚俊無法給她的。

因為知道會如此，她才自暴自棄說的剛才那番話吧。

即使褚俊登基，為了籠絡朝臣，褚俊也許會納妃，會寵別的女子。這些夏念都知道，都明白，可她依舊選擇了這條路。

該是對褚俊的喜歡吧。

“也對，是我不該提的。”

當時對方蘭的死，褚曦多少還是介意的。只是越發了解眼前的女子，褚曦越能明白褚靈的無奈，大概是方蘭自己無法相通，才導致如此結果。不能算是夏念的錯，她才是真正受害的人。

“小城子，去將那個取來。”

等小城子回來，手中多了一個秀氣的墨黑寶盒。盒子裏面裝著的是一對金鑲玉的耳墜，墨玉鑲在金色水滴的正中，樣式雖然簡單，當看去第一眼確實極喜歡的。

“本是早就準備贈予長公主的，結果一直耽擱下來，直到今日才想起。”

褚曦也不推拒，自然收下，“倒是讓你破費了。”

“看看喜不喜歡。”

仔細看去，褚曦也不得不驚訝，耳墜雖然做工簡單，確是連褚國專供王室的**手勢打造師也比不上的。更別說正中小巧的墨玉，玉潤剔透，怕是價值連城。

跟別說夏念的心意，褚國以玄色為尊，墨玉是唯有王族才可以佩戴的。

“太貴重了。”

“長公主喜歡就好。”

褚曦很喜歡金鑲玉的鑲嵌細節，不由問道，“我可以知道這也是誰人打造？”

若說金鑲玉是齊國為最，而齊國木府是最有名的。

“齊國木家木白。”

之前親自書信於木白，訂了這款耳飾，用了褚國象征尊貴的墨玉，配以赤金打造。雖然看起來簡易，做工卻是精致的讓人嘆為觀止。為何要這樣說，主要因為哪怕是鑲嵌的赤金小抓鉤上都刻了玄武雲紋。

木白病愈後所展現的天賦，讓人咋舌。無論是在管理家族上，還是對飾品的創作，加之以前夏念多多少少的創意供給，木府屹立在天下珠寶生意的頂端。

“木府？！”

齊國木家有許多傳聞，木家少爺自小癡呆卻忽然成為商業奇才回歸，木府經歷衰敗再到覆蘇，卻比木老爺在世時更加擴大生意範圍。

連身在褚國王宮的褚曦都清楚這些傳聞。

夏念與她說著當年逃亡在外的事情，說著木府木白與鈴姨，說著夏念與褚俊的合作。說道最後，褚曦忘了最初她來月櫻宮似乎不是與夏念來討論木家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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