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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我詛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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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解釋什麽?她為何要這麽做,為何要找殺手來裝劫匪,為何想要夏念的命?

這有何好解釋的,就看你們處處護著那女人讓她嫉恨,但憑這一點,她不該死?

見方蘭什麽都不說的樣子,褚靈都清楚了,身體搖搖欲墜,步履蹣跚。

“真的是你做的?”

方蘭沒有回答,似乎是默認了。

“呵,褚靈你知道嘛,我後悔了。”

還未等褚靈破涕為笑,方蘭環視了戰場的慘烈,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你們以前總說我不懂隱忍,那時候我還不聽。覺得隱忍什麽的根本是懦弱的表現,沒多大用途。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如果我懂得隱忍,一定會等個更成熟的時機,一擊將敵人斃命,而不是輸了自己。”

“將方蘭拿下!”

見邢圳與明青親自上前,方蘭也不掙紮,只是笑,笑得慘烈。一邊笑一邊對著夏念惡言相向,“夏念你憑什麽,憑什麽你都是好的,憑什麽大家都圍著你打轉,憑什麽!”

憑什麽?

誰知道呢。夏念出聲伴著朱雀降世的預言,自小倍受關註。即使家破人亡,流落他國,夏念也沒有怨天尤人,自暴自棄。也許跟她兩世輪回有關,七歲的身體裏裝著承受了三十年風浪的靈魂。再大的風浪,在她面前都顯得不足為懼。而且,七歲的夏念,承載她想要報仇的決心,所以她要活著。

直到現在,夏念也必須要自己活著。

當初父王、董嬤嬤、母後、照哥哥還有香兒的犧牲,換了她活著。夏念身上背了太多的性命,所以她不能死。也是因此,她走出了深西煉獄,那個骯臟、腐朽,靠狠才能活下來的地方。

他們所有人都覺得方蘭瘋了。

他們心目中的夏王,美好如謫仙,狠戾如修羅,美麗如仙子,妖魅如耀舞。即使瞧上一眼,就沒有人想錯開目光。就像她身上有一種魔力,讓人無法逃開,甘願**。

可是就是這樣的夏王,卻是平和待人,沒有太多的身段,不會自恃甚高高人一等,甚至會對他們笑,對他們好。

這樣的夏王,沒有人可以詆毀。

就算是盲目崇拜,那又如何。

褚靈沒有阻攔邢圳的動作,見方蘭被**在地,衣裙沾染泥土,鬢發淩亂,她一直在笑,笑得令人心頭發慎。

“俊哥哥。”

他真的動了殺念。

其實說實在的,褚俊最初沒有對方蘭動過殺念,他甚至一度怕夏念震怒要了方蘭的命。他和夏念都不是冷血的人,褚俊也會念在桂妃與乳娘的情分上,想要放方蘭一馬。又由於褚俊覺得方蘭喜歡他,可因為自己在乎夏念並不能對她有所回應,雖不至感覺虧欠,但即使明知她做了許多錯事,還是想將她當做小妹妹的。

可惜,她妄想動了不該動的人。

褚俊有自己的底線,他的底線就是夏念。

就如他所說,即使神佛,只要擋了他迎娶夏念的路,也會照斬不誤。

當邢圳收到褚俊的指令,當刀鋒緩緩落下的剎那,褚靈不敢求情,她從未見過這般的俊哥哥,宛如厲鬼,嗜血絕情。

就在眾人都以為方蘭必死無疑時,刀鋒被金釵打偏。

夏念保持著射出金釵的動作,鳳眸緊緊盯著方蘭,見她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見她恨不得撲上來撕咬。夏念知道其實自己出手救她,才是給她最大的侮辱與難看。

褚俊覺得不理解,方蘭差點害死她呀。

“念兒,你要救她?”

“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何必殺她?”

不懂事的小丫頭,夏念一句話,貶低了方蘭,突顯了自己的大度。

對於夏念的做法,廖向玄十分讚同,殺了方蘭,雖然解恨,但得不到褚俊關註的她,死也許是一種解脫。但,夏念近乎是賞給她的生計,才讓方蘭生不如死。

她只能看著他們大婚成親,兒孫滿堂,一生一世。

“念兒,我說過即使是神佛,只要擋了我娶你,我也照殺不誤!”

夏念自然記得,心中也為此感動。因為答應過褚靈,她不想失言,即使方蘭的死活都與她無關。

“只是不想我們大喜期間,你手上染了血。”

“哈哈哈哈!”

刺耳的大笑聲傳來,方蘭掙開邢圳,從泥濘的地上掙紮著爬起來,身上的衣裙被浸在土地中的血染紅,猙獰難看。

“夏念,我方蘭哪裏比不過你!憑什麽處處你占盡風頭!”

即使再不願方蘭也要承認,夏念漂亮,很漂亮,她在褚國王宮二十年,從未見過比夏念更好看的人,可那又如何!

哪裏比不過麽,怕是在眾人眼中,方蘭連夏念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這就是差距,天壤之別。

“夏念,我方蘭不需要你可憐。”

血順著唇角緩緩流下,夏念竟未曾發覺,她是在何時服毒的。

方蘭臨死前留下一句話,平平靜靜的,卻十分惡毒,“我詛咒你們即使相愛,也要相厭;我詛咒你們即使相依,也要相離。我詛咒你們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也不能在一起!”

對於方蘭的死,他們沒有多大感觸,可對於她臨死前留下的話,任何人也無法不將他放在心上。

站在原地如同凍住一般,夏念沒有任何表情,方蘭惡毒的詛咒歷歷在耳,印在她的心頭,無法磨滅,無法忘懷。任誰也接受不了,大出嫁的路上,會被人詛咒了幸福。這對新嫁娘來講無疑是天下間最大的打擊。

褚靈站在褚俊的身邊,她能感受到俊哥哥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

“念兒。”

廖向玄最擔心的是夏念,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夏念。

“你沒事吧。”

屍體橫在夏念前,她以死來捍衛自己的感情,來讓他們所有人知道,她對褚俊的情有多深。可那又如何,死了什麽都得不到了。而詛咒,夏念不相信。

“吩咐下去原地休息,將這些屍體盡快處理!”

褚靈呆呆的看著夏念,她竟然恢覆的這麽迅速。方蘭可是以死詛咒,多少會影響她的心情吧。可夏念平靜的面容,冰冷的眼神,並沒有憂郁、難堪、疑惑等等負面神情。

她坦蕩蕩的指揮著手下的士兵快速清理戰場,甚至對褚靈問道,“方蘭的屍首你打算如何處理?”

看了眼滿面煞氣的褚俊,褚靈搖頭。方蘭至此,褚靈也覺得夠了。如果她要將褚靈的屍首帶回帝都,俊哥哥肯定是要反對的,弄不好連褚靈自己也要承受後果,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帝都了。

她對夏念搖頭,而後者最後看了眼方蘭死不瞑目的屍首,對侍衛道,“與劫匪一同丟進亂葬崗。”

而戰死的士兵,是要魂歸故裏的。

方蘭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可也在夏念與褚俊心中落下不可磨滅的黑暗印象。三聲詛咒,深深嵌入腦海,無論經過多少日夜的洗禮,都無法忘記。她最後絕望的眼神,惡毒的神情,像是噩夢一般纏著夏念。

子夜從夢中驚醒,紅色的裏衣被汗水浸濕。

方蘭慘白的臉七竅流血的模樣,雖不至於嚇到夏念,可詛咒卻讓夏念記在心中。

“主子,你做噩夢了?”

畫兒她們每日守著夏念,也知道自從方蘭死後,她們主子午夜夢回時都會被驚醒,絕美的容顏帶著疲憊。

連著幾日下來,瀲灩的鳳眸下多出了一圈黑黑的痕跡。

“念姐姐,你每天都睡不好麽?”褚靈看上去比夏念還要遭,人都瘦了好大一圈,眼底烏青,原本粉嫩的臉頰失去血色變得蒼白。

“抱歉。”

褚靈搖頭,“念姐姐答應靈兒的已經做到了,是方蘭她想不開。”

見心儀的人與妹妹兩人神色疲憊,面色蒼白,褚俊難免擔憂,著了兩人的婢女問了才知道,她們二人半夜熟睡總是會被噩夢攪醒,然後很難在入睡,總會一坐到天亮。

擔心夏念的褚俊先問了她,畢竟是新嫁娘可不能在進入帝都前因為噩夢而病倒。

“念兒還好吧?”

對於做噩夢,褚俊還真想不出辦法。他知道夏念即使面上無所表現,但心裏大概是在意方蘭臨死前留下的詛咒的。

“我還好,過幾日就沒事了。”

什麽大風大浪夏念沒見過,親手殺的人都不怕化鬼尋仇,更何況一個想不開自殺的。

“只是靈兒,她與方蘭的關系與我總歸不同,我有些擔心。”

褚俊點點頭表示明白,雖然他也還在方蘭帶來的陰影中,可見夏念焦脆如此還在擔心褚靈,他有點自責。

大概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方蘭的詛咒才會讓他們感到沈重。

“褚俊,方蘭都死了,一個死了的人能掀起什麽風浪。”

廖向玄站在褚俊身邊,望著前方的夏念,堪憂道,“再過幾日就要抵達帝都了,入了帝都就是你們大婚的吉日,沒有多少時間了,你要盡快解決這件事情。不能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死,給你們的大喜蒙上陰影。”

廖向玄的話沒錯,方蘭已經死了,死了的人不足以掀起風浪。可前面還有活著的人,他們同樣不待見褚俊迎娶夏念,恐怕還有坎坷,褚俊也好、夏念也罷,他們兩人不能被困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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