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災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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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臨行前傲雪在向夏念匯報昨晚巡夜的情況。

“主子,昨天在山谷那一側發現了這個。”

傲雪掌心內的是一塊罕見的上等黑曜石,雕工精湛,玄武圖騰赫然其上,活靈活現。被寬大衣袖遮擋住得纖纖玉手緊握成拳,染了寇色的指甲陷入掌心,血肉模糊。

須臾,傲雪才見她緩緩伸出手,將黑曜石玉佩翻轉過來,那面龍飛鳳舞的“褚”字充斥再上。血順著白皙的手指滑落,滴在黑曜石表面更顯得妖異。

“你說是在哪裏發現的?”

微沈一口氣,傲雪道,“在山谷谷口,而且還發現了馬蹄印。”

這枚黑曜石玉佩,夏念曾不止一次在褚俊身上見到過,甚至那天分開前,它還是好好掛在褚俊身上的,如此看來,是他親自來過了。甚至是偷偷前來,暗中不知做了什麽,連面都不曾露便又離開了。

想到此處,夏念心中不爽,像是被人耍著玩一樣。

褚俊來這邊,肯定不可能平白無故,那麽他是幹什麽來了?

難不成他暗中在做著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有意瞞著自己也說不定。不行,一定要查明白。

“你在照看難民之際,暗中查一下他為何會出現在這邊的。”

“是。”

夏念緊緊攥著手中的玉佩,面上平靜無波。

“褚俊,你做的事情最好別讓我知道是對夏國不利的。”

災區的洪水已經退去,城鎮裏處處都是倒塌的房屋與商鋪,到處都是饑餓的難民。城內已是慘不忍睹,何況是城外更是慘不忍睹。這還是災區的最邊緣。

“回主子,城裏一片銀葉子一鬥米,大多數百姓是買不起的。”

夏念知道這件事怪不得石嵩處理不好,他不在官職,雖說代理欽差大臣一職,卻是沒有實權,這些勢力的人還能給他一些面子已是不易。

夏念面色沈重飛身上馬,朝著下一個城鎮而去。一路上,見到許多難民甚至靠啃樹皮與草根為生。

時不時會看見倒在路邊一動不動的屍體,散發著腐敗的惡臭,招惹來蒼蠅。

陸墨之捂著嘴,生怕自己會吐出來。他難以想象一場天災,怎會如此民不聊生。再看寒月雖然臉色有些蒼白,卻比自己強上不是一星半點。陸墨之湊近寒月,沙啞著聲音問道,“你不覺得難受?”

牽強的扯開嘴角,寒月苦澀一笑。這些算什麽,他們在玄樓見過更殘忍的場面,禿鷲當時在他們眼前,將還沒涼掉的屍體撕扯吞下,血肉橫飛的場景,現在想起來還清晰得如昨天發生的一樣。

“如果你在玄樓呆過,便不會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什麽難以忍受的了。”

聽到她略有無奈的話語,陸墨之驚愕的擡頭朝前面的白衣女子看去。他只是聽說過玄樓的訓練很苦,此時突然特別想知道玄樓的血腥。

玄樓能屹立在江湖中,維持亦正亦邪的地位不曾動搖,足以說明玄樓的不簡單。

此城是災情最嚴重的,甚至有些地方洪水還沒有退去。

老婦人抱著一名嬰孩坐在坍塌的屋檐下,躲避陽光的暴曬。她腳邊放在一個破碎的瓷碗,裏面有半個發硬的饅頭。

嬰孩看起來也就八九個月大,咿咿呀呀的。

“好可愛的孩子。”

蹲在面前的女子有著一張很好看的臉,她看著懷中的孩子滿是溫柔,老婦人突然心中一動,在夏念面前跪了下來。

“姑娘,這孩子的父母都死了,眼看他也活不了多久,可不可以請你收留他。”

夏念逗弄小孩子粉嫩臉頰的手指僵住,剛要說話,又聽老婦道,“姑娘,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好人會有好報的,姑娘,您發發慈悲吧!”

陸墨之蹙眉,他明白夏念的苦衷。

夏念自認為從來不是一個好人,更不會心地善良到哪裏去,一個孩子的死活也與她無關。更何況上一世的季家與這一世的玄樓都讓他深刻體會到一件事情,適者生存。在這個殘酷的世界,想活下來便要看自己的本事。

可,眼前的還是一個孩子,一個不會走路不會說話的孩子。

她來災區不是要開收容所的,她要做的是平覆**,政治災情。是為了全局,不是為了一個人一個家庭。

夏念猶豫了。

她是真的舍不得見一個無辜孩子生命流逝。

石嵩看著夏念糾結的樣子,看著陸墨之的心疼與憐惜,不禁上前一步將孩子抱過來,塞進陸墨之的懷中。

在那人驚訝的表情下,夏念挑起唇角,他明白石嵩的意思。

他們一行人走在頹敗的街道上,最先的女子一襲白衣如雪,身後跟著兩男一女,其中一名男子懷中還抱著不大的嬰孩。在後面是十幾名侍衛,板著一張臉。

說不出的詭異。

突然,陸墨之懷中的嬰孩大哭起來。

儒雅的男子一動不動的僵在原地,愕然的看著懷中的嬰孩,手足無措。石嵩走過去,將孩子抱進自己的懷中溫柔的哄著,不多時,孩子便哭得小聲了。

“我覺得這孩子大概是餓了。”

夏念挑眉。

“找個地方休息下,給這孩子弄點米湯。”

此刻日頭正盛。

他們在一處荒廢的客棧裏找了還算幹凈的地方坐下,寒月從包裹中取出幹糧遞給夏念,“主子,您先湊合吃點,我去給這孩子找吃的。”

寒月走了許久都沒有回來,夏念的眉頭越發緊簇,她倒不是擔心寒月會出事,只不過覺得城中平靜的出奇。

“本王去城裏四處看看。”

見夏念往外走去,石嵩立即跟上,卻用眼神示意陸墨之留下好好休息。

“我陪您去,你們四人留下來保護陸大人。”

城內各個角落都被洪水肆虐得破破爛爛,唯獨幾處仍舊富麗堂皇、完好無損的擺在城內。夏念從這幾乎門前一一走過,石嵩在她身後會逐一介紹,例如,這是城主府,那是城內第一富商的家宅。

“在前面拐過去是城主夫人的娘家,他們家也算是城裏的富商……。”

“什麽聲音,這麽吵鬧。”

英俊的劍眉隆起小山川,石嵩道,“我過去看看。”

倚著墻,夏念聽著不遠處的動靜,大概明白是民眾在向他們討要米糧。

“大膽刁民,這裏豈是你們撒野的地方,還不快滾!”

“大人,大人發發慈悲,給我孩子點吃的吧。”

“滾!快滾!”

就在兩方吵鬧下,一道如銀鈴一般好聽的聲音響起,夏念詫異的走出那一寸陰涼,看著寒月冷著俊俏的臉龐。

“怎麽,你也是討要吃的的?”護院看著眼前漂亮的女子身穿一身樸素的衣衫,怪只怪他們不識貨,並不知寒月一身淡雅衣衫是來自屬國進攻的上等布料。

寒月唇角微挑,“是啊,小少爺餓了,我打算來要點米糧。”

聽到她的話,夏念難得嬉笑出聲,小少爺啊。

“臉蛋倒是漂亮,陪我們哥幾個樂呵樂呵,伺候好了,賞你點兒米面……”

這些看門狗起哄一般**著寒月,不料那淡雅清俊的女子笑得越發迷人,“好啊,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石嵩剛要上前去拉寒月,只見她身影一閃,手中瞬間多出一柄閃著銀光的匕首,幾乎是頃刻間要了那些人的性命。

原本吵鬧的難民安靜下來,他們惶恐不安的看著眼前殺人不眨眼的好看女子,宛如魔鬼一般。

寒月打了個噴嚏,從屍體堆中走出來,小聲嘟囔道,“哪裏都找不到糧食,真討厭。”

“呵呵。”

聽到笑聲,寒月轉身,穿過石嵩往後面看去,夏念負手立在街頭。

“主……主子!”

寒月緋紅著臉,快速將手中的匕首收起,那副認真的模樣好似這些人都不是她殺的一般。

“主子,天氣這麽熱,您不休息,出來做什麽!”

見夏念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寒月更是心中沒底,抱怨道,“石嵩,你怎麽不攔著主子呢!”

石嵩聞言也笑出聲,兩人雖然接觸不多,以前也算得上有仇,但石嵩突然覺得寒月其實也挺可愛。除去殺人時的狠厲外,到不外乎是個小女人。

“是姑奶奶,石嵩錯了。”

聽到石嵩的調侃,寒月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外面的動靜終於吵到了主人一家,朱漆大門敞開,肥胖的中年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出什麽事了!吵吵嚷嚷!”

在看到門口護院屍體的剎那,富商夫人一聲驚叫昏死過去,而富商難以置信的對難民發起火來。

“一群刁民,竟敢殺人,說!是誰!”

被富商一嚷,難民也都淡笑起來,有幾人朝著夏念他們看來。寒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倒是要看看這胖老頭能拿她怎樣!“不用看了,是本姑娘!”

“殺人償命!將她拿下!”富商一發話,立刻有大批護院朝著他們三人而來,很快便將他們圍在中間,揮舞著手中的刀劍。

富商高傲的挺著他的大肚子,蔑視的看著夏念。不過他還來不及高興,就聽白衣女子冷聲問,“我給你一次機會,讓他們退下。”

被她冰冷的聲音刺激得一抖,富商咬牙道,“就憑你!”

“既然如此。”

夏念冷眼看著富商,鳳眸閃過陰霾,絲毫不留情面的下令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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