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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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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石嵩帶著昏迷的陸墨之停在府衙前,身後無人追來,不禁好奇。懷中男子安安靜靜的任由他抱著,石嵩臉色陰沈,“整軍完畢立即回撤!”

眼看石嵩領軍撤退,夏念的兩萬大軍占領浯城。

諸葛鴻猜不透夏念的想法,大軍在浯城駐守超過兩日,仍不見她有所行動。他不知其實夏念再等,昨夜傍晚夏念派出傲雪帶領十名侍影前去搭救陸墨之,一天**過去,仍未有任何消息。

終歸放心不下陸墨之。

第三日午後,傲雪帶傷而回,渾身是血,艷麗的容顏上一道傷疤自左眼眼角開始至唇角,來不及包紮的傷口猙獰淌血。與他一同前去的十名侍影僅僅回來三人,同樣重傷在身。

城門前,夏念的白衣不染纖塵,幹凈利落。

夏念出現的瞬間,傲雪在冰冷的地上跪了下來,隨後互相攙扶的三名侍影也跪在地上。

“屬下等辦事不利,還請主子責……”

傲雪說道最後的話頓住,吃驚的望著撲上來的白衣女子,她難過的表情,似乎在訴說錯……都是她的錯一般,讓人難過。

夏念見到傲雪的剎那,她撲上前去將滿身是傷的人抱在懷中,小心的避開傷口。每一聲呢喃都帶著哽咽,“傲雪……傲雪……”

傲雪艱難的擡起手臂拍打著白衣女子的背部,半開玩笑道,“青,血汙會弄臟你的衣衫。”

隨後,傲雪覺得脖頸處微微泛起涼意,“青……”

你哭了,為了我哭的嘛?

淚順著傲雪敞開的衣領滑入,夏念止不住眼淚,心疼、懊悔、歉意撞擊著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她的猶疑不果斷造成如今的局況,明明決定讓石嵩帶走陸墨之,去賭石嵩不會傷害陸墨之。可最後還是讓傲雪帶了侍影去搭救,反而弄成無法挽回的局面。傲雪受傷,陸墨之陷入危機,後面該怎麽做,夏念一時沒了主意。

“我沒事,你不要哭。”

抹掉眼淚,紅撲撲的臉蛋兒不知是因為傷心還是因為羞澀,夏念扶起傲雪,對著三名侍影躬身抱拳。

三名侍影艱難的錯開身子,夏念的禮他們無人敢受。

“樓主不必如此,這是屬下該做的。”

即使性命堪憂,樓主的吩咐他們依舊要執行到底。

來迎接的唯有夏念一人,她是得了消息一路從府衙狂奔至城門口的,整個府衙無人知曉她離開。

“回去吧。”

夏念攙著傲雪走在前面,身後三名重傷侍影互相攙扶。

“等到了府衙讓軍醫好好給你們診治。尤其傲雪……”

這傷口會不會落下難以消失的痕跡?

“多謝主子。”

府衙門外的守衛見夏念白衣汙濁,半抱半扶著一名渾身血汙的男子,他面目血跡斑斑看不清容貌,給人的感覺又有些熟悉。

“郡主殿下!”

“快去找軍醫,然後去本郡主所居的院子等候!快去!”

兩名守衛互看一眼,其中一人領命而去,另一人則想要攙扶傲雪,“郡主殿下,還是讓卑職來吧。”

“不用,你去讓諸葛將軍來見本郡主。”

等到了夏念所居住的主院,她吩咐府衙的奴才去收拾房間。

“去把偏室都收拾出來,讓他們在此養傷。”

“主子!這不合禮度!”

“無妨,你們安心治傷便是!”

現下的天氣也算得上**,主院院子中央夏念仍舊穿著血汙斑駁的白衫,因為奔跑與暴曬的原因,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難受的貼在肌膚上。她目不轉睛的望著偏室,剛剛軍醫趕到後立即投入診治當中,沒有絲毫耽擱。

軍醫表明,他們的情況不容樂觀。

之前寥寥交待的幾句話無外乎是用最好的藥材,無論如何要他們活著。

“活下去,你們能活下去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惠。”

烈日暴曬,夏念喃喃低語,此時此刻沒有遠大抱負,沒有血海仇恨,沒有身份地位,她希望,她僅僅所希望陸墨之無事,傲雪無事,三名重傷的侍影無事,逝者安息。

如此而已。

“臣見過郡主,不知郡主急召臣來有何要事?”

諸葛鴻來前已將事情了解了大概,他猜到是夏念暗中派了玄樓中的人員去解救陸墨之,如今來看恐是沒有成功,反倒是損失慘重。

“將軍。”

自從來到這邊世界,夏念對諸葛鴻極具憧憬,兒時覺得他好厲害,可以飛檐走壁,踏水無痕。諸葛鴻忠於父王,父王亦對他信賴有加,夏念也難免受到影響。

第一次失去信念,因為她的自私,她的猶疑一次又一次讓身邊的人受傷甚至喪命。

夏念擡起頭迫使眼淚倒流,愧對於他們的忠誠,到底是她害了他們。

諸葛鴻看出她心中的徘徊道,“郡主,您不能猶豫。”

天下必將大亂,各位君王蠢蠢欲動,他們的目的皆是皇城內那把金燦燦的椅子,九五之尊之位。

“獨善其身已然是不可能,無論是誰都不能容許夏國的存在,因此看來您的三叔定是保不住夏國的。既然無可避免戰亂,殿下為何不選擇正面迎擊,即使是為了夏國的百姓,請殿下考慮大局。”

聽了諸葛鴻的一席話,夏念冷笑,心中明了他無非是讓自己不要躊躇,不要徘徊不定。連郡主都不再稱呼,直接喚了殿下,是要她清楚知道自己的地位嘛。

夏念知道父王曾有意立自己為儲,奈何哥哥夏照無錯,又因父王不希望自己處於風口浪尖,所以事情才被耽擱下來。

從兒時,夏念便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如今一旦選擇覆仇,選擇奪回王位,那便要清楚,之前放下的擔子要重新挑起來,而且這一次會更重。連廖向玄都想要的位置,褚俊又怎會不想。即使齊晉與魯晟沒有野心,庚子雅也不會容許四國的存在了。

戰亂近在眼前,只待一條引火索來點燃。

是啊,不能猶豫,既然要統籌大局,就沒有資格任性,沒有權利任性,要更果斷更堅決更無情,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來達到目的。

夏念捫心自問,自己能做到嘛?

“殿下,臣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從最開始殿下未將陸大人收入玄樓,而是讓他直接進入朝堂,殿下應該清楚,陸大人與玄樓無關,您沒必要動用玄樓的勢力去解救陸大人。”

諸葛鴻雙膝一彎跪倒在地,“殿下只需一句話,諸葛鴻甘願刀山火海。萬計將士等待殿下一聲令下,即使是閻羅地獄也不會膽怯。”

微微楞住,夏念有瞬間呆滯,明白諸葛鴻話中的意思,他要自己將玄樓與朝廷分開。

玄樓可以保護夏念的安全,但不得在插手朝廷。

這樣一來也好。

小心翼翼地瞟眼夏念的臉色,見她鳳眸閃爍著堅定的光,諸葛鴻明了無需再言。

偏室的門扇敞開,醫童大汗淋漓的跑出來對夏念道,“郡主可以進去了。”

**上傲雪閉目睡得沈眠,大概是因為麻藥的影響。他本是艷麗絕倫的容貌如今纏著厚厚的白布條。

“如何?”

“回郡主,這位公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多達二十多處,最深的傷口在腰後側,但對性命無礙,只是公子面部的傷經過縫合,恐怕會落下傷疤。”

腦海中閃過極致的容貌,夏念心中一痛,“可有辦法?”

“卑職醫術尚淺。”

“多謝。”

在**側坐下,夏念挑開傲雪臉側的碎發,“等你好了,我將你調回玄樓去,本郡主身邊再也不留你們任何一人!”

夏國朝堂甚至往後只要有關朝廷的一切事情,本郡主再也不要你們來插手!

“曲封的死我還可以恨庚子雅,可害你與寒月受傷的都是我,是我害的!”握著傲雪的手貼在臉側,淚水滑落滴在錦被上暈開一片暗色的水花。

“傲雪你要答應我趕緊好起來。”

如果你們都能好好的,即使要我交出樓主之位,背棄與赤天的承諾只做夏念也無妨。

“玄樓有你們有曲朗,夏念放心的。”

說完夏念起身離開,眼角的淚痕被外面的暖風吹幹。緩緩側身,舍不得的看上一眼,再等等,也許不久我們即將成為陌生人。

院子內,諸葛鴻等在原地,見夏念出來上前道,“殿下,剛探子回報,石嵩所率領的部隊在鷹口鎮落腳。”

無論從何方趕來,想入王城必經鷹口鎮。

鷹口是王城最後一道屏障,突破鷹口便可以講拿下王城是輕而易舉之事。鷹口鎮是通往王城的唯一入口,這裏聚集了五湖四海往來各地的商人、江湖人。鷹口鎮亂而有序,亂則是人口繁亂,有序則是繁亂的人口卻遵守著鷹口鎮的法規。

現今,鷹口鎮的管理者是夏國位高權重的耀毅侯之四弟,羅尤。

在夏念父王這一代有一王三侯,耀毅侯是除了夏王親弟之外的唯一外姓侯爺,他自從封侯之日起一直鎮守鷹口鎮。當年國破耀毅侯戰死,羅尤繼承他的遺志,選擇再一次守護鷹口。

羅尤自認與夏王是死對頭,他鎮守鷹口十數年,未有一次走入朝廷,也不曾繼承侯爵。

“既然如此,為何他與石嵩關系緊密?”

提起石嵩都道他是奸臣,為何羅尤會與此人一道,任人非議。

諸葛鴻苦笑,“石嵩是不是真的奸臣,臣不清楚。他有野心,他想權威天下。臣與他同朝數載,深知此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夏國終將毀在夏慕侯手中,臣想會有大部分人願意擇他守住夏國安泰。”

也就是說,羅尤很可能因此選擇石嵩,守住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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