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廖國正在籌劃攻打夏國的戰事，廖向玄忙得分身乏術，自然不會有多餘的時間前去安然殿看望夏念。

而夏念，更是盡量回避兩人相遇。

深夜，夏念想起自從來到廖國王宮後，就再也未給外面傳過消息，想來寒月他們也快急瘋了。

漆黑的天空上驟然一亮，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一只黑鷹落在夏念的手邊。隨後，夏念將一張寫有“安”字的字條綁在鷹爪上，讓它將消息傳了出去。

這次夏念並沒有發號命令，只是簡單的報了平安。

“青綾姐，你跟我去見王兄好不好？”

清晨一大早，夏念坐在繡蹲上對著銅鏡正梳妝，與其說梳妝，不如說她只是簡單的將墨發挽了一個發髻，用銀釵固定住。

“什麽事情給你急成這樣。”

夏念接過翡翠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繼而道，“現在時辰尚早，你王兄還未下朝，有事過會兒再說吧。”

“可是青綾姐……”廖榮雅想起剛剛得到的消息，她哪裏等得了。

“青綾姐，王兄似乎想殺了索大哥！”

“殺了索銀？”

“是。”

夏念將廖榮雅扯到懷中安慰，“別瞎想，許是個謠言呢，等你王兄下朝，我陪你去問個清楚。所以啊，榮雅不準哭哦！”

“奴才給公主殿下請安。”

陸風站在門外，遠遠見廖榮雅與夏念走來，連忙低身行禮。

“公主殿下找王上有事？”

“嗯，王兄剛下朝，本宮做了幾樣點心給王兄送來嘗嘗。”

陸風睨眼站在廖榮雅身後的夏念，心知點心肯定不是公主親手做的，他們純真的公主，從來找王上都是空手而來，哪裏會準備點心。

“既然如此，公主稍等片刻，融屬下通報。”

“公主請進。”

陸風見夏念跟在廖榮雅身後走近大殿，也無法出聲阻攔。

進入大殿，夏念見廖榮雅直撲向廖向玄懷中，一臉委屈，“王兄，榮雅聽人說你要殺索大哥是不是真的！”

廖向玄臉色微變，嚴肅道，“榮雅是聽誰說的！王兄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敢與公主亂嚼舌根！”

廖榮雅從廖向玄懷中擡起紅撲撲的小臉，燦然一笑，“那就是王兄同意榮雅與索大哥的是吧！”

“榮雅！王兄不殺索銀與你和他在一起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夏念站在殿中央，見上位的廖王與公主兩人唇槍舌戰，很快廖榮雅敗下陣來。

“榮雅，你是廖國的公主，你沒有任性的權利！”廖向玄厲色道，“如果你非要執迷不悟，那麽抱歉本王只好當作沒有你這個妹妹！”

廖榮雅兩眼淚汪汪的看著廖向玄，“王兄……”

上面演變得愈發不可收拾，夏念嘴角不易察覺的抽搐，她上前將廖榮雅拉下來。

“榮雅不哭。”

說著替她抹去臉上的淚痕。

“青綾姐。”

“榮雅先回去好不好？”夏念柔著聲音，對被廖向玄嚇得不清的廖榮雅說道，“我跟你王兄說說看。”

“……”廖榮雅皺著一張可愛清秀的笑臉，一臉委屈。

“好了放心，回去吧。”

廖榮雅走後，大殿沈重的門扇再次緊閉。寂靜的大殿內，連外面極細小的聰明都能聽個一清二楚。夏念走上高階，將禦案上的茶盞遞給廖向玄，“你又何必跟自己的親妹妹置氣呢。”

“如果不是榮雅，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我雖然不甚了解索銀這個人，但單憑一點，他對榮雅的溫柔照顧不是假的。所以啊，廖大哥，索銀這個人不錯呢。”

夏念將自己的看法講出來。

廖榮雅是個好女孩，夏念不想她傷心。

“你覺得我該同意他們在一起，讓自己的妹妹去嫁一個沒有前途的江湖人？”

“廖大哥是看不起江湖人嗎？”夏念臉色瞬間失去血色，頭垂得低低的。

“可是青綾也是江湖人呢。”

廖向玄得知自己說錯話，“抱歉，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廖大哥，與其讓榮雅恨你，讓她傷心，你作為兄長為何不退一步呢？”

“青綾……”廖向玄話題一轉，對著夏念襲來，“你以前說過的五年，你說五年之後會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我當時覺得五年而已，可以等下去的。只是，現在想問你，五年後，你是不是又會反悔，或者幹脆的拒絕呢……”

“廖大哥……”

“青綾，你別說了……”

夏念悶聲講道，“也許很快就會有答覆了。在那之前，廖大哥還是認真想想榮雅的事情吧。”

榮雅！榮雅！又是榮雅！即使是他的親妹妹，廖向玄也無法忍受自己再跟她談論他們之間的事情時，她總是提起另一個人的名字！

“青綾，你與其去關心別人，為何不多想想自己！”廖向玄忍不住大吼起來，在見到夏念驚愕的表情後，洩氣般地小聲道，“你讓我接受索銀與榮雅，為何你不願接受我？”

“五年不過就是個藉口，一個拒絕的藉口都讓你如此難過不安，那麽榮雅呢？你是榮雅的兄長，被兄長否決的愛情，她不會比你輕松。”

夏念不忍心再看廖向玄，她所了解的廖向玄溫柔、驕傲，從不會像現在一樣，難過的像是下一刻會哭出來。

“榮雅的痛想必比你來得還要深沈難過，你感同身受，為何不願成全她與索銀？”

“青綾，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好，你說。”

“你喜歡過我嘛？”

“也許，是喜歡的。”

夏念聲音淺淡，若是不仔細去聽，甚至很知道到她在講話。

“廖大哥，聽說你要打夏國了，索銀會是一名好的將領，你考慮一下。”

廖榮雅與索銀之後的事情不知道廖向玄是怎麽處理的，有一天夏念去散步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索銀在王宮內，詫異了許久。

“青綾樓主。”

“索少莊主怎麽會進宮？”

索銀看起來精神不錯的樣子，他喜氣洋洋的道，“是廖王著我進宮的，他同意我和榮雅的事情了。”

夏念聽了也高興，“恭喜了。”

這幾日夏念一直將自己關在安然殿內，一遍又一遍考慮她與廖向玄的可能性，夏念明白他們之間存在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

“青綾樓主，屬下正在找您，王上請您過去。”

廖向玄坐在桃園的亭廊下，他記得絕美的人兒上一次在桃花樹下執劍起舞的模樣，英姿颯颯。廖向玄知道她不應該被困在深宮，她理應在江湖的廣闊空間內恣意遨游。她應該一統江湖，傲然於世。

只是，廖向玄舍不得讓她離開。

夏念走近廖向玄的身邊，隨意的找地方坐下，白色繡著淡雅茉莉的裙擺拖在地上。

“廖大哥找我過來，可是有事要說？”

“我答應榮雅了。”

“嗯，來的路上碰巧遇見索少莊主，聽他提起了。”

“我與索銀說讓他做前鋒將領，前去攻打夏國。他答應了。”

廖向玄沒註意到夏念不正常的沈默，忐忑的將大掌覆蓋在夏念的手上，“青綾，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廖大哥，我們不可能的。”

夏念抽出她的手，緩緩搖頭。索銀做前鋒，也不知道諸葛將軍準備得怎麽樣了。

“你明明喜歡我的。之前你說不是因為玄樓，那請你給我一個理由，不要再提什麽五年，我等不了那麽久的。”

廖向玄望著夏念，近期因為戰事與感情之事迫使他筋疲力盡。

夏念望著即將掉血的桃花，低聲呢喃，“我說過，你很快就知道了，我們不能在一起的原因。”

喜歡，有時也會身不由己。

用過晚膳後，夏念倚著小榻秉燭看書，翡翠在小廚房做了幾樣點心，怕晚上的時候夏念餓了，可以果腹。

翡翠替夏念換過燈燭，對她讀的書感到興趣，“姑娘怎麽在讀兵書呢？”

“嗯，挺有趣的。”

在深西的時候，夏念跟在六位師傅身邊，兵法計謀什麽的沒少學，她記得仇琴師傅說過，兵法學得再好也是書面上的知識，要結合戰況運用到實戰上，才是成功。

“姑娘，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夏念估計了下時辰，對翡翠道，“我還不困，你先去睡吧。”

“那奴婢先下去了，姑娘有事喊奴婢就好。”

翡翠臨退去前又將夏念茶盞中冷掉的涼茶換了新的。

“好了，不用管我，下去休息吧。”

二更過後，夏念悄聲離開安然殿，一路上避開巡邏的侍衛，朝著花園的假山掠去。當他到達假山的時候，已經有一名男子再等。

“青綾。”

傲雪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帶著擔憂。

夏念將他拉到更為隱蔽的地方出言訓斥。

“傲雪，你好大的膽子，沒有本座的命令你竟然敢混進王宮，是不是不要命了！”

一旦傲雪被逮捕，夏念肯定會受到牽扯。

傲雪知道夏念是真的生氣，“屬下之罪，但此事在信中實在說不清楚，傲雪才冒然前來。”

“講！”

一早冷霜傳來消息，傲雪知曉事情緊急不能耽擱，連忙送信邀夏念二更天的時候在花園假山後相見。

“夏王已讓諸葛將軍出兵，不日後即將率軍抵達邊境，將軍請您盡快做出決斷，返回軍營。”

“你暫且告知諸葛將軍，我的事情不用他操心，讓他守好夏國。”

夏念轉而一想又道，“讓冷霜在夏國王城散出消息，就說前郡主夏念當年順利逃出王城被高人所救，誓言要為死去的親人報仇，要救夏國人民於水深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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