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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木樨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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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夏念所居的杏花微雨院落內響起一陣??的聲音。寢室後面,身穿白衫的夏念蹲在地上,一把鐵鍁扔在身側,面前的土壤被翻開,十來個酒壇露出來。

當年杏花微雨內栽滿了木樨花,濃郁的花香整個玄樓每一個角落都能夠聞到。後來,樓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再也聞不到木樨花香了。杏花微雨內的木樨花,**間全部砍伐,處理的連一片花瓣都沒有留下。

所有人都不清楚,被砍伐的木樨花被夏念釀成酒埋在了杏花微雨的院子裏。

伸出一雙素手取出一個酒壇放在一旁,其餘的再一次被黃土掩埋。

銀白色的月光灑進杏花微雨小院,夏念坐在院子內的石桌前,背倚著亭廊,手持白玉杯。

彩真聽到響動以為入了賊,連忙起身查看。推開門,只間一道白色身影坐在院子裏,在月光的映襯下,那抹孤獨的白色身影更顯落寞。彩真看不清她的神情,見她將一杯酒灑在地上,清冷的嗓音透著難過,“曲大哥,你在那邊可還好?我,想你了。”

話落,彩真見到一滴晶瑩滴落在地上。

“小姐……”

“彩真,我吵醒你了啊。”

“沒有,是彩真自己睡不著想起身走走。”

夏念收起酒杯放在一旁,隨手提起酒壇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那……來陪我坐坐,可好?”

彩真愕然,她從來不曾見到這樣的小姐,她印象中的小姐有時神采飛揚,跋扈傲慢;有時冷靜決斷,極致敏銳。而此時,她見到的小姐落寞、痛苦、難過、傷心、無助,深夜一人坐在院子內喝悶酒。

在夏念對面坐下來,彩真閉口不言,因為她怕自己一說話,會哭出來。這樣的小姐,讓人心疼。

曲封的死,對她來說是沈重的打擊吧。

從彩真進入玄樓的那一天起,她見到的是眼前的女子憑借自己撐起整個玄樓。被陷害被追殺,天大的難事,在彩真看來,小姐她都能夠一人扛起來。

可是就這樣的小姐,卻讓曲封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彩真想,小姐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都不會原諒自己吧。

雖然不清楚小姐與左護法之間的事情,但那個男人對小姐的感情令人一目了然。所以,在危機的一刻,他選擇保護自己最愛的人。

玄樓的事情,彩真向來不會多問,她知道自己的職責,是盡心照顧好小姐,管理好杏花微雨的一切。她不清楚玄樓惹上了什麽人,小姐會被追殺。只是偶爾在端茶倒水的時候,透過他們說的話了解一些,僅此而已。

彩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見到坐在對面的小姐還在大口灌著酒,不禁心急道,“小姐,你不能再喝了!”

已經有些醉意的夏念放下酒壇,盯著對面的彩真,忽而笑了起來。

“彩真,我沒事。”

鼻息間嗅到的都是木樨花釀造的酒香,夏念想起當初因為曲封的話一時興起,才栽了滿院子的木樨花。

“好傻,明明知曉,卻一直在逃。明明不願意回應,卻因為他的一句話,栽了滿院子的木樨花。”

“什麽話?”彩真對於自己的嘴快,產生一絲懊惱,在玄樓一段時間,讓她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夠知道的,可是,如果小姐願意說,她便聽。

“木樨花兮,美人亦嬌。”

夏念微微顫抖著雙唇,“曲大哥死了,再也回不來了,我答應他會替他報仇的,可是那個人現在還安安穩穩的坐在西亞最高的位置上……”

猝然瞪大雙眼,彩真難以置信的聽著她說的話,西亞最高的位置,小姐口中的那個人,該不會是西亞的皇帝!可是,玄樓為何會和西亞皇帝扯上關系?

夏念的眼神驀然間變得清明起來,她恨恨的攥緊拳頭,“庚子雅,我不會放過你!”

自從曲封死,夏念一直在逃亡,好不易有所緩和,卻因為廖向玄打亂計劃,從而轉赴夏國。若不是得到曲朗的書信,夏念似乎一時間根本不會回來玄樓,回到杏花微雨,更不會觸景生情,將埋在黃土下面的木樨花酒取出來,一人獨酌。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也確實玄樓無法對抗西亞皇朝,但凝聚夏國的力量,可就說不定了。

沒錯,此時的夏念不單單是想殺掉庚子雅,而是摧毀西亞皇朝。

曲大哥,我一定替你報仇!

夏念喝了口酒,對彩真道,“我沒事,你趕緊去休息吧。”

彩真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只是她透過敞開的窗扇,見到小姐喝光整壇酒後趴在石桌上睡著了。搖頭輕嘆,彩真拿出準備好的披肩走出去,只見,白衣女子的身邊出現一道人影,墨發黑衣。

轉日一早,夏念扶著脹痛的額頭起身,墨黑色的大氅掉落在地上。依稀記得,很早便讓彩真回去睡了,那這是誰替她披上的?夏念伏身將大氅撿起來拍去上面的灰塵,細細一看卻楞在原地。根據大氅上刺繡的雲紋可以知曉,這件衣服的主人是曲朗。

將衣服疊好放在桌子上,瞥眼打碎在地的酒壇,嗅著風中漂浮的淡淡木樨花香,夏念莞爾一笑。

“小姐,您可醒了。”

夏念任由彩真服侍著洗漱完畢,換了件新的衣衫。

“彩真,我餓了。”

彩真輕笑出聲,“奴婢就知道您肯定嚷著要吃東西。一大早,奴婢就熬好了清粥,等會兒您配著爽口的小菜先吃些,墊墊肚子。”

“就知道彩真最好!”

夜裏說了什麽話,夏念記得不太清了。她只記得想起了曲封,讓自己變得很難過。

將一摞賬冊看完,夏念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餘光掃到放在一旁的墨黑色大氅,輕聲喚來彩真,指著它道,“你去拿了送還給右護法。”

“是,奴婢這就去。”

彩真的指尖尚未碰到布料,只聽夏念又道,“等等,還是我親自去吧。”

夏念取過大氅搭在左臂上,離開書房。楞在原地的彩真傻傻的站著,她驚訝於自己的想法,難不成小姐因為對左護法的虧欠,所以打算將感情放在右護法的身上?

是沒錯啦,他們長得很像,但終歸不是一個人!更何況,彩真從來不覺得小姐喜歡左護法,充其量是當成了知心大哥哥。

正當彩真自我掙紮的時候,夏念重新回到書房內。因為她突然記起,似乎自己從來沒去過曲朗的住處,所以根本不知道在哪。

“彩真,你知道右護法住的地方嗎?”

“啊!奴婢不知道……”

彩真很郁悶,因為自己大多時間都呆在杏花微雨內,些少會離開。

夏念扯了下嘴角,隨便招來一名侍影,吩咐道,“將這件衣服送還給右護法,還有讓他立刻過來,本座有急事找他。”

“是,屬下立刻去辦。”

侍影接過夏念遞來的衣衫,立即消失在書房內。

彩真一直對他們來無影去無蹤的輕功感到好奇,“小姐,彩真想學些功夫。”

夏念聽到她的話感到詫異,“好好的怎麽想起來學武功?”

“彩真想保護小姐!”彩真知曉,也許是自己太過不自量力,竟然想要保護眼前的女子。可彩真亦知道,小姐是個溫柔的人,不會放著自己不管,如果有那麽一天,她希望自己不會成為小姐的累贅才好。

夏念揚起唇,“這樣吧,我讓侍影教你些防身的招式。不需要你保護誰,我只願你能保護好自己。”

“彩真知道了!”

收到夏念還來的大氅,曲朗冷峻的面色有稍許緩和,“你去回稟樓主,就說曲朗稍後便到。”

不用猜都知道,夏念會找他過去,無非是因為玄樓內部的事情,因為夏念與他並不像與曲封一般,他們之間沒有太多可聊的私事。

暖洋洋的日光灑在曲朗的身上,將他本就硬朗的線條刻畫得更加突顯。

曲朗的性格和曲封有很大的詫異,他冷淡少言,今日卻難道話多了起來,“啊啊,春天快要來了呢。”

想起令他困擾的事情,訕訕道,“難怪當初赤天樓主會將玄樓交給她。”

比起夏念,他們在處事上還是不夠果斷,更不夠狠辣。但,她更多的時候都是敏感的,總感覺自己很自私,卻對他們很溫柔。

“樓主,您急著召屬下前來,有何要事?”

放下手中的賬冊,夏念擡頭淡淡睨了眼,又低頭去看賬冊了,她還是無法面對於曲封有著相似容貌的曲朗啊。

“那件事情安排的怎麽樣了?”

“一切都已按照您的計劃部署好了。”

“彩真,我餓了,讓廚房去幫我準備午飯。”

彩真怔了一下,抱怨道,“啊啊,小姐才吃完桂花糕,怎麽又餓了。”

等到她離開,曲朗才開口,他知曉夏念將彩真安排開是有意的,也許有的事情不希望攪進來吧。

“樓主有其他吩咐?”

“疾風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兩人一問一答,沒有過多的交談,“他明日一早會回到樓中,之後則帶著侍影跟在押運隊伍後面守護。”

“很好,告訴疾風,本座將與他同行。”

曲朗一驚,立即反對,“樓主!這樣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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