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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多少往事如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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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屬於肖水音和季無修的聲音響起, 不用想,一定是慕寒清。

季無修和肖水音兩人看向他, 只見他閉著眼,面容上寫滿著疲憊。

“阿清, 感覺怎麽樣了,還痛嗎?”肖水音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季無修就趕緊問, 聞此, 肖水音也笑了笑,他的寒清,也挺有福氣的,能遇上季無修這樣一個好孩子。又季無修在, 寒清以後也不會孤單了吧!

“阿娘, 你恨嗎?”慕寒清依舊閉著眼,不回答季無修的話,重覆問著這個問題, 就像他要知道的事情,無論當中發生了什麽事, 如果不回答,他就會一直問下去。

季無修記得第一次慕寒清為救他而受傷的那次,也是這樣。

“寒清,都這麽多年了,能怎麽恨,都回不來了不是嗎?”肖水音輕聲嘆息, 慕寒清跟慕天藏一個性子,都固執得要命,一旦決定了什麽事,誰都沒法改變。

“那你現在,心裏是我爹,還是他爹?”慕寒清緩緩睜眼,眼裏還是朦朧的,但是季無修看得見,慕寒清的眸子從他自己的身上,轉到了肖水音身上。

他們倆都知道答案,救下肖水音的時候就知道了,慕寒清何必要再問呢?

“現在啊,我心裏的,是你。傻孩子,那些都是過去的了無論怎樣,我現在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傳聞血冥能活死人,肉白骨,如果能找到,無修…就幫忙照顧我家寒清吧!”肖水音握著慕寒清的手,說著又拉住了季無修的,她將他們的手合在一起,緊緊握著,手心裏的溫度,讓季無修都動容了。

母親,是一個多麽美好的名詞。他曾經也有這樣好的知道母親。

慕寒清的手想收回去,扯了扯,卻反被握得更緊了。“阿娘,我很好,不需要別人照顧,我當初找血冥,只是想讓你活過來而已,如今你都好好的在這了,不要也罷,我只要和阿娘一起,其他的,什麽都不想要。”

季無修聽著,似乎是氣話,又似乎不是。只要阿娘,那季無修真的打算不要了嗎?季無修暗自嘆息,他這樣,估計是打算跟他一起準備熬到死的那天吧!

可是如果血冥真的能夠解慕寒清身上的毒,那他一定會把他找到給慕寒清。但是,要是血冥的傳說是假的,那麽慕寒清,豈不是…

不管怎樣,試一試總不可能一點機會都沒有的。

看著慕寒清這副十分抗拒的模樣,季無修的另一只手覆上肖水音的,他輕輕拍了兩下,鄭重道:“阿娘,我會的,相信我!”

慕寒清猛然睜大眼睛,阿娘?這是你叫的嗎?

肖水音也是楞了一楞,反應過來也是笑了笑,溫柔的摸了摸季無修的頭,欣慰道:“好孩子!”

這個動作,無意識地刺痛了季無修的某根神經,他突然抱住肖水音,將頭埋在她的頸側,長長的吸進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這種長輩對小輩親昵的動作,在季無修的記憶裏,出了他親媽,便再也沒有別人對他這樣做過了,這一刻他真的覺得,肖水音就是他的親娘。

慕寒清見此,也不管毒性是不是剛過,撐著虛弱的身體就從床上爬起來,從另一邊抱住肖水音。本來想用很大的力氣,奈何現在的身體實在是沒勁,只能抱得住。但是他不想季無修也霸占了他阿娘,或許是心裏還沒能原諒季無修,所以還時不時地想把季無修擠出去。

肖水音看著這兩個孩子還這麽幼稚的搶人玩,又好笑又覺得幸福。

“對了,無修比寒清大,寒清應該叫無修一聲哥哥呢!”

經肖水音提醒,季無修馬上放開了肖水音,像是占了什麽大便宜似的,對慕寒清挑眉道,:“阿清弟弟,叫聲哥哥吧!”

慕寒清擡手就是一掌,卻被季無修攔截下來了。

肖水音好笑,不過有季無修在,她也放心了不少。

“現在說點正事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先出去,從長計議此事,這裏的事情先不要管,楊棣還沒有找到地宮入口,聽他說已經找到了血骨扇,只是淩雲九霄還沒有下落,如今他將你們困在這裏,無非就是想盡快找到淩雲九霄,然後借你們的手去打開地宮,走在前面探路。”肖水音邊說邊給慕寒清理了理衣服。

季無修拿出腰間的扇子,遞給肖水音看,“這就是血骨扇。”

聞言,肖水音放下手中的的事,接過折扇,打開一看。滿扇桃花飛舞,舉世無雙的兩位公子站在桃樹下,並肩而立,眺望江山。

肖水音記得,這把折扇,當年百裏玄祭是拿出來過的,但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這就是嗎血骨扇。可當年這扇子上面的分明是水墨畫,現在怎麽變成了彩色的?

“這折扇沾了我的血,所以才變成這樣子的。”看出了肖水音的疑惑,季無修主動解釋道。

肖水音點了點頭,將折扇折好,還給季無修,囑咐道:“這個東西一定要放好,如果他們不能按照步驟打開地宮,只能把這個地方炸開,不過到時候,怕是也找不到血冥的。”

“阿娘,我還有一點不明白,楊棣當初為什麽要找血冥?”慕寒清沈著臉思索著,半晌才問出來。

“楊棣的祖輩是盜墓的,他們這個家族,祖祖輩輩都是幹這一行的,他們以成功盜取那些神秘的墓穴為榮,有時候一些人為了那些技術和工具,幾近到了癲狂的地步。而地宮,從他存在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人放棄尋找它。至於血冥,大概是想拿它來覆活季諾吧!”

血冥,真的能讓已經化為白骨的人活過來嗎?

“好了,該說的也說的差不多了,如果你們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可以來問我,現在呢,我們就趕緊找到百裏他們,然後出去!”

肖水音站了起來,休息了會之後,臉色也好多了,沒有原先那麽憔悴,再看慕寒清,他的臉色還不如他阿娘。可是也耽擱不得,她將慕寒清扶了起來,可是慕寒清現在還是沒有力氣,季無修自覺地背過身去,然而慕寒清卻視而不見,穿了鞋非要自己走。

要不是有肖水音扶著他,估計現在已經很難看的跌在地上了。

在肖水音的壓迫下,慕寒清終於爬上了季無修的背。

肖水音很是感激,說:“辛苦無修了!”

季無修搖搖頭,不在意道:“都是一家人,阿娘這麽客氣幹嘛!”

慕寒清聽得給了季無修一口。

現在的慕寒清越來越遠從前的季無修了,季無修自己都感覺到了。

他想,照這樣下去,離他反攻的日子,應該就不遠了吧!

肖水音帶路,季無修背著慕寒清跟在身後,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找人,不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看見人,最後走到原來給楊棣布置的靈堂,這才想起他們可能做什麽去了。

楊棣下葬,都去幫忙去了吧!

至於下葬的地方,那當然是季諾的墓旁。

季無修不知道他阿娘葬在哪裏的,但是肖水音知道,她來桃花谷的時候,去祭拜過。

肖水音帶路去了葬季諾的地方,那裏一看就是個風水寶地,環境不用說,就連土質都很好。來看楊棣對季諾,還真是深情,自己的糟糠之妻就那樣扔在地道裏,卻還給別人的妻子修一座這樣好的墳墓。

碑上沒有字,大概是楊棣不想讓別人知道這裏埋的不是他真正的妻子,又不想讓季諾冠著別人的名字長眠於地下,所以才不刻字。

楊瀟,百裏他們四人都在,看到過來的三人,百裏和風聞雪都目瞪口呆了。

想不到竟然會在這裏再次見到肖水音。

百裏最後一次見肖水音的時候還不大,很多年前了,後來再也沒見過,原來聽說她在桃花鎮出現過,確實沒想到居然在桃花谷裏。

然而風聞雪對這個天下第一美人的印象,僅僅停留在很多年前,他流浪的時候被她救濟過,還教過他幾招功夫,那個時候,她就說過,風聞雪以後會是一個不得了的人物。

那時候的肖水音,並不像現在這樣消瘦和疲倦。

“百裏聞雪,好久不見啊!”肖水音主動跟這兩個目瞪口呆的人打招呼,她還未曾想過這兩個人會走到一起,當年他們脾氣可是一點都合不到一起呢。

“前輩!”風聞雪恭恭謹謹抱拳行禮,不是小時候了,都不能像小時候一樣稱呼她了。

“嬸嬸好久不見!”百裏倒不像風聞雪那樣拘束,還走上來抱了抱她,肖水音看著風聞雪,柔聲說:“聞雪也不用這麽生疏,跟著百裏叫我嬸嬸就行了。”

風聞雪輕點著頭,百裏摟過他的腰,笑著說:“對啊,我的嬸嬸不就是你的嬸嬸嗎?”

季無修都覺得這一刻很是溫馨,如果不是在這裏的話。

“放我下來。”慕寒清淡淡說道。

季無修順從地將他放下來,肖水音過來扶著他,季無修看了看楊瀟,走到楊棣的棺木旁,一掌將棺蓋劈開。

楊瀟見此,連忙上來組織,可是已經晚了。裏面的屍體又重新暴露在日光之下。

“季無修,你幹什麽?”楊瀟邊沖季無修吼,邊過去給楊棣的屍體擋光,下葬時屍體見光說是不吉利的。

“楊瀟,別說你不知道?”季無修的手伸到楊棣的臉上,粗魯地一扯,便扯下一張面具來,裏面的人,分明就是他身邊的那個老仆。

“怎麽,怎麽會?明明是我親手將他放入裏面的,怎麽會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楊瀟的表情分明在說著他什麽都不知道,季無修看著楊瀟的目光一直不敢相信的停留在那屍體上,心說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能演得如此生動。

季無修也不管楊瀟現在是什麽心情,只是現在他們得出去,既然這裏暫時還不會有什麽事,那就先放下,說不定外面已經亂了。

季無修始終記得雲時的話,季無修的一切,他都要毀滅。

冥教,隨時都有危險。

“不管這麽多了,我們先出去,出去再說。”季無修扔下那屍體不管,過來背上慕寒清就走,慕寒清和肖水音兩個人都得遠離雲時,不然這噬魂一再這樣發作,他們都經不起幾次了。

幾人都圍著季無修,楊棣還在棺木旁站著,這個不是楊棣,那麽他爹究竟是在哪裏呢?

他說過的計劃裏,沒有這一環節的。難道他連他的親生子都不肯相信了嗎?

良久良久,楊瀟看了裏面的老仆很久,他還記得這個老仆和他的妻子照顧他和他師姐長大,陪他的時間比爹娘還要多,如今就這樣躺在這裏面了嗎,連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楊瀟都覺得憋屈,心裏堵得慌。

季無修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楊瀟也不跟上去,他出去幹嘛呢,他的家在這裏,爹娘在這裏,蘇亦軒也在這裏,他守在這裏就夠了,死在這裏也挺好的。

走出了那片不大的桃林,楊瀟還是沒有跟上來,季無修在心裏嘆了口氣,沒跟上來也好,如果楊瀟真不知道楊棣在搞什麽鬼,那他或許還不會有危險,再怎麽說楊瀟也是他兒子,虎毒都不食子,楊棣應該不會那麽喪心病狂,再說,像楊棣這種盜墓的家族,不都要有人來繼承他們的手藝嗎,沒了楊瀟,他找誰繼承去。

若是楊瀟對這些事情知根知底,了如指掌,那季無修只能讚嘆一句,這演技都快趕上奧斯卡影帝了。

“出了這片桃林,前面就有很多陣法,你們不要亂走亂看,小心迷失。”肖水音停下來,頭也不回地對後面的人叮囑道。

眾人紛紛應聲,讓肖水音放心,他們一定會緊跟著她的。

肖水音會布陣破陣,慕寒清並不詫異,因為淩霄宮外的陣法,就是當年肖水音布下的,所以很少有人闖上山來。

季無修和百裏當然也知道,肖水音的陣法是跟著百裏玄祭學的,想當年,百裏玄祭可是一個全能的人。

走的步子很是奇怪,他們也走得十分緩慢,肖水音走一步,他們跟一步,不敢左右或是回頭看,百裏進來的時候就知道,一回頭,就會發現身後的事物完全變了樣,一靜走在最後,小心翼翼地跟著。

當他們還在陣法中一步一步走出去的時候,空中傳來一句話,一聽,就能聽出是楊棣的聲音。

他說:你們走吧,過不了多久,你們會再回來的!

“一靜,雲時有句話托我轉告你,他說,作為雲家的最後一個人,也該結束了!”

肖水音的腳步沒有停,季無修背著慕寒清也沒有停下來。

“一靜,好好跟著,別管他們。”季無修警醒著跟一靜說。

“好。”一靜回答道。

跟著肖水音一步一步走,沒走錯基本上就穩了,到他們停下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他們來時的那個洞口。

過了這裏,就算是出了桃花谷了。

肖水音仍然走在前面,其他人跟著,暮雪想拉一把一靜,讓她跟緊一點,可是手都往後申圓了都沒碰到一靜。

“一靜?”她試探著喚了一聲,卻沒聽到回答。

前面的人都被這一聲沒有回答的呼喚提起了心,他們都不知道一靜到底還在不在後面,是不是還跟著的。

等到終於進了洞口,他們都回過頭來時,卻沒有發現一靜。一靜真的是,走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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