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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前塵舊事皆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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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後化為白骨, 應該都有些年頭了。

季無修與慕寒清走近看了一番,這兩具白骨都是躺在地上的, 骨架全都散了,應該是生前被挑斷了全身經脈, 所以白骨很散,但是不亂,安安靜靜躺在這裏, 還能認出有個人形。

從骨骼來看, 一男一女,興許死了好幾年了,被人扔在這化成了白骨。

衣料有些爛了,但是還是認得清, 男的是一身白衣, 衣服上早已幹涸的血跡斑斑,可以看出生前這人是受了不少的折磨的。女人穿了一身黑衣,光看白骨的身形, 幾乎都可以看出這人生前一定是個美人。

可是他們兩人是被誰殺死然後拖到這裏扔掉的呢?

慕寒清蹲下身來仔細檢查了一番,沒有任何有辨識度的東西來說明他們的身份。可是看著這男著白女穿黑, 心裏有一種感覺,這兩個人,他似乎是認識的。

季無修倒是不關心這兩人究竟是誰,他只想知道這裏是幹什麽的,如果這不是原來就有的那就是楊棣挖的,但是他拿來做什麽?這兩個人又會是他殺的嗎?

死後被拖走拋屍的人一般都會就近處扔掉, 那就說明有人就是從這旁邊的地方將他們拖出來的,在他們周圍不遠處,必定有通道。

季無修也是繼續在墻上瞅,但是也沒發現什麽,慕寒清卻是往墻上一踢,一扇門在隆隆被踢開。

正是在白骨的左邊。

季無修看著慕寒清一腳踢中,笑嘻嘻地跟過來十分誇張道:“阿清你真厲害!”

其實季無修是真心在誇他,然而慕寒清聽來,這哪裏是誇獎,明明就是調侃,更甚的是諷刺。

慕寒清置若罔聞,不管季無修自顧自走進去,季無修也跟著他走進去。

“阿清?阿清?阿清?”季無修不知道突然發什麽神經,一直阿清阿清的叫,叫得慕寒清聽著煩人。

“你想說什麽直接說!”慕寒清沒好氣道,要是在以前,他倒是挺喜歡季無修這樣叫他的,可是現在境地時間都不同了,還有很多都會改變的。

“沒有,我就是想叫叫你…”季無修仍然咧開嘴,露出幾顆白牙,笑著說道。

“那就閉嘴!”慕寒清不耐煩地擠出這幾個字,季無修立馬閉了嘴,笑容也隨之不見。

特麽的慕寒清你居然兇我,你以前敢這樣兇我嗎?是不是給你一點陽光你就燦爛了?給你一尺你還進丈!

季無修心裏碎碎念腳步還是緊跟著慕寒清,他有一點緊張,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所以想胡言亂語幾句來平覆一下情緒,誰知慕寒清居然這麽討厭他!

經過剛剛那道門,裏面就是一條通道,通往哪裏,他們都不知道。好在這通道並不是很長,沒有多久就走到頭了。

此處是一個比較大的空間,四周還有鐵柵欄,像一個地牢,一間一間的關押犯人的地方。然而每一間牢籠裏,都空無一物。

這裏,究竟是拿來做什麽的?

“我現在覺得,這裏很有可能是楊棣自己挖的,外面的兩個人不是他殺的就是因他而死!”季無修對慕寒清道,聲音不大,聽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是慕寒清清楚他這是在跟自己說話。

“桃花谷沒有人進來,不是前人留下來的就是他自己挖的,看著地方也有些年頭了,若是楊棣的傑作,那他一定在謀劃什麽大事!”慕寒清難得沒嫌季無修說話,心平氣和的回答他。

“楊瀟說半年多前雲時來過桃花谷,如果這是真話,那也就是說,楊棣曾經與雲時交談過,這裏並不是半年前的時候開挖的,說明楊棣原來就打算做一些什麽事情,只是後來雲時來了,所以他們成了盟友?”媽耶,季無修對自己這猜測很是驚訝,為什麽會覺得忙楊棣會合雲時勾結,好歹楊棣也是自己父親的結拜兄弟啊!

可是慕寒清聽來,季無修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五年前,我父親死於你爹手下,楊棣就隱匿於桃花谷,他的妻子也在那時候死了,我母親也是在那時候…”慕寒清說著頓了頓,接著道:“很多時候都要從五年前的事情中得到答案。”

“據說那時候是因為你爹要搶奪血冥,但是我爹作為守護人自然是不讓的,當年他們三人一同尋找五大秘術家族,應該是各自都找到了一些線索,我知道一些,你也知道一些,楊棣也知道。可現在楊棣死了,你母親也失蹤了,很多東西都湊不齊。”季無修皺著眉頭道,也不在像原來那樣漫不經心又吊兒郎當了。

“楊棣?如果楊棣真的與雲時勾結了,那麽楊棣的死?就有問題!”

季無修腦中閃過一絲電流,像是突然明白的什麽。

“楊棣,很可能是假死,如果他真的假死,那麽現在他在暗我們在明,豈不是我們的行動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下?”

“不,至少我們來到這裏,不再他們的掌控範圍內,楊棣應該並不想我們知道這裏。”

如果楊棣真的想他們所想的那樣,那麽現在,或許楊棣就跟在他們身後,或許,他正在另一頭向他們走來。

這個三義叔父,並不是那麽簡單啊!

“我們得趕緊出去,若是楊棣發覺我們在此,我們很可能會步那兩具白骨的後塵。”慕寒清突然就拉著季無修的手,匆匆從原路返回。

可是季無修不走,也拉著慕寒清不走了。

“既然他不想我們來這裏,就說明這裏一定有他不想被人知道的東西,來都來了,不能白來一趟啊!”

季無修的臉上有笑意,慕寒清看得有些恍惚,他記憶裏的季無修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明知前面有危險而偏要去闖,不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現在這個季無修,慕寒清都不認識了。他像極了從前的慕寒清,現在的慕寒清就是以前的季無修。

不知道這是在怎麽變化,竟然都變成了從前的對方。

慕寒清有些憎惡自己,現在他怎麽變得這麽窩囊了麽,以前明明就想繼續往前走,不管是龍潭虎穴還是刀山火海。

可能是現在,顧慮太多了吧!

可再多,除了肖水音,不就一個季無修而已麽?

“走吧,你阿娘不是在桃花鎮出現過了麽?或許她就是被楊棣給抓起來了也說不定,走下去,也許我們會收獲頗多的。”季無修緊緊握著慕寒清的手,他知道慕寒清不是畏懼前面有什麽,而是害怕季無修會出什麽事。

他不敢想象季無修也變成白骨的樣子。

可是他都這麽說了,再退縮,那真的不是慕寒清了。

“那走吧!”說著,慕寒清輕輕回握了季無修的手,自己走上前去,拉著季無修。

又是一節通道,然而這次,耳朵裏並不是寂靜無聲的,有聲音,衣服摩擦,腳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有人!

慕寒清與季無修都抑制著呼吸,放輕了腳步,對於習武之人來說,走路不發出聲音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是對於沒有武功的人來說,很難。

那些人,都是些不會武功的人。

這一節通道走完,又是與先前一樣的牢房,只是有一扇門開著,分明是在說裏面有人,卻在不久前被弄出來了。

果然有貓膩。

地上的腳印不是很明顯,但是也沒有拖動的痕跡,牢籠裏的人,應該是被擡走的。

兩人跟著通道走,那摩擦聲一直都在聽力範圍內,他們之間的距離,在逐漸縮小。

應該快些追上他們,趁他們手裏的人還沒有交到另一波人手上的時候將人救下來。可是他們都沒有這樣做,還是挺想看看,這人最終會被送到誰手上呢!

地上的人影緩緩移動,兩人的手也沒有放開,在昏黃的燭光下攜手前行,本該是一個挺溫馨的場景,換了一個地方和時間,啥感覺都沒有了。

雖然兩人都想看看這人會被送到哪裏,誰又會過來交接,但是慕寒清腳步越來越快,季無修只得努力跟上他。

現在不能說話,因為他們的距離離那些人並不遠,一說話必然會被發現,到時候情況可能會有很大變動,所以季無修不明白慕寒清為什麽走那麽快還是憋著不問。

慕寒清覺得,前面那個被拖走的人,會是自己在乎的人。

他在乎的只有兩個人,季無修,和肖水音。

不知是母子之間的心有靈犀,還是慕寒清打娘胎裏帶出來的與母親剪不斷的靈魂的牽連,讓慕寒清有這麽一種感覺。

他走得更快了,看到了那些人的背影,他突然放開季無修的手。

手裏空蕩蕩的,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往前看去,是慕寒清打倒那幾個人的背影,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個人,緩緩跪下來,輕聲喚著她,“阿娘…”

季無修聽見這聲呼喚,也立馬走上前去,先看見的是倒在地上的人,大致能認出來寫幾個人就是桃花谷裏面的幾個仆人,只是他們現在到在這裏,像極了脫了線的傀儡,面無表情地躺著,不再隨著主人的指令做動作。

目光轉到慕寒清懷中的人,這個人季無修不陌生,他見過的,小時候還被她抱過。

肖水音,慕寒清的生母,果真被囚禁在這裏了。

被呼喚著的人似乎聽見了這個與眾不同而又在心裏環繞了多年的聲音,緩緩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裏映出了知道模糊的輪廓。她幹涸沒有血色唇輕啟,無聲地說出兩個字。

慕寒清和季無修都聽得明白!

她叫的,分明是——玄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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