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不知此處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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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六人趕到時, 只是看到楊瀟抱著地上楊棣大聲痛哭,不知是哪裏受傷了, 血流了一地。

雲時站在一邊,嘴角仍然是那抹讓人看不透的微笑, 手指輕輕摩挲著玉佩。歸海齊祚的扇子上還沾了血跡,這時候他正在把它擦幹凈。

季無修看著楊棣,似乎已經沒有了呼吸, 地上的血跡還在蔓延, 楊瀟抱著他,眼淚不受控制地落在懷中人單薄的衣衫上。

才失去摯愛之人,轉眼就要失去至親了嗎?

雲時似乎是很享受這一刻,看著血跡慢慢延伸到季無修的腳邊。順著腳看上來, 雲時的微笑終於變了一個味道。

是嘲諷!

“無修, 你看啊,血的顏色,多美!這是扶南喜歡的顏色呢!”

“雲時, 你為何要殺他,他並不在‘我的全部範圍之內’!”季無修皺著眉, 楊棣應該知道不少前塵舊事,本打算找個時候和慕寒清一起去問問,可這個想法還沒付諸行動,就被人給掐滅的苗頭,莫非楊棣真的知道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雲時繞開楊棣的屍體和地上的血跡走過來,手指終於離開玉佩, 拍了拍手,對著季無修道:“因為想,所以就殺嘍,還需要什麽理由?”

季無修一把捏住雲時的咽喉,緩緩用力,季無修都能感覺到雲時變了臉色,喘不上氣,可是被掐住的人還是那麽無動於衷,一點都不害怕,甚至一句話都不說。歸海齊祚還是在雲時身後,像是知道季無修拿雲時沒辦法也沒表現出緊張來。

“難道你不怕我真的這樣掐死你?”季無修的手又用了一些力氣,真的,只要他在用力一點,雲時就會死在這裏。

“只要你不想冥教重蹈淩霄宮的覆轍,或者更慘烈,你大可以再用力一點。”雲時說不出話來,後面的歸海齊祚代勞說著。聽完這話,季無修看著雲時的臉,分明又出現了一絲微笑。

“雲時,你別太過分!”季無修咬牙道,真想一用力就掐死他。慕寒清的手搭上季無修的肩膀,示意他放手。雲時這麽說,必然有十足的把握讓冥教就此覆滅。季無修無奈,只好放手。

雲時施施然走出門,臨走還不忘說一句,“你的千觴很聽話呢!”

千觴?真的是他?

雲時走出了門,歸海齊祚也跟著出去,像一個跟屁蟲一樣,時時刻刻離不了雲時,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受得了雲時這樣的變態的。

風聞雪還是去幫忙把楊棣扶到了床上,這是才看清是腹部被歸海齊祚的鐵扇扇緣割破了,傷口很深,是失血過多而死的。

楊棣本來就體弱,經過這一扇子,必死無疑。

可是楊瀟為什麽都不沖動地找雲時報仇,而且抱著他父親,一言不發?

楊瀟身上,也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只是剛進桃花谷,一連串的事情發生,還沒有說到這些事情上來。

暮雪和一靜幫忙清洗了楊棣的傷口,楊瀟親自給楊棣換了身衣裳,才將他放入棺木中。

這一口棺木是早就準備好的,幾年前就備好了,等楊棣去世後就睡在這口棺木裏,與他的妻子葬在一起。

谷中的仆人不知道都去了哪裏,白天總是很少見到他們,夜晚就是除了守門的基本看不見其他人。現在谷主死了,也不見他們出現。

這桃花谷,真是處處都透露著怪異。

等到楊棣入棺,楊瀟才有空歇會。

可是他歇息的時候,就代表,要面對很多問題。

季無修過來陪著他坐在棺木前的石階上。

語氣很平淡,沒有悲傷沒有惋惜聽不出來任何情緒,他道:“我知道現在不該說這些,倒是我們拖得越久,形勢越不利,所以我還是想盡快弄清楚。”

楊瀟轉頭看著季無修的臉,紅著的眼睛證明著他哭過的,疲倦的臉色,也暗示著他的痛苦。

“我知道,你說吧!”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似乎知道自己終於要面對這些問題了,突然覺得這一天終於來了,還松了一口氣。

“桃花鎮著火那次,你為什麽不在?”

“我自己回了這裏,但是在半路就聽見了爆炸聲,所以有匆匆趕回去了,不管是你們,還是桃花鎮的百姓,我都得趕回去。”

“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麽雲時會順利進入桃花谷?”季無修目光深邃,盯得楊瀟轉頭,移開了目光。

“因為雲時來過這裏,半年前,他和歸海齊祚就破陣而來,見了我父親,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然後又走了。之後我也出谷去尋找亦軒,父親就由他身邊的老仆照顧著。”楊瀟的手肘擱在膝蓋上雙手相握,平淡地陳述著。

“你跟你父親的關系究竟如何?”

“一言難盡,當年我阿娘還在的時候,他對我還好,只是不太像一個父親,後來阿娘去世了,他就對我沒了以前那份耐心,但是有時候總會帶著我到阿娘墓前,一呆就是一天,時不時還會關心我,我總覺得我不是他的親兒子,可是的確又是,因為很多時候,我還是知道他是愛我的。”說著,楊瀟想是想起了什麽,又擦了擦眼睛。

季無修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到身後的棺木上,“那這次,雲時是為什麽要殺人?而且,你還沒有說要報仇?”

“阿爹說,不要報仇,因為他想我好好活下去。”

報仇就不能好好活下去了?

什麽狗屁不通話!難不成雲時還能把所有恨他的人都殺光?季無修就不信雲時有這能耐!

“還有一個問題,請你要如實回答我,因為這關系到整個江湖。”

楊瀟頓了頓,緩緩點頭。

“桃花谷就是地宮,這件事你知道嗎?”

季無修等待著答案,楊瀟沒有立刻回答,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猶豫了許久才無力道:“知道!”

楊瀟和慕寒清都知道,楊棣自然也知道,雲時,也是知道的吧。

現在發現,這個雲時,所知道的事情,比季無修知曉的還要多。

雲時讓季無修幫忙拿出血冥,或許,可以答應他試試。

“知道這裏是地宮所在,可是阿爹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找到入口,知道了也沒用。”楊瀟輕嘆了一聲,“現在他也不在了,找了一輩子都沒找著,就直接把這裏當自己的墳墓好了,跟開國皇帝葬在一處,也感覺不虧吧!”

季無修站了起來,現在楊瀟面前,向他伸出手,“楊瀟,站起來!”

聽到聲音的楊瀟看著面前那只手,仰起頭來望季無修,不懂他這是什麽意思。

“站起來,我們一起,打敗雲時!”季無修的眼睛裏有光,星光般璀璨,不是癡心妄想白日做夢,而是堅信自己能夠做到這些事,自信而又篤定的目光。

“無論他如何強大,無論我們有多少籌碼,無論他捏著多少讓我們致命的東西,我們都得站起來,不能讓他一直俯視著我們,這樣,就顯得我們太弱了,與人對決,首先不能輸的就是氣勢!”季無修勾了勾嘴角,楊瀟看得有些恍惚。

終於,他握住季無修的手,借了一點力,站了起來。

“對,打敗他,不能仰視他!”

楊瀟握緊了季無修的手,握得後者的手有些生疼了,還不放手。慕寒清走過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兩人手牽手含情脈脈對視著。

白天季無修才說不要跟他一刀兩斷,這時候又來勾搭楊瀟來了?

盡管慕寒清明白他們倆沒有啥,但是他就是看著不舒心,介於他還沒有原諒季無修的胡作非為,也蠻不在乎走過去,停在兩人中間。

“你跟我來,有事找你。”慕寒清面無表情說完,又轉身走了。

季無修放開楊瀟的手,聳了聳肩,那意思就像是再說:你看,我媳婦就這樣!

楊瀟會意,道:“去吧!”

季無修點點頭,屁顛屁顛跑上去跟著慕寒清,這還是他要一刀兩斷以來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

看來,還是有機會的,並不是完全不可能了。

慕寒清走到一處挺偏僻的角落裏才停下來。他用了半個移魂換影走得很快,季無修要小跑才能跟上,然而他突然停下來,季無修沒控制住,一頭撞在了慕寒清的背上。

兩人心知肚明,分明就是故意的。

季無修趕緊像一只做錯事了的貓,一下倒退了好幾步,慕寒清轉過身來,才發現季無修居然離了自己這麽遠!遠就遠吧,越遠越好!

季無修看著慕寒清,臉色不太好,估計還在對封渺和他自己的是介懷,而慕寒清確是沒看他,盯著一邊的破屋子也不說話。

“你叫我來,是有什麽事?”終於忍不住開口的季無修悄悄湊近了幾步,慕寒清感覺到距離的變化,又向一邊不動聲色地挪了幾步。

“我想告訴你,不要跟楊瀟走得太近!”趁慕寒清說話的時候,季無修又往他那邊挪著。

“為什麽,他是我爹拜把子兄弟的兒子,也是我兄弟啊,況且我們又沒什麽,你這麽說做什麽,難不成你吃醋了?”季無修狹促地笑了笑,要是以前,他才不會關心慕寒清吃不吃醋呢,這不是特殊時期嗎,追妻不容易啊!

“還請教主自重,別忘了你爹還是我的殺父仇人!”慕寒清又往一邊挪動。

季無修無奈,難道他們要這樣玩著我近一點,他走遠一點,我又走近一點,他又走遠一點這樣重覆的無聊的小游戲?

不過這個時候,季無修覺得並不無聊,他突然一把抱住慕寒清,笑著說:“殺父仇人又怎樣,你還不是愛上了殺父仇人的兒子?”

慕寒清猝不及防地被抱住,一個重心不穩,帶著季無修就往地面栽下去。

地上都是些小石頭和一些廢掉的木材,要是臉著地,毀容了可不好了,季無修一個翻身,讓慕寒清在上面,誰知慕寒清又翻身過來,讓季無修在上面。季無修還準備換的時候,人已經挨著地了,季無修用力一扯,摔在上了年紀的廢木材上。

正當季無修暗嘆好險的時候,突然覺得身下一空,又被慕寒清拉著向下面墜下去了。

下面還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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