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夢裏不知身是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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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格子裏拿出來的四樣東西,季無修都挨個看了個遍。那張人皮面具貼在臉上,感覺挺舒服,不悶也不熱,在鏡子裏看了看,還算是英俊的,可與季無修原來的樣子也差了十萬八千裏。然後看了看那兩本書,一本是內功《靜心經》,一本是招式《九重天塹》,系無修,把他們放在一邊,打算以後慢慢看。那塊玉佩也不是什麽好玉,季無修不識玉,只覺得那玉看起來很劣質,上面還有字,就修看了看,歪歪扭扭的也不認識。

最後打開折扇,扇面上墨跡淺淡,隱約可見畫面中的桃花飛舞,兩個高雅孤潔的男子並肩站在桃樹下,衣袂隨風,長發起舞,靜靜地眺望遠方,遺世而獨立。

這兩個人是……傅君臨與尹傾墨?

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兩個名字,都把季無修嚇了一跳,這兩個名字同桌看小說時跟他說過,沒怎麽記住,而這次卻莫名的清晰的想到了。

折扇上有題字,季無修能認出,只是,這幾個字就讓他疑惑不解了。

花月引雪夢不醒,乾坤袖裏風雨晴。

是剛剛醒來時,一直在腦海中縈繞的那句話。而這句話,是何意思,又與傅君臨和尹傾墨有和關系?

不祥的預感襲來,隱約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叫來七岳梳了頭,也清洗了一番,打發了七岳走,季無修便戴上了面具,還把那塊玉佩掛在了腰間,手中拿了折扇,只把兩本武功秘籍藏在了某個角落。

季無修大大方方的除了醉臥軒,卻偷偷摸摸的出了無修閣,不過這點把戲能騙過伍修閣的人呢?上次只是沒拆穿他而已。

有時候這人哪,不出門還好,這一出門,心都跟鳥兒長了翅膀似的,早就飛到雲外九霄了。

不過今天的蘭新好像多了很多人,而且多的人大多都是年輕的男子,看架勢倒像是江湖中人,且多往一個方向趕去。行色匆匆,有高興的,還有憤怒的。

季無修拉住一個路人,問:“哎,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兒,怎麽這麽多人?”

“聽說是今天早上有個柴夫去山上砍柴,還沒上山,就發現山腳下躺著個人,已經沒氣兒了,那柴夫背著屍體去了衙門報了案,不知聽誰說死的是什麽大俠,所以來了好多江湖人趕去衙門認人呢!”那路人好像也要趕去湊熱鬧,也順便拉了季無修一起,“小兄弟一起去看看,要真是什麽大俠士,官府和那些正派人士都不會放過兇手,畢竟是大俠,為民除害的人,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吧。”

幾乎是沒有說話,人便被拉走了。

但到了衙門的時候,就明顯看到的那些人分成了兩派,一派說把屍體火化,讓人安息,一派說將屍體棄之荒野,這大奸大惡之人,就應該讓他屍骨無存。

季無修拉了旁邊的人一問,才知道死的這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陳然,綽號鬼忌,意為鬼都要忌他三分,這樣武藝高強之人都被人殺害,那麽兇手的武功該是如何強大?

官府的說法是,江湖事應該江湖了,兩派人在這耗著也不是個辦法,雙方都僵持不下,仿佛早就結下了梁子,並不是陳然之死才引起的對峙。

季無修就鬥膽走了進去,走近那人一看,季無修就嚇了一跳,這人不是前天在暮雪風雨樓上那個華衣男子,與那個姓封的喝酒的那個嗎?前天都好好的,今天怎麽就死了呢?

兇手會是那個姓封的嗎?可是前天看他們一起喝酒,稱兄道弟,相談甚歡,也不像是有深仇大恨的樣子。

季無修知道自己不能胡亂猜測,江湖險惡,人心叵測,稱兄道弟也不見得不是仇人。

眾人都看著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衫的少年進來,蹲在屍體旁邊,似乎在想些什麽。

陳然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就連擦傷也沒有,衣衫完整,有條不紊,頭發與衣服都有些濕潤,應該是早晨的霧氣浸濕的,那麽陳然死亡的時間應該是在昨晚,但為何是在山下。昨晚下了些雨,如果全然是自己去到那裏見什麽人然後被殺,鞋底應該有泥,季無修看了看,鞋底很幹凈,沒有半點泥土。

這種情況,除了死後拋屍,那麽就是兇手殺了他之後,給他換了一雙鞋。死狀安詳平靜,應該是熟人作案,或者,死者對兇手毫無戒備之心。

而且,他還聞到了一股似有若無的香味兒。

陳然是殺手,還是挺有名氣的,雖然說仇家不少,但是冤有頭債有主,報仇也報不到他頭上來。不管是不是死後拋屍,或者有人故意掩蓋他的死因,那也肯定是不想讓人知道是誰殺了他,但是殺人動機又會是什麽呢?

“小兄弟,你看出了什麽?”終於有人忍不住看季無修圍著陳然轉圈,周圍是卻是長久的靜默,想打破這微妙的尷尬。

季無修站起來,把剛才所想的說了一遍,卻見那些江湖人臉色一變,然後屍體也不管了,紛紛找借口離開。

直到人走得七七八八了,縣太爺才想找人挖個坑,把人給埋了,然而季無修卻阻止了,他說會有人來給他收拾。

等了些時間,終於看見一名藍衣人走了進來,背起陳然的屍體,瞥了一眼季無修,走了。

仿佛知道季無修會跟來,藍衣人也沒搭理他,繼續走著。

那人買了口棺材,將陳然放進去,花了幾兩銀子,讓幾個人去挖墓,然後他在門檻上坐了下來,季無修也坐了下來。

“想問什麽就問吧。”藍衣人突然開口,季無修也嚇了一跳,這人知道自己跟著他想做什麽。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季無修如是想。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他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封渺。”

“你和他關系很好嗎?”季無修指了指棺材。

“不算好,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封渺淡淡答道。“但是,我挺欣賞他的。”

欣賞?一個殺手有什麽好欣賞的。

“陳然雖然是殺手,但他是個好人,他殺人是受人所雇,但他也是有原則的,非大奸大惡不殺,被地主豪強不殺,非心腸歹毒不殺,除了…”

封渺沒有說完,但季無修感覺得到,他沒有打算繼續說下去。

“所以,兇手……為什麽要殺他?”季無修突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句特白癡的話,然而說出去的話就如吐出去的痰,再去舔回來,他是不會去做的。

“剛剛那些江湖人聽了你的話後,不是都匆匆走了嗎?你當他們真的那麽好心來看死的人到底是誰?不過是想從死人身上看出什麽罷了。這陣子,江湖上只要有點風吹草動,都會有一大幫人去摻和。”封渺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季無修,仿佛能從他臉上看出什麽來。

季無修倒是在思考封渺說的事,但被兩道灼灼的目光盯著,也覺得不自在了。

“咳,什麽事能讓江湖都動蕩起來?”

“呵呵,你不知道,最近江湖上流傳一句話。”封渺突然笑了,季無修微微的尷尬就這樣被打破。

季無修看著封渺,明亮的眼睛裏充滿著好奇,天真道:“不知道。”

“紙醉金迷,袖手乾坤!”

“不懂…”

“不懂就算了,小兄弟,江湖的事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還是少打聽為妙。”封渺拍拍季無修的肩膀,站起來,跟棺材鋪的老板交代了幾句,留了些銀子之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季無修也莫名地摸摸自己的腦袋,有些茫然。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的主線大概就從這裏展開了,咳,我有點啰嗦,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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