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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兩姐妹重逢比武場,二師徒再會將軍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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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嫻急收手縱身往後一跳,在對方沖過來之前急道:“你是婉兒妹妹?”

曹婉目含怒意:“誰是你妹妹?這裏沒有你妹妹,只有被你的皇家搜捕追殺的苦命女子!”

曹嫻道:“如此說來,你真是婉兒妹妹。我是你的嫻兒姐姐呀,幼時你我姐妹朝夕相處情形,你不記得了麽?”

曹婉切齒而言:“姐姐?你是我姐姐?不!你不是我姐姐!你是慫恿你的皇帝陛下遣兵馬追殺於我的幕後真兇!你是以你的大義滅親之舉,表對你的皇帝陛下不貳之忠心的賤人!”

曹嫻道:“妹妹說的哪裏話?你我乃同胞姐妹,我怎會慫恿皇上遣兵馬追殺於你?妹妹呀,你我姐妹分別一十八載,這十八年來姐姐我無時無刻不在掛念著你,你讓姐姐我想得好苦啊。”說著眼中湧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曹婉冷冷而言:“收起你假惺惺的憐憫之心吧,你以為我能相信你的巧舌之言?你休想!”

曹嫻道:“妹妹呀,我深知,這些年來你備受朝中權奸追殺之苦,可實情並非如你所想。追殺你的只是前太上皇的岳丈尹阿鼠一夥,並非當今皇上啊。恰恰相反,當今皇上曾幾度遣兵馬前往平州與營州救護於你。如此實情,或許並不為你所知啊。”

曹婉道:“你以為,對我道及此事的就只你一張嘴?我為何要只信你一人之言?”

曹嫻道:“如此說來,定是有那居心叵測之人對你進了蠱惑之言。妹妹呀,可莫輕信某些人的一面之詞啊。”

曹婉冷笑道:“那麽,我是只能相信你的話了?為何?”

曹嫻動情地說道:“就為你我乃一奶同胞的姐妹,姐姐我絕不會以假言蒙騙於你,絕不會以蠱惑之言引你走向歧途啊。”

曹婉出言堅冷若冰:“你口口聲聲說你我乃一奶同胞的姐妹,可我眼見的只是,你乃大唐皇帝的嬪妃,位極人臣,盡享尊榮,而我,不過一亡命天涯寄人籬下的漂泊過客,位卑人微,狀不過草芥。況如今兩國交兵,你我各為其主,效命軍前,哪裏還有什麽兒女私情,只有刀兵相見,一決高下的份了!”

曹嫻十分傷情地說道:“妹妹呀,兒女親情,源自天然,怎能不講?況追根溯源,你本大唐國之子民——”

“你住口!”曹婉十分惱怒地打斷對方的話,“莫對我提你的大唐國!正是那大唐國,害得我家破人亡!那皇家官府狼狽為奸,殺死我父祖,逼死我娘親,又欲對我斬草除根,趕盡殺絕!偌大一片土地之上,竟無我曹婉立錐之地,活命之所,那還是我的大唐國嗎?那是我的仇敵之國!今日陣前,我正是要報我父祖之仇,報我曹婉橫遭追殺之仇!故此你我今日比武,莫怪我曹婉不講情面,若不血戰到底,我曹婉誓不罷休!來吧,出手吧。”

“不!不!”曹嫻淚流滿面,悲戚地說道,“你我同胞姐妹,不該仇讎相向,骨肉相殘,不該如此,不該如此啊,且聽姐姐我對你講——”

“住嘴!”曹婉厲聲道,“我勸你免開尊口!你以為我不知麽?以你現下身份,你怎不會對你的大唐國、你的皇帝陛下鑲金貼銀,百般辯解?縱使你巧舌如簧,我豈能輕信?動手吧,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二者之中必有一傷,已是在所難免了!”說罷拉個架勢就要動手。

曹嫻一揚手臂道:“慢!容姐姐我把話講完,我講完了,信不信由你,交起手來拼死拼活也全由你!事情是這樣的……”

此時城上的梁萬年望著城下的曹氏姐妹皺起眉頭:“怪了,她二人為何時戰時停,在講些什麽?敵我之間刀兵相見,哪裏有許多話要講?”

高見深道:“看那情形,她二人似曾相識。”

梁萬年道:“待義妹返回城內時,本大將軍要細細問詢於她。”

與此同時,在唐軍陣營中,長孫無忌望著曹氏姐妹也道:“她二人時戰時止,似在交談什麽。”

李世勣道:“陛下,臣鬥膽猜測,她二人似是舊曾相識,不然不會有那許多話要講。”

李世民也有同感:“是啊,是有些非同尋常。個中情由,待曹修儀返回營中時,朕一問便知。”

比武場上,曹嫻仍在述說:“事情就是如此,太上皇駕崩之後,新皇陛下便將你我仇家尹氏父女貶為庶人,繼之將尹阿鼠下獄賜死,將尹德妃打入冷宮。”

曹婉激憤之情已有所緩和,只是對曹嫻的話仍心存疑慮:“你適才所言憑的只是你一張嘴,讓我如何能夠確信?”

曹嫻道:“姐姐我的話,句句是實,並無只字虛言。我並不指望你現下便確信無疑,嗣後你可細細想一想,我的話與他人的話究竟孰真孰假。”

曹婉道:“你的話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今日你我陣前比武較量,乃各自銜命而來,終歸要分出個勝負。來吧!”說罷上馬,舉劍在手。

曹嫻只得上馬。

“看劍!”曹婉挺劍刺向對方。

曹嫻急忙舉劍來搪:“妹妹呀,姐姐我的話你要三思,要三思啊。”

曹婉道:“要戰便戰,休得多言!”

二人又開始揮劍往來拼殺。

此時唐軍陣中長孫無忌仰頭看看天色:“陛下,修儀娘娘與東昱女子戰了這許多時候,仍不分高下,看這天色已晚,再戰下去,恐有不虞。”

李世民道:“嗯,曹修儀病體尚未全然覆原,朕也恐她苦戰過久體力不支,不宜再戰了,傳令鳴金!”

唐軍陣中響起陣陣鳴金聲。

比武場上曹嫻於拼殺中聽到己方的鳴金聲,遂對曹婉道:“我軍鳴金,你我且休戰吧。”說罷策馬後撤。

曹婉也停住廝殺,說道:“你可敢明日再來接戰?”

曹嫻道:“好吧,你我一言為定。你回營之後再想一想,若以為姐姐我的話尚屬可信,且你欲迷途知返,姐姐我可從中斡旋。”

曹婉哈哈大笑:“我欲迷途知返?笑話!我也送你一句話:明日之戰,本姑娘定要與你拼個你死我活!你若懼死怯戰,可盡早退出,不然定將追悔莫及!”說罷撥轉馬頭揚長而去。

曹嫻也策馬回營。

當晚,承安城內大將軍府中燭火通明。梁萬年在書案後靠背椅上正襟危坐,正在向站在其對面的曹婉詢問白天與唐皇妃子比武情形。

只聽梁萬年問道:“義妹是否覺得,那唐皇妃子之武功與你的武功不相上下?”

曹婉點頭說是:“我原以為戰勝她不在話下,豈料她身上功夫與我相較竟是毫不遜色。”

梁萬年讓在場的四名副將和高見深都退下,然後又問:“我在城上看著,義妹與那唐皇妃子比武,為何時戰時停?是在與她講話麽?”

曹婉又點頭道:“是在講話。”

梁萬年似隨意而問:“哦?都講些什麽?”

曹婉道:“她讓我回城勸諫城內主將,為城內數萬生靈計,宜盡早打開城門,獻城請降,若是不然,他唐軍再圍城數日,城內糧草殆盡,守軍將不戰自亂,人肉相食,到那時唐軍一舉攻占此城,城內將士百姓將屍橫成山,血流成河。”

梁萬年冷笑道:“哼!危言聳聽!你呢?你如何講?”

曹婉道:“我講,她是大話唬人。我城內兵精糧足,士氣高漲,他唐軍久攻不下便是明證。此後他唐軍攻占此城,亦為癡心妄想。倒是他唐軍,該當想想自己的後路。今歲早寒,已然草枯水凍,他唐軍將士皆還身著單衣,不敵嚴寒,再挨下去,只會落得不死即傷的下場。不如早作打算,即刻撤軍,尚有生還之望。”

梁萬年一拍書案道:“講得好!那後來呢?”

曹婉道:“雙方越講越僵,便各自上馬再戰。怎奈唐軍陣中鳴金收兵,唐皇妃子打馬回營,義妹我也只得撥轉馬頭回城了。不過我與她已然約定,明日一早各自出馬再戰,義妹我不與她拼個你死我活勝敗高下決不收兵!”

梁萬年道:“好!義妹下去早早歇息,養精蓄銳,以利再戰!”

同一個晚上,唐軍營地禦帳內,搖曳的燭光下,李世民和曹嫻各自坐在行軍椅上,也在敘談。

曹嫻已將當日比武交戰情形述說了一遍,之後說道:“臣妾萬萬未曾料到,與臣妾比武交戰的東昱女子,竟然是代臣妾遭受權奸追殺、避難營州而後失蹤的臣妾養父母的親生女兒。臣妾與之離別一十八載,今日終得一見,卻是在敵我交兵的戰場之上,各為其主的比武廝殺之中,如此相見,真不知是喜是悲……”說著淚水順頰而下。

“真是難為愛姬了。”李世民掏出手帕遞向對方。

“臣妾失儀了。”曹嫻接過手帕拭淚。

李世民問道:“朕看你們二人時而相互廝殺,時而住手說話,她與你可是相認了?”

曹嫻道:“認倒是認了,只是,她定是聽信了某些不逞之徒的蠱惑之言,竟將她既往遭受追殺的罪責記到了朝廷頭上。臣妾對她備細講了她遭受尹國丈等一幹人追殺的實情,她卻不肯相信。到了明日,她若仍是執迷不悟,比武場上臣妾與她定有一場惡戰。到那時,臣妾為我大唐社稷計,只能拋卻兒女私情,與她決出個高下了。”說到這裏眼中又湧出淚水。

李世民眼中盡是憂慮之色:“你與她如此殊死廝殺,朕恐你有失啊,朕心中甚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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