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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兩姐妹重逢比武場,二師徒再會將軍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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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氣候反常,深秋未盡,便寒潮頻至,嚴霜盈野。這天一早,西北風刮得正緊,曹嫻從外面回來,快走到禦帳旁時,忽見劉師立正指揮幾名士卒將剛剛還在站哨的兩名士卒反剪了雙臂,摁著脖子,要押往別處,那哨位上已換上了另外兩名士卒。

劉師立見了曹嫻,忙拱手一禮:“末將參見修儀娘娘。”

“劉將軍免禮。”曹嫻說著話又扭頭瞥一眼那被押走的兩名士卒,“將軍這是……”

“噢,回娘娘話,”劉師立身子一挺,已恢覆了將軍的威嚴之態,“末將屬下兩名站哨士卒違犯軍紀,擅自改變哨位,移至避風處站哨,末將要將其押下,各杖責八十,然後迎風罰站!”

曹嫻又望一眼那兩名被押走士卒的背影,想起方才外出從那兩名士卒身旁經過時,見他二人站在迎風處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就說道:“劉將軍,本宮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師立肅目而立:“娘娘有話請講,末將洗耳恭聽!”

“將軍治軍嚴明,本宮十分欽佩。只是,方才我從此處路過,見那兩名士卒衣著單薄,又迎風而立,都被凍得面色青灰,渾身顫抖,想是被凍得實在耐不住了,方移至避風處站哨的,雖已觸犯軍紀,卻也有情可原,將軍可否對其從輕責罰?”

“這……”劉師立眉頭倏然皺起,面上已有不悅之色,“不是末將拂娘娘情面,實是軍令如山,軍法無情,屬下有違軍紀,末將不敢絲毫疏忽,亦不敢姑息放縱,故娘娘所囑,末將不能從命!”

“什麽事啊?”隨著聲音傳來,李世民從禦帳內走出,面帶微笑看著劉師立問道,“劉愛卿,方才你在與曹修儀說什麽?”

劉師立趕忙向李世民施禮:“回陛下,臣屬下兩名站哨士卒,擅自改變哨位,至軍帳避風處避風,有違軍紀,臣已令人將其押下,杖責八十,再……再迎風罰站。正巧修儀娘娘自此處路過,為其說情,要臣對其從輕責罰。臣以為,治軍必須從嚴,有違紀者必當嚴處,不可姑息。”

李世民點點頭道:“愛卿所言甚是,治軍必當從嚴。正因有愛卿這樣一批治軍有方的戰將嚴於治軍,方造就了我大唐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凡違反軍紀者,必當依律責罰,故愛卿所為並無不妥。”說到這裏,又把目光轉向曹嫻,“愛姬在為那違反軍紀者說情麽?說的什麽情?你也說與朕聽聽。”

曹嫻道:“臣妾乃後宮妃嬪,本不當對軍中事多言,只是方才臣妾從那兩名站哨士卒身旁路過,見他二人衣著單薄,在寒風吹拂下凍得瑟瑟發抖,想是被凍得耐不住了方移至避風處站哨的,雖已違犯軍紀,卻也情有可原。若他二人被罰杖責,身上有了傷,再迎風罰站,人會被凍壞的,故而向劉將軍為其求情。臣妾所言,實為以婦人之仁,道婦人之見,請陛下恕臣妾妄言之罪。”

李世民向曹嫻擺擺手:“不!愛姬所言甚有道理。今歲早寒,我軍不及更換冬衣,難以禦寒,哨兵在寒風中久站,更是寒上加寒,極易被凍成傷病,我等統兵之人,理當體恤他們。此事不怨劉愛卿等統兵將帥,當怨朕,是朕將此事疏忽了。朕這便詔命各軍統領,凡遇大風天氣,哨位均須選定於既不妨害監視敵情,又略可避風之處。至於劉愛卿麾下那兩名站哨士卒,對其違反軍紀擅移哨位之舉,可嚴加訓誡,至於杖責與罰站麽,朕看便免了吧,劉愛卿,你看呢?”

劉師立聽君王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還能說什麽呢?遂拱手一禮道:“臣謹遵聖命。”說罷,急步退去……

因天氣一天冷過一天,眾將士卻無冬衣禦寒,以致傷病人數與日俱增。李世民心中甚是焦慮,這日,又在曹嫻陪侍下率長孫無忌、李世勣、楊師道、李道宗、張儉等大臣來到承安城下觀察城內敵情,見城垛內每隔數步就有一名敵軍士卒值守,並無其他動靜。

李世勣朝李世民跟前走近一步,拱手一禮:“陛下,我軍圍困承安城已近兩月,城內敵軍尚無亂象。今歲早寒,深秋未盡,便寒潮疊至,嚴霜盈野了,而我軍所需冬衣未及提早運抵軍中,將士已多有凍傷者,如此遷延下去,恐凍傷者與日俱增。此情之下,我軍如何打算,望陛下早做決斷。”

李世民道:“我軍將士凍傷情形,朕何嘗不知,朕亦心痛。只是目下兩軍對壘,是在較量心志與耐力。我方遭遇困境,敵方何嘗不是如此?或許較我方更甚呢。朕料他城中糧草將盡,敵軍只是在硬撐呢,不過旬日,敵軍必將不戰自亂,那時我軍攻城將易如反掌,卿等且看著吧。此間我軍可分出部分兵力去野外刈些柴草來,於營帳旁燃火取暖,但須謹防火災。諸位愛卿,可都聽好了?”

眾人都朝李世民一禮:“回陛下,臣等聽好了,臣等遵旨。”

此時城垛內出現城主梁萬年及其幕僚高見深以及數名隨從的身影。梁萬年擡手朝李世民這邊指指點點,在說著什麽,並與高見深一起發出一陣笑聲。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道:“彼等已死到臨頭了,不知為何還要發笑?”

曹嫻面上紅雲微現:“陛下,許是臣妾這水紅披風太過惹眼了,臣妾不該披它出來。”

“欸,”李世民大不以為然,“今歲早寒,軍中無多餘單衣供愛姬保暖,披上這披風聊可遮寒,怎能不披它呢?縱使它惹眼,又怕什麽?由他笑去!”

城上的梁萬年和高見深的確是在笑唐皇妃子於兩軍陣前身著艷服太過招搖。

笑過一陣之後,梁萬年對高見深道:“我等笑歸笑,可心中皆知,這數萬唐軍,對我城池只是圍而不攻,又遲遲不肯退去,其意已甚明了,即要將我軍將士困死城中。現我城內糧草消耗殆盡,再挨過六七日,便再無糧米可供將士充饑了,這如何是好?”

高見深道:“主公不必過慮。今歲早寒,較往歲早寒一月有餘。在下觀那唐軍,至今皆身著單衣,定是雖則天氣驟變,其禦寒冬衣卻未及運抵軍中。如此寒冷天氣之下,其將士尚且身著單衣,料其凍傷者不在少數,如此看來彼等也挨不過幾日了。”

梁萬年搖頭道:“彼之受寒與我之饑饉畢竟不同,彼之受寒尚可多挨些時日,況可刈柴燃火驅寒,我之饑饉日久,將士性命必將難保,且饑饉難耐,必致人心惶惶,不戰而自亂,若果真如此,將如何是好?”

高見深道:“主公所慮甚是,然則我方也並非全無出路。彼軍強而我軍弱,若兩軍對陣廝殺,我軍自是難以取勝,然則我方也並非全無勝過彼方處,我方尚可揚己之長而攻彼之短,為我方開出一條生路。”

梁萬年不解其意:“先生此言何意?何謂己之長,何謂彼之短?”

高見深道:“主公方才還在譏笑城下那唐皇妃子,身著艷服現身兩軍陣前太過招搖。想那唐皇妃子還是有些膽量的,竟能單槍匹馬引誘我方叛將何延壽部十五萬人馬進入唐軍設伏之地,且其身懷飛鏢傷人絕技,料她身上是有些功夫的,而若論女子武功,主公義妹當為天下第一,主公何不向那唐皇提出讓唐皇妃子與主公義妹於軍前比武,以比武勝負打賭,迫使唐軍後撤還朝?”

梁萬年道:“如何以比武勝負打賭,迫敵後撤?願聞其詳。”

高見深道:“主公可向唐皇提出,若唐皇妃子勝而主公義妹敗,我軍便俯首請降,獻出此城;若主公義妹勝而唐皇妃子敗,則唐軍便須後撤還朝。比試結果當然是主公義妹勝,則唐軍只能後撤。”

梁萬年點頭認同,卻仍有疑慮:“此計好是好,只是,我方提出此議,若唐皇不予首肯,又當如何?”

高見深深微微一笑:“這個麽,中國有句名言,曰‘請將不如激將’,那唐朝,在我等小邦面前,向以老大自居,將其威風顏面看得比泰山還重。主公正可利用這一點,以激將之法激他,不怕他不入我彀中。主公可如此激他……”湊近對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麽,又恢覆原聲,“只是主公須切記,莫要稱其為唐皇妃子,只稱其為唐朝女子,不然,其在我等面前以皇帝妃子身份與主公義妹比武,自是有失身份,敵方斷不會答應。”

梁萬年心中仍不靠實:“即便我方不點明其唐皇妃子身份,而敵方自己卻講了出來,且以此為由拒絕與我方比武,那又如何?”

高見深道:“若是那樣,主公便對敵方講,是唐朝女子不敢應戰,便尋出這個借口來拒絕,此言亦是煞了其大國威風,看他又能如何?”

梁萬年點頭:“嗯,此計甚佳,只是,尚不知某之義妹是否情願出戰比武呢。”

“這個麽……”高見深略一沈吟間,忽聽身後響起曹婉的聲音:“我情願!”

梁萬年和高見深一齊回頭看去,見曹婉已來到二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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