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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雲麾將①智劫軍馬場,左監門②勇闖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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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面將軍道:“你說無毒,何以為憑?”

道士對打頭擡酒壇的漢子道:“把酒壇蓋子揭開!”

打頭漢子把酒壇蓋子揭開了。

道士拿過一只酒提,從酒壇裏舀了滿滿一提酒,倒在碗裏,然後端起碗把酒一飲而盡:“將軍大人請看,這酒裏可是有毒?”

圍觀的眾軍士又互相點頭,竊竊私語。

黑面將軍道:“好啊,無毒便好。看你等一行還算本分,本將軍不為難你們,你們快走吧。”

道士對眾轎夫高聲道:“起轎,接著走!”

轎夫擡起花轎,迎親隊伍繼續緩緩前行。在擡著二十只大木箱的四十名漢子走到柵欄門前面時,女扮男裝走在前面的曹婉回頭對打頭擡木箱的漢子使個眼色,這漢子馬上做被什麽絆倒狀一下子跌倒在地,其後面與之搭檔的漢子順勢朝前一撲也跌倒在地,大木箱隨之落地傾倒,隨著“嘩啦啦”一陣響,木箱裏面的銀錠被灑落一地。

黑面將軍剛剛轉身,聽到後面的響聲又回身看去,眼睛隨之一亮,對眾軍士道:“著兩個人去看看,那撒落的東西是什麽?”

兩名軍士一路小跑跑到銀錠灑落處,俯身看銀錠。

其中一名軍士直起身朝著黑面將軍那邊高聲喊:“報將軍,這裏撒落在地的全是銀錠!”

那邊的黑面將軍自言自語道:“銀錠?”說著擡腿向撒落銀錠處快步走來。

此時,道士來到銀錠撒落處,與曹婉互遞個眼色。

黑面將軍走到撒落的銀錠跟前,對道士道:“請問,這些銀錠是……”

道士道:“回將軍大人話,這些銀錠是新娘娘家陪嫁的嫁妝。”回頭對兩名正朝木箱裏撿拾銀錠的漢子呵斥道,“不中用的東西!若是把新娘的嫁妝摔壞弄臟,你們可賠得起?”

黑面將軍擡手指著後面已經放到地上的十九只木箱,問道:“那些木箱裏盛的都是銀錠麽?”

道士有意搪塞道:“啊這個……不都是銀錠,還有別的嫁妝。”

黑面將軍道:“把木箱都打開!”

道士面現為難之色:“這個……那都是新娘家陪嫁的嫁妝,老朽不敢私自做主開箱,還望將軍大人多多見諒。”

黑面將軍眼睛一瞪:“本將軍讓你打開你便打開!”

道士連連點頭:“好,好,這便打開。”對擡木箱的漢子們道,“把木箱都打開!”

擡木箱的漢子們紛紛打開木箱。

黑面將軍走過去逐一查看木箱裏的東西,又走回到道士跟前,說道:“你不是說木箱裏還有別的嫁妝麽?本將軍看了,全是銀錠!我問你,這麽多銀錠,是從何處運來的?”

道士道:“回將軍話,這些銀錠是新娘的嫁妝,自然是從新娘娘家運來的。”

黑面將軍又問:“新娘娘家是何等樣人家,能有這麽多銀錠?”

道士道:“新娘娘家乃本地大戶人家,置著數千頃田產,自然便有萬貫家財,望將軍大人莫以為怪。”

黑面將軍冷笑一聲:“哼!本將軍不管這些銀錠是如何來的,既然新娘娘家有這偌大家財,便當多為國家效力。現下這軍馬場千餘匹軍馬草料與我大軍將士軍餉皆已告急,本將軍決定暫借這二十箱銀錠,以解大軍燃眉之急,待後本將軍定然自府庫中申領銀錠如數奉還。”

道士故作為難狀:“這,這這,回將軍大人話,老朽只是新郎家的夥計,當不了這個家呀。”

黑面將軍道:“本將軍說了,這二十箱銀錠只是暫借,日後定將如數奉還,你怕什麽?”

道士道:“這,這這,老朽一時心急倒忘了,新郎就在這迎親隊伍當中,待老朽去向新郎告知一聲。”說罷擡腿就走。

曹婉以有意變粗的聲音對道士道:“你莫走,新郎在此!”

道士假裝剛剛見到曹婉:“噢,公子在這裏呀。公子啊,這位將軍大人要借這二十箱銀錠以作軍餉,你看這……”

“將軍大人的話方才我已聆聽了。”曹婉對道士說罷,轉對黑面將軍拱手一禮道,“不才見過將軍大人。將軍要借這些銀錠以作軍餉,不才理當一口應承,只是,還望將軍大人允準剩餘少許運至不才寒舍,也好對不才二位高堂有所交代,故不才以為,將軍大人統兵打仗為國效力,功勞甚大,不才願將五箱銀錠贈與將軍大人,日後不必歸還。其他軍士,每人一錠銀錠,這些銀錠算是大軍所借,待日後歸還寒舍。將軍以為如此可好?”

黑面將軍一時沒有說話,心裏卻道:“這新郎看上去一表人才,其心智卻是愚鈍不堪。我大軍將士有數百人之多,若每人拿一錠銀錠,這剩下的十五箱銀錠遠遠不夠拿,哪裏還有剩餘供他運回家?”

曹婉見對方不說話,又一拱手道:“若將軍大人以為不才方才所言多有不妥,可再議。”

黑面將軍道:“好啊,就依你方才之所言來辦!不過,本將軍要說,這五箱贈銀不是給本將軍的,本將軍定然一錠不取,全部用作購買軍馬草料之資。速命你的腳夫把這五箱贈銀擡到馬場去。”

曹婉朝黑面將軍一拱手道:“不才遵命。”轉對前面擡木箱的十名漢子道,“把前面這五箱銀錠擡到馬場去。”

十名漢子一齊應聲,擡起五只木箱向柵欄門口走去。

黑面將軍對站在一邊的兩名軍士道:“速去傳本將軍令,各隊列好隊伍到這裏來!”

兩名軍士齊聲應聲,向柵欄門口處跑去。

很快,聚在柵欄門口處的所有將士各以五十人為一隊列好隊伍,之後邁著整齊的步伐來到指定位置。

黑面將軍站在全體將士前面聲音洪亮地說道:“茲宣布本將軍令,一,方才擡進軍馬場的五箱銀錠乃購買軍馬草料之資,任誰都不準動一分一毫,違令者斬!二,現下開始發放軍餉,每人領取一錠銀錠,不準多領,要排隊依次領取。開始!”

在黑面將軍監視下,軍士們排著隊依次走到木箱邊,由擡木箱的漢子從木箱裏一錠一錠地取出銀錠,發給每一名軍士。

當快要發完兩箱銀錠時,道士走到將士隊伍一側,說道:“喲,這麽多人哪,一人一錠,銀錠遠遠不夠發呀,看來只能發到誰是誰了。”

道士話音一落,將士隊伍開始騷動起來。

道士又快步走到隊伍的另一側,把剛才說的話又重說一遍。

人群中出現了更大的騷動。

此時,卸去新娘裝束,換上唐軍軍裝的邢焯出現在將士隊伍中,高聲喊道:“銀錠快發光了,弟兄們快去搶啊,再不搶便搶不著了!”

將士隊伍大亂,後面的軍士開始往前湧。

邢焯一邊朝人群前面沖一邊高喊:“弟兄們快去搶啊,再不搶便搶不著了!”

一時間,眾軍士紛紛爭先恐後地朝前跑,跑到木箱跟前的軍士互相擁擠著從木箱裏搶銀錠,有不少人被後面湧上來的人擠趴在地下。

黑面將軍厲聲喊道:“都住手!住手!”

眾軍士沒人再聽他的,只管拼命往前擠著搶銀錠。

黑面將軍怒吼:“都住手!住手!誰再搶軍法從事!”說著伸手從腰間拔佩劍,佩劍尚未拔出,手腕卻被另一只手摁住了。

曹婉站在黑面將軍側後,一只手摁著黑面將軍拔佩劍的手,另一只手握著一把匕首,匕首鋒刃直抵黑面將軍的後腰,嚴厲地說道:“不許出聲!再出聲,讓你即刻斃命!把手松開!”

黑面將軍瞪著驚悸的眼睛扭頭看曹婉:“你,你……”

“把手松開!”曹婉說著把匕首朝對方後腰上一頂。

黑面將軍渾身一哆嗦,把握著佩劍的手松開了。

曹婉摘下佩劍,遞給站在她側旁的一位漢子,之後擡手一指一處沒人的樹叢旁,對黑面將軍道:“走!去那邊!”又對身旁的兩名漢子道,“你們二人也過去!”

曹婉用匕首抵著黑面將軍的後腰向樹叢旁走去,兩名漢子在後緊緊跟隨。

此時,十五只木箱裏的銀錠已被瘋搶一空。許多沒搶到銀錠的軍士都憤憤不平罵罵咧咧。

其中一高個軍士對一矮個軍士道:“我一錠也沒搶到,你卻搶到了兩錠,你該給我一錠!”

矮個軍士道:“我憑什麽給你?誰讓你搶得慢?”

高個軍士道:“將軍有令,每人只許拿一錠,你憑什麽拿兩錠?你多拿的一錠就該給我!”

矮個軍士瞪起眼睛:“我就不給,看你能如何?”

高個軍士撲過去伸進矮個軍士的衣袋裏抓撓,矮個軍士則拼命掰高個軍士的手,繼之二人廝打起來。其他各處也有數名軍士在互相爭搶廝打。

道士朝亂作一團的軍士們喊道:“各位大軍,你們沒搶到銀錠不要緊,這裏還有喜酒呢,喝了喜酒定能交好運,過來喝喜酒呀。”

一名軍士罵道:“喝!喝你娘個鳥!喝酒能當銀子花呀?”

道士道:“這位大軍有所不知,喝了喜酒交好運,日後定能發大財呀。”

另一名軍士高聲道:“喝!他娘的,有酒為甚不喝?不喝白不喝!”說著向著酒壇奔去。

“喝!喝!喝……”馬上有許多軍士高喊著向酒壇邊湧去。

湧到酒壇邊的軍士每人抓起一只碗,由擡酒的漢子用酒提快速地朝軍士們端著的碗裏倒酒。

一名軍士把一碗酒一口氣喝幹,之後用袖子抹著嘴巴大喊:“好酒!好酒!真香啊!”沖著尚未跑過來的軍士們又喊,“弟兄們,快來喝呀,這酒真香啊!”

其他喝了酒的軍士也都七嘴八舌“好酒好酒”地亂喊一氣。

尚未喝酒的軍士都向酒壇放置處蜂擁而來,爭先恐後地拿碗到酒壇邊舀酒,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樹叢邊,黑面將軍已被綁得結結實實。

曹婉命一名漢子端來一碗酒,接著對黑面將軍道:“將軍大人,請把這碗酒喝下去!”

端酒的漢子把酒碗送到黑面將軍嘴邊:“喝!”

黑面將軍看著酒碗皺起眉頭,把臉扭向一邊。

曹婉道:“你若喝了這碗酒,仍可活命,我等絕不傷你性命,你若不喝,我等即刻讓你斃命!喝!”

端酒的漢子又把酒碗朝黑面將軍嘴邊湊了湊。

黑面將軍梗著脖子道:“要殺便殺,要剮便剮,這酒本將軍定是不喝!”

曹婉道:“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接著對端酒的漢子道,“把酒碗給我!”

端酒的漢子把酒碗遞給了曹婉。

曹婉對兩名漢子道:“你們二人,一個朝後摁他頭顱,一個掰開他的嘴巴!”

兩名漢子一人扭住黑面將軍頭部使勁往後摁,另一人拼命掰黑面將軍下巴,把黑面將軍的嘴掰開一條縫,曹婉把酒端到其嘴邊朝其嘴裏灌酒。酒剛灌進去一半,黑面將軍便雙腿一軟癱倒在地,繼之便合上眼睛沈沈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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