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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因爭寵幼兒遭劫難,為尊嚴生母陳嚴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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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曹嫻正在殿內案臺上縫制一件嬰兒衣服,紅兒進殿稟道:“娘娘,徐婕妤來了。”

“快請!”曹嫻把嬰兒衣服和針線放到一邊杌凳上的小笸籮裏,起身迎向殿門口。

徐惠走進門來:“聽說妹妹想我了,我便趕著來了。”

徐惠此行,乃應曹嫻之請而來,故有此說。

曹嫻忙道:“姐姐請坐。”

紅兒和墨菊各端一只茶盞進來,放在徐惠和曹嫻面前案上。

紅兒對徐惠道:“婕妤娘娘請用茶。”

曹嫻對紅兒和墨菊道:“你們去外殿歇著吧,我與婕妤姐姐說幾句話。”

紅兒和墨菊應聲退到外殿。

曹嫻道:“本當妹妹我去看望姐姐的,只是想著我這裏說話方便些,便勞姐姐跑這一趟。”

徐惠笑道:“你我姐妹間客氣什麽?倒是妹妹不邀我來,我也在想著要來向妹妹致謝呢。”

曹嫻忙道:“我於姐姐並無尺寸之功,如何當得了一個‘謝’字?”

徐惠道:“聽陛下講,妹妹對陛下有卻寵之意且言辭懇切,又勸陛下多去我宮裏走動,近日陛下去我宮裏便頻密了許多,我能不感謝妹妹麽?只是,我是枉費了妹妹一番心意。”說到這裏,面上已浮上一抹淒然之色。

曹嫻詫異道:“姐姐此話怎講?”

徐惠道:“我有孕期間曾受過藥毒,已不能生養了。”

曹嫻大感意外:“是麽?這……”

“不說這個了。”徐惠看見了笸籮裏的嬰兒衣服,“喲,是給小寶寶做的衣裳吧?姐姐我也正想著要做一件呢,只是不知妹妹喜歡哪一種顏色?”

曹嫻忙道:“這點子事,無需叨擾姐姐,本來宮裏尚功局制衣坊已預備著了,我是閑來沒事了,便順手縫上幾針。”

徐惠關切地看著對方:“怎樣,近來感覺還好麽?”

曹嫻道:“我正想對姐姐說呢,自昨日起小腹總有些隱隱作痛,不知是何緣故。”

徐惠眉心微蹙:“是麽?可用過藥了?”

曹嫻道:“一直吃著太醫給開的保胎湯藥呢,自昨日起小腹總是隱痛,便想起姐姐曾說過,姐姐前年懷了龍胎,被人在保胎藥裏做了手腳而致流產,怕也是藥裏有蹊蹺,便未敢再吃。”

徐惠又問:“妹妹腹痛,可對太醫講過了?”

曹嫻搖頭:“未曾講,此事尚未敢對外聲張。”

徐惠點點頭,又問:“陛下可知曉了?”

曹嫻又搖頭:“陛下每日自早至晚忙於前朝政事,為免他分心,此事尚未告知於他。”

徐惠再問:“太醫可給妹妹留了藥方?”

“留了一張底方。”曹嫻說著從書案上一冊書中取出一張藥方,遞給對方。

徐惠仔細看藥方:“這方子上的十幾味藥,皆為平和之藥,事情不是出在方子上。那湯藥既未曾吃,現下還在麽?”

曹嫻道:“還在廚房裏用冰鎮著呢。”

徐惠道:“拿來我看看。”

曹嫻對外殿擡高聲音道:“紅兒,去把廚房裏用冰鎮著的湯藥拿來。”

紅兒在外殿答應一聲,少頃,提著藥罐走了進來,放在案臺上。

徐惠起身走到案臺前揭開藥罐蓋子,把鼻子湊到藥罐口上嗅了嗅,稍頓,又湊近罐口嗅了嗅,對紅兒道:“拿湯匙來。”

紅兒拿來一只湯匙遞給徐惠。

徐惠用湯匙從藥罐裏舀出小半匙湯藥認真看了看,再喝到嘴裏一點點品咂,然後吐到痰盂裏:“妹妹腹痛,十有八九便出在這湯藥上。”

曹嫻瞪大吃驚的眼睛:“是麽?”

徐惠道:“若是我品嘗得不差,此藥裏有一味藥,與我前年吃的藥裏一味藥是一樣的,便是合歡皮,這一味藥聞著有微微香氣,含於口中有微微澀感,且有稍稍刺舌之感。孕婦用了它,會刺激子房收縮而致流產。以我方才品嘗,這湯藥中此藥用量並不甚大,且你已停藥,若再用些解藥,該當不會招致不良後果。現下最要緊的是,須找出那下毒之人,方可杜絕後患。是哪位太醫給你診的脈下的方子?”

曹嫻道:“是專看婦科與兒科的張太醫。”

徐惠略一思忖:“據我所知,張太醫他人並不壞,下毒之事大半不會出自他手。若我說的沒錯,事情便是出在煎藥或送藥的環節。每日太醫院煎好藥以後,是太醫院的人送過來呢,還是你讓人去取?”

曹嫻道:“是我宮裏的辛公公去取。”

徐惠問:“就是那年輕些的公公麽?”

曹嫻點頭:“是他。”

徐惠又問:“你可知他根底?”

曹嫻搖搖頭:“是陛下命殿中省配過來的,該當不會有差池,不過我確是不甚知他根底。”

徐惠想想又問:“你宮裏下人中,可有與你貼心之人?”

曹嫻回答:“紅兒當是與我最貼心的,還有墨菊。”

徐惠問:“藥都是幾時去取?”

曹嫻回答:“每日申正時刻。”

徐惠道:“你今日打發紅兒與墨菊趕在申正時刻之前去太醫院取藥,且將藥湯與藥渣一並取來。”

“這便快到申正時刻了。”曹嫻朝外殿招呼,“紅兒,墨菊,你們進來!”

紅兒和墨菊應聲進入內殿。

曹嫻對她倆道:“你二人現下就去太醫院候著,一當湯藥煎好,馬上將藥湯與藥渣一並取來。”

紅兒和墨菊答應一聲,去了。

時候不大,紅兒提著一只藥罐、墨菊端著一只藥缽回到殿內,把藥罐和藥缽放在案臺上。

徐惠先把鼻子湊近藥罐口嗅一嗅,然後用湯匙從藥罐裏舀出小半匙湯藥放進嘴裏品咂:“今日這湯藥裏並無昨日藥裏那種微香氣味,含在口中亦無那種滯澀刺舌之感。”說罷再看藥渣,用湯匙反覆翻攪藥缽裏的藥渣,“這十餘味藥我都認識,並無合歡皮。現下可將張太醫宣來一問。”

曹嫻道:“紅兒,去宣張太醫。”

徐惠加上一句:“讓他將配藥的方子也拿來。”

紅兒答應一聲,去了。

少頃,張太醫步履匆匆走來了,一進殿,就朝曹嫻和徐惠跪下:“微臣叩見娘娘。”

曹嫻道:“張太醫請起,賜座!”

“謝娘娘。”張太醫說罷在紅兒搬過來的腰圓凳上坐下。

曹嫻問道:“給本宮煎藥的方子,太醫可帶來了?”

“回娘娘,帶來了。”張太醫說著從袍衽裏取出藥方,交給紅兒,紅兒把藥方交給曹嫻。

曹嫻又把藥方交給徐惠:“請姐姐過目。”

徐惠看過藥方,問道:“請問太醫,給修儀娘娘煎藥,全是按此方配的藥麽?”

張太醫回答:“是,全是按此方配的。”

徐惠又問:“煎藥人是誰?”

張太醫回答:“是太醫院的兩名藥工,一名姓萬名培良,一名姓童名申。”

徐惠再問:“藥工煎藥,你可在側?”

張太醫回答:“藥工煎藥自始至終,微臣一直在一旁看著,為娘娘煎藥,微臣絲毫未敢疏忽。”

徐惠與曹嫻互相對視一眼,又問:“直至藥工將藥煎好交給這邊宮裏去取藥的人,你都在場?”

張太醫回答:“是。”

徐惠對曹嫻點頭。

曹嫻對張太醫道:“你先下去吧,方才我們與你說的話,你回去以後切莫對任何人說起。”

“是,微臣謹遵娘娘之命。”張太醫說罷退了出去。

徐惠想想道:“目下看來,下毒之事,大半不會出在配藥煎藥的環節,那麽,便極有可能出在取藥人的身上。”

曹嫻目光一顫:“是辛公公?”

徐惠問:“他現在何處?”

曹嫻對外殿高聲道:“紅兒,宣辛公公來見。”

紅兒在外面答應一聲,少頃,進入內殿:“回娘娘,奴婢去了辛公公與範公公值房,範公公說那會子辛公公說去為娘娘取藥,去了便一直未見回來。奴婢又去他住室找他,卻見他住室的門是鎖著的。”

徐惠問曹嫻:“他是與範公公同住一室呢,還是他自己單住一室?”

曹嫻道:“他二人原先是同住一室的,前日辛公公對我說,範公公睡著時鼾聲如雷,吵得他無法入眠,求我給他一間屋單住,因有空屋,我便指了一間讓他單住了。”

徐惠道:“事不宜遲,妹妹快命人去將他住室門鎖打開,看室內有無可疑之物!”

曹嫻道:“紅兒,你叫上墨菊,還有範公公,去將辛公公住室門鎖打開,仔細搜尋室內,看有無可疑之物?如有,從速拿來這裏!”

紅兒答應一聲,叫上墨菊和範公公來到辛公公所住的含風殿一側一間房外,範公公用一把小錘子把門鎖砸開,而後三人進入房間,在各處翻找查看起來。

“你們看,這是什麽?”墨菊把一個草紙包遞到湊過來的範公公和紅兒面前。

範公公道:“打開看看。”

墨菊用手托著紙包,紅兒把紙包打開,現出裏面包著的米黃色粉末。

紅兒道:“像是什麽藥。”

範公公道:“包好,速去拿給娘娘過目。”

紙包被送到殿內案臺上,徐惠仔細審視著紙包裏的米黃色粉末,把鼻子湊進粉末聞一聞,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點粉末放到嘴邊用舌尖舔一點品咂,然後吐到痰盂裏:“是合歡皮粉!妹妹小腹疼痛的罪魁禍首便是它!那辛公公現在何處?須即刻找到他!”

曹嫻對紅兒道:“快!快去尋辛公公,叫上如婳她們同去!”

紅兒答應一聲,出去了。

曹嫻對徐惠道:“茲事體大,須從速奏報陛下!”

“奏報何事啊,朕來了。”隨著聲音,李世民已來到殿內。

曹嫻和徐惠一同低身見禮。

李世民看看曹嫻又看看徐惠:“免禮。何事如此急慌?”

徐惠道:“回陛下,修儀娘娘自昨日起腹部開始隱痛,臣妾查驗了修儀娘娘所服湯藥,感覺其中有合歡皮的氣味,因之推斷修儀娘娘之腹痛當為此藥所致。”

李世民龍目圓睜:“有此等事?藥方是哪位太醫開的?是專治婦科兒科疾患的張太醫麽?”

曹嫻道:“藥方是張太醫開的,但經徐婕妤與臣妾初步查證,事情不是出在藥方上,而是出在取藥人辛公公身上,現已自辛公公住室查獲合歡皮粉一包。”說著擡手一指案上紙包,“就是它。”

李世民面目凝霜:“那辛公公他人呢?”

曹嫻道:“他已多時不見,臣妾已遣人去尋了。”

李世民對殿外高聲道:“來人!”

錢福進殿:“奴才在。”

李世民道:“傳朕旨意,速命衛尉寺至後宮各處尋找辛公公,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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