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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謄名冊寵姬遭暗算,嫁禍端國舅受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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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威問:“還說了什麽?”

鄺伍答:“別的沒說什麽呀。”

劉德威高聲道:“不對!你沒講實話!”

鄺伍道:“下官講的都是實話。”

劉德威厲聲道:“把他拉下去,大刑伺候!”

兩名衙役立刻奔到鄺伍左右兩側架起他就往堂外拖去。

鄺伍使勁朝後扭著頭喊:“哎——劉大人,我講的皆為實話,皆為實話,你莫動刑,莫動刑啊……”

鄺伍被押出大堂,隨後就從堂外傳來一聲聲慘叫聲,少頃,又被押回到大堂上。

劉德威道:“人犯鄺伍,你講,還是不講?”

鄺伍:“我講,我講。昨日晚間,下官依照下官表舅燕仕彥給出的主意,以相邀飲酒為名把徐大人邀到了他家附近的一家酒肆,進了一間雅座,要了幾樣小菜和一壺酒,便喝了起來。席間,下官有意提起此番他官職被並省一事,先假裝為他受此不公正處置而憤憤不平,繼之便向他提出討還賄金之事……”接著,鄺伍把他曾向徐金行賄一萬錢,昨日晚間在酒桌上他和燕仕彥一唱一和威逼徐金歸還二十萬錢的經過述說了一遍。繼之說道:“次日一早,下官去徐大人府上取錢,尚未進門呢,便被其鄰居告知,徐大人已於當日夜間懸梁自盡了。”

劉德威問:“你得知徐金死訊之後,又做了什麽?講!”

鄺伍道:“我講,我講……”

後宮永儀殿內,韋貴妃坐在靠背椅上雙目微閉,用手撚著一串佛珠。侍女秋荷坐在一旁繡墩上,正以手掩面在低低地啜泣。

韋貴妃睜開眼睛道:“秋荷呀,你也莫要太過悲傷。本宮知道你哥哥死得冤。本宮已聽說了,此番朝廷並省官員,那並省名冊上寫的本是徐婕妤的哥哥徐全,可曹修儀在謄抄名冊之時,竟有意將徐全改成了你哥哥徐金,以致你哥哥被逼而死。曹修儀本是這一起命案之罪魁禍首,可皇上卻為她開脫罪責,硬要把塗改名冊之舉加到小內監禹順頭上。禹順不承認,皇上便將他屈打成招。如此做法,怎能讓你哥哥在天之靈心安,又怎能令滿朝文武服氣?”

秋荷哭訴道:“奴婢就是覺得奴婢的哥哥命太苦……”

韋貴妃略一思忖,說道:“不行,不能就這麽便宜了她曹修儀。本宮這便去見皇上。”

韋貴妃來到承慶殿殿門外,對站在門側的錢福說道:“煩請錢公公進去向皇上通稟一聲,就說臣妾有要事求見皇上。”

“娘娘請稍候。”錢福說罷進殿。

此時李世民正在殿內伏案寫著什麽。曹嫻過來奉茶,李世民並不擡頭,只說一聲“放下吧”,仍舊伏案寫著。

錢福進來道:“陛下,貴妃娘娘求見。”

李世民擡起頭來:“她此時來做甚?”稍頓之後說道,“讓她進來。”又轉對曹嫻道,“你去內殿歇息吧。”

曹嫻答應一聲,進入後殿。

韋貴妃進殿後行覲見之禮。

李世民並不擡頭,仍在禦案上寫著問道:“你來有何要事?”

韋貴妃道:“回陛下,臣妾宮中侍女秋荷,乃剛剛死去的吏部員外郎徐金之胞妹。徐金死後,秋荷整日啼哭不止,言說其兄乃含冤而死,致其兄冤死的真兇卻仍逍遙法外,令其兄在天之靈不得心安。她為此哭得甚是悲戚,臣妾在一旁聽了心有不忍,特來奏請陛下盡速查明案情,將致徐金冤死的真兇繩之以法。”

李世民此時才擡起頭來:“你以為那真兇會是誰呢?”

韋貴妃道:“這個……臣妾聽說,那徐金在此番官員考功中考績為上等,本不在並省之列,是有人在謄抄並省官員名冊之時將名冊中的徐全改成了徐金,方致徐金含冤而死,是以那擅改名冊者當為致死人命之真兇。”

李世民道:“並省官員名冊是朕讓曹修儀謄抄的,依你之言,致死人命之真兇便是曹修儀了?朕倒是想知道,曹修儀如此行事,於她自身究竟有何好處?”

韋貴妃道:“徐全的名字被曹修儀改成徐金之後,本該並省的徐全便可得繼續留任原職。徐全乃後宮徐婕妤之胞兄,徐婕妤又與曹修儀甚為交好,曹修儀此舉顯然是送予了徐婕妤一個大大的人情。”

李世民微微點頭:“嗯,你講的倒是頭頭是道,聽來似乎也甚合情理。不過朕倒要告知你其中一個細節,曹修儀所謄抄的名單中,徐金之金字下面的兩點,其墨色、筆法與整篇文字皆不甚相同,由此可知,那兩點顯系他人所加。於此,你有何看法?”

韋貴妃道:“臣妾以為,此正是曹修儀的高明之處。她讓那兩點之墨色、筆法與其他文字不同,正是要制造為他人所加的假象,以便保全自身,嫁禍於人!”

李世民道:“嗯,你此言聽起來倒是蠻有道理,不過卻仍只是猜測而已。此案朕會查個水落石出的,你下去吧。”

韋貴妃張開嘴似乎還要說什麽,卻沒說出來,只好退出殿外。

李世民對後殿擡高聲音道:“愛姬,你過來!”

曹嫻從內殿走出,來到李世民面前低身一禮道:“陛下。”

李世民道:“方才貴妃的話,你可都聽到了?”

曹嫻又低身一禮:“是。”

李世民問道:“你以為朕相信她的話嗎?”

曹嫻朝地下一跪:“陛下,臣妾是否如貴妃娘娘講的那樣,惟望陛下能夠明察聖斷。”

李世民道:“嗯,你起來吧。”說罷端起茶盞吹一吹,呷了一口。

曹嫻並不起身:“陛下,臣妾有話,不知當講與否。”

李世民道:“你講吧。”

曹嫻道:“臣妾總覺得,那塗改並省官員名冊之人,並非是禹順,而是另有其人。”

李世民問:“你這麽講,所憑為何?”

曹嫻道:“臣妾尚無憑據,只憑感悟。”

李世民呷一口茶後放下茶盞:“感悟?那麽,你以為此人會是誰?”

曹嫻道:“臣妾並不知此人是誰,不過,那禹順該當知道。”

李世民道:“禹順?你是知道的,朕已反覆按問過他,他並未供出有他人塗改之事啊。”

曹嫻道:“在陛下按問禹順之時,或許他因一時驚駭過甚,竟將曾有他人接觸名冊之事忘到了腦後。再者,那塗改名冊之人不會當著禹順的面行塗改之事,必會采用其他隱蔽手段行事。此事,讓禹順慢慢回憶,該當憶起的。”

李世民道:“禹順現被羈押於大理獄內,朕已命大理寺對其詳加審問,若情形果如愛姬所言,已該有結果了。來人!”

錢福進殿:“奴才在。”

李世民道:“命人宣大理寺少卿胡演速來見朕!”

時候不大,胡演就氣喘籲籲地一路小跑著來了,一進殿就跪下行覲見之禮。

李世民道:“朕讓你詳加審問疑犯禹順,可有了結果?”

胡演道:“回陛下。微臣在奉召來覲見陛下之前,在押疑犯禹順剛剛招供,前日他在前往尚書省遞送表章途中,另有他人接觸過其中的並省官員名冊。”

李世民問:“此人是誰?”

胡演道:“是宮中茶庫專責配送茶葉的侍婢,姓丁名香。”

李世民眉峰一挑:“哦?是她?速將禹順押過來!”

胡演道:“臣已將禹順押到前殿,以備陛下按問,臣這便將其押來殿中。”

胡演出去時候不大,就讓兩名皂隸把禹順押到殿內。

李世民問道:“禹順,朕問你,既然前日你在遞送表章途中因故將並省官員名冊失落,被侍婢丁香撿拾後送還於你,昨日朕問你之時你為何不如實作答,直到此時方講了出來?”

禹順叩首:“回陛下,昨日陛下按問奴才之時,奴才一時之間萬分驚恐,只恐塗改名冊一事落到奴才頭上奴才將被處死,便把名冊曾經失落,被丁香撿拾並送還奴才一事遺忘了,其後在牢中方慢慢憶起,是奴才該死。”

李世民又問:“你可知道,那丁香現在何處?”

禹順道:“奴才不知。”

李世民道:“那朕便告知於你,她死了!”

禹順猛然擡頭,眼中充滿驚異之色:“她,她死了?”又趕緊把頭低下,“奴,奴才不知。”

李世民心說:“哼!內侍省奏報那丁香暴病而亡,現下看來是有人提前下手,將其滅口了。那塗改並省官員名冊一事定然出自於此女之手。此女一死,那幕後之人便可逍遙法外了。”想到這裏,對禹順道,“禹順,因你瀆職,以致並省官員名冊落入他人之手並被塗改,已造成嚴重後果,你可知罪?”

禹順連連磕頭:“奴才……知罪。”

此時錢福進殿奏報:“陛下,刑部尚書劉德威求見。”

李世民對胡演道:“把他押下去,該定何罪,由你大理寺議決。”

待胡演和兩名皂隸把禹順押走之後,李世民對錢福道:“宣劉德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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