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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謄名冊寵姬遭暗算,嫁禍端國舅受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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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燕賢妃一時語塞,繼之道,“陛下聖明,臣妾已然知錯,祈陛下恕臣妾妄言之罪。”

李世民:“你下去!”

燕賢妃退出之後,曹嫻提著茶壺來為李世民續茶水。

李世民道:“此等事只有她賢妃做得出來。唉,這個女人哪,真是個直腸子,遇事就不知過一過心。她也不想一想,像並省官員這等大事,她來求朕為她那屍位素餐的兄長循私情,朕能允諾麽?”說著低頭看名單,“呃?朕都讓她氣糊塗了,把這名冊弄汙了尚且不知。看看,上面的名字都看不甚清了。”

曹嫻道:“要麽,臣妾把這一頁謄抄一下?”

李世民點頭:“嗯,還真須謄抄一下。待愛姬謄好之後,朕在此頁上寫幾個字,註明是朕讓謄抄的便可。”

曹嫻要把名冊和筆墨紙硯移到禦案一側的茶幾上去。

李世民道:“你就在這禦案上謄抄吧。”

曹嫻道:“謝陛下錯愛,臣妾不敢造次。”說著把名冊和筆墨紙硯移到了茶幾上,開始謄抄。

他們不知道,此時隔門有耳,站在承慶殿前殿西便門外一側的武媚娘正在諦聽著他們的話語。

曹嫻邊謄抄邊說道:“陛下,這被墨汁濡黑的名字可是叫徐全?”

李世民道:“是啊,此人此前任著吏部員外郎,乃徐婕妤之胞兄,也算是國戚呀。此番朝廷並省官員,與既往有所不同,便是對擔任官職的功勳老臣、皇親國戚與庶民出身的官員皆一視同仁,凡其中考績為中下者均列入並省之列。除了這個徐全與賢妃之胞兄燕仕彥,被列入並省名單的還有十數名任著京官與地方刺史的親王、郡王與駙馬,所以此番並省官員之難度非同尋常。”

李世民呷一口茶,又道:“雖則如此,朕還是下決心要啃下這塊硬骨頭。”放下茶杯,“朕倒要看一看,撤了這些人的官職,他們會掀起多大的浪頭來!”

曹嫻從謄抄的紙頁上擡起頭來:“陛下,臣妾已將這一頁名單謄好,又覆核了兩遍,未見有錯漏之處,請陛下過目。”

李世民道:“既無錯漏之處,朕就不用看了。明日一早朕命人將其與朕已批過的幾份表章一並送尚書省辦理。”

當晚,在後宮茶庫當值的侍婢丁香懷抱著一個紙包從西面向承慶殿這邊走來。當經過西偏殿月臺下時,忽然停住腳步,朝月臺上看去。月光下,可見月臺上放著一個錦包。她四下望望,然後彎腰把懷抱的紙包放在錦包旁邊,用雙手迅速解開錦包,裏面即現出閃著光亮的珠玉首飾。她又迅速把錦包包上系好,直起腰四下瞅瞅,然後彎下腰急速地把錦包拾起揣進懷中,再抓起紙包直起身往回走。剛走出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壓低的斷喝:“站住!”

丁香渾身一顫,停住了腳步。

此時武媚娘出現在她身邊,說道:“好你個丁香,讓你給皇上來送茶葉,你在此處鬼鬼祟祟地在做甚?”

丁香聲音顫顫地回答:“我……奴婢把茶葉取來了。”

武媚娘問:“你老實說,還做了什麽?”

丁香道:“奴婢,奴婢沒做什麽。”

武媚娘冷笑一聲:“這月光下,你以為我沒看見嗎?這月臺上放著的錦包哪裏去了?”

丁香無語。

武媚娘低聲喝道:“拿出來!”

“不,我沒……沒……”

“東西就在你懷裏,你還敢抵賴?拿出來!”

“是。”丁香只得從懷裏取出錦包,放在月臺上,“奴婢錯了,求姐姐寬恕。”

“寬恕你?知道這是誰的東西嗎?”

“奴婢不知。”

“那我便告知於你,這是我尊賢妃娘娘之命,讓人到外面坊市上購置的珠玉首飾。方才我要去送給娘娘,只是走到此處忽然記起忘帶了另一樣東西,便暫把這錦包放在此處回身去取,不想此間被你偷竊了。你可知道,依照宮規,你偷竊娘娘如此貴重寶物,該受何等責罰?”

丁香顫聲道:“奴,奴婢不知。”

武媚娘咬牙說道:“那我便告知於你,該受杖斃之刑,就是說,要亂棍打死!”

丁香“撲通”一聲朝對方跪下:“奴婢知道奴婢犯下了死罪,求姐姐繞過奴婢,奴婢日後再也不敢了。”

武媚娘道:“要我饒過你,也並不難,只是你須按我說的去做一件事。”

丁香道:“姐姐有事盡管吩咐,奴婢一定照辦。”

武媚娘道:“我知道你是通文墨的,這件事你做起來也並不甚難。走,去屋內聽我對你說。”說罷向偏殿一側走去。

丁香跟在後面去了。

次日一早,錢福雙手端著一摞用黃絹包裹著的表章從承慶殿門內走出,下了臺階後停住腳步,朝殿前左側招呼:“小順子,你過來!”

年輕內監禹順一路跑過來,問道:“公公有何吩咐?”

錢福道:“這是皇上禦批的表章,你拿上快去尚書省,要當面交給右仆射長孫大人,不得有誤。”

“小的遵命。”

禹順上前接過表章,轉身向前殿方向走去。當他走過一段甬道,上了一個臺階後過角門時,忽然與從角門那邊過來的一個女子撞了個滿懷。禹順急忙後退,竟一腳踩空,一下子跌倒在地,抱在懷中的黃絹包裹被摔在地上散開,內中表章散落一地。

“哎喲!哎喲!”禹順用手摸著屁股叫喚,“你誰呀?”說著歪頭一看,見來者是丁香,“是,是丁香啊,你怎走得恁急呀?”

丁香對他一禮道:“對不起禹公公,奴婢奉命去給皇上取桂花香茶,走急了些,不想沖撞了公公。公公可摔傷了?”

“還好,還好。”禹順說著起身,跪在地上撿拾散落的表章。

“奴婢幫公公撿拾。”丁香貓下腰幫對方撿拾表章,把一冊封面書有“恭奉皇帝陛下禦覽並省官員名冊”的冊子拾起,背對著禹順把冊子塞進懷裏。

禹順邊撿拾表章邊道:“這都是皇上禦批的表章,要是摔壞了,你我可就犯下了死罪呀。”

丁香把拾起的幾份表章疊好遞給禹順:“給。都怪奴婢不好。可有摔壞了的?”

禹順看一看表章:“還好,表章沒有損壞。”

禹順把表章用黃絹重新包好,用絲帶系上,站起身經過角門去了。丁香則向另一個方向急急地走去。

禹順懷抱表章過了角門,再走過一段甬道,就走到一道月亮門前。剛要邁過門檻,不提防燕賢妃從門那邊走了過來,雙方差一點相撞。

禹順趕緊倒退幾步,站到一邊行禮:“見過賢妃娘娘。”

燕賢妃過到了門這邊,其身後一名侍女隨後過門。

侍女喝道:“大膽奴才,竟敢沖撞娘娘,你可知罪?”

禹順躬下身子:“奴才不小心沖撞了娘娘,奴才知罪。”

侍女道:“既然知罪,為何不下跪?”

禹順急忙跪下:“奴才給娘娘賠罪。”

燕賢妃問道:“你是哪個宮裏的?”

禹順道:“回娘娘話,奴才在承慶殿旁耳房當值。”

燕賢妃道:“你在承慶殿旁耳房當值?本宮為何從未見到過你?”

禹順道:“奴才剛由殿中省配到承慶殿不久。”

燕賢妃肅然道:“你既然被配過來侍奉皇上,便更須懂得宮中規矩,免得給皇上丟臉,你可記下了?”

禹順趕忙點頭:“娘娘教誨得是,奴才記下了。”

燕賢妃問:“你懷裏抱的是何物?”

禹順道:“是皇上禦批的表章,奴才奉命送往尚書省面呈右仆射長孫大人。”

此時丁香拿著那冊並省官員名冊沿甬道匆匆趕了過來。

丁香朝燕賢妃低身一禮:“參見賢妃娘娘。”

燕賢妃問她:“你來做甚?”

丁香道:“回娘娘話。奴婢來給禹公公送表章。”轉向仍在跪著的禹順,“禹公公,你方才撿拾散落在地的表章,還落下了這一冊,奴婢一見著便趕緊給你送來了。”說罷把名冊遞向禹順。

禹順擡起一只手接過名冊:“謝過丁香姑娘。”

燕賢妃蹙起雙眉道:“怎的皇上禦批的表章這麽貴重的物品,竟然被你們丟落了?”

禹順道:“回娘娘話,方才奴才路過那邊角門臺階,不小心一腳踩空,跌了一跤,把懷中表章摔落在地,匆忙撿拾之時又丟下一冊,是奴才失職。”

燕賢妃道:“哼!好你個奴才,給皇上辦差竟然如此粗心大意!還跪著做甚?還不快快起來把表章送過去!”

禹順哈腰說一聲“是”,起身去了。

尚書省宣布並省官員名單的會場設在該省大院內。大院北側擺放著三張書案,長孫無忌端坐在正中書案後椅子上,房玄齡坐在其右側。楊師道站在長孫無忌左側,此刻正在講話。在他們對面的院中央站滿二百餘位官員。所有官員的表情都十分肅穆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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