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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為祭祖一身幽禁室,因虐行二妾跪庭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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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侍婢退出殿外,曹嫻道:“臣妾被關在禁室,數日不得進食進飲,預知終有一日將暈厥過去,恐貴妃娘娘趁臣妾暈厥之時著人去禁室搜取臣妾身上所佩金鎖,故將金鎖藏在了禁室西側堆放的舊桌椅下一堆雜物間,祈陛下著可靠之人盡快替臣妾取來。”

李世民道:“好吧,朕即命錢福速去取來。”頓一頓,又道,“朕聽人講,貴妃將你幽禁於別室,是因你於去寺內進香之時,私自至郊外塋地祭奠亡者,可是?”

曹嫻道:“是。臣妾此舉犯下——”

李世民一擺手:“先不說這個。朕聽人講,你所祭奠之墓主、已故曹仁鴻將軍是你的親祖父。另一墓主、曹將軍之子曹元成是你的生父,此情可是當真?”

曹嫻點頭。

李世民道:“如此說來,當年國丈尹阿鼠夥同齊王李元吉、隱太子李建成差遣人馬前往平州、營州等地追殺的曹氏父子遺孤就是你?”

曹嫻道:“是臣妾,可又非臣妾一人。”

李世民問:“此言何意?”

曹嫻道:“那一幹人曾兩度趕赴平州等地追殺臣妾。第一次追殺之時,臣妾生母、即曹將軍兒媳被曹將軍的師弟姜忠救到海上商船上。臣妾生母於商船上生下臣妾之後跳海自盡。臣妾由姜忠托付給一位漁家漢子,抱到其小漁村家中撫養。四年之後,那一幹人得知臣妾下落,再度趕赴平州等地追殺臣妾。姜忠聞訊後連夜趕到小漁村接臣妾至他處避難。臣妾養父抱給姜忠的卻並非臣妾,而是他的親生女兒。如此一來,其親生女兒便輾轉被送到了營州。那一幹人聞訊後又趕赴營州追殺。故此於營州備受追殺之苦的人並非臣妾,而是臣妾養父的親生女兒。”

李世民:“此前你的義父房玄齡曾向朕請旨,命營州刺史衙門至該州各地尋覓你的小妹,該小妹就是此女麽?”

曹嫻道:“正是此女。”

李世民:“如此實情,愛姬為何不早一些告知於朕呢?你可知道,當年曹仁鴻將軍隨朕馳騁沙場,歷經百戰,與朕結下的是何等情誼?那何止是袍澤之誼!如今其嫡親孫女竟成為了與朕共枕而眠的愛姬,豈非親上加親?愛姬前去祭奠祖父與生父在天之靈,盡在情理之中,愛姬盡可告知於朕哪。若此,朕定會為你妥為安頓,卻為何要背著朕去做這樁事呢?”說到這裏口氣嚴厲起來,“你可知道,以去寺內進香之名,行去郊外祭奠之實,犯下的是何等罪過?”

曹嫻道:“臣妾知道,臣妾犯下的是欺君罔上之罪,臣妾願領罪受罰。”

此時徐惠忽然進入殿內,跪拜道:“妾身參見陛下。”

李世民有些意外:“哦?你來了?”

徐惠道:“妾身來見陛下,是要告知於陛下,修儀娘娘私自去郊外祭奠先祖,罪責不在修儀娘娘身上,全在妾的身上。”

李世民皺起眉頭:“嗯?”

曹嫻忙道:“姐姐切莫這麽說,事是妹妹我做下的,怎能歸罪於姐姐呢?”

徐惠道:“陛下可還記得,當年曾盛傳秘技大師袁天罡在陛下的秦王府弘義宮密室為曹將軍觀相測命之事?”

李世民點頭:“嗯,此事朕還沒忘。不過,此事與曹修儀外出祭祖又有何幹?”

徐惠道:“正是因了此事,修儀娘娘才未敢向陛下提出外出祭祖之請。”

李世民問:“此話怎講?”

徐惠道:“日間在殿中,若修儀娘娘向陛下提出外出祭祖之請,倘被隔窗之耳聽到,再於後宮之內傳揚開去,後宮人等得知修儀娘娘乃曹將軍之後,必將當年袁大師為曹將軍測命之語與修儀娘娘勾連起來。就妾身所知,後宮之內覬覦後位之人大有人在,這些人必會把修儀娘娘看成其爭奪後位之勁敵。如此一來,修儀娘娘在後宮之內將一日也不得安生。這,便是修儀娘娘未敢向陛下提出祭祖之請的緣由。”

李世民問曹嫻:“是這樣麽?”

曹嫻點頭。

李世民道:“朕還是不明白,你日間恐隔窗有耳,可於晚間就寢之時對朕提起呀。到那時,難道還恐隔窗有耳嗎?”

徐惠道:“陛下有所不知,修儀娘娘看著陛下每日於前朝忙完政事,回到後宮批閱奏章一坐便到夜深時分,到就寢之時已是十分疲憊,此情之下修儀娘娘不忍擾了陛下安寢,故此一直未能向陛下提起祭祖之事。”

李世民點頭道:“原來如此。”

徐惠道:“那日妾身看見修儀娘娘要去寺內進香,心中靈機一動,便給修儀娘娘出主意,可借此機會出城祭祖,並告知於她如何如何去做。修儀娘娘甫入後宮,尚不知宮中規矩,對妾身向來言聽計從,便照妾身的話去做了。故此,曹修儀私自外出祭祖,罪責全在妾的身上。還有,當貴妃娘娘等人向修儀娘娘大興問罪之師之時,妾身為求自保,未敢向貴妃娘娘坦承妾身對修儀娘娘誤導與慫恿之過,致修儀娘娘遭受幽禁之苦,故祈陛下治妾身之罪。”

曹嫻道:“此事哪裏能怪姐姐呢,姐姐切莫硬朝自己身上攬過。”

李世民道:“好了,此事經過朕都知道了。在此事上你們二人都有過失,姑念你們行事皆出於善意,又事出有因,且貴妃又濫施淫威過度責罰了你們,朕就不再責罰你們了。”

曹嫻和徐惠齊聲道:“謝陛下免責之恩。”

李世民對徐惠道:“你起來吧。”待徐惠起來,又道,“朕正想呢,你們二位素來親如姐妹,今日曹修儀被朕救出禁室,若在往日,徐婕妤早就來看望了,為何今日徐婕妤竟姍姍來遲呢?”

徐惠道:“回陛下,前日妾身去向貴妃娘娘為修儀娘娘求情,又承認了修儀娘娘之過乃妾身誤導與慫恿所致,貴妃娘娘便將妾身也幽禁了起來。方才妾身才被放了出來。妾身正自納悶,貴妃怎麽肯把妾身放出來呢?一當聽說陛下回宮了,妾身方恍然大悟。”

原來,曹嫻剛被君王解救並送回含風殿,聞到消息的春月便氣喘籲籲地跑回永儀殿,一進殿便高呼:“娘娘!”

此時韋貴妃正雙目微閉,靠坐在靠背椅上讓秋荷為其捶腿,聽到春月呼叫,立刻睜開眼睛:“何事如此驚慌?”

春月急道:“陛下回宮了!已命人用步輦把曹修儀擡到含風殿去了。”

韋貴妃猛然起身,睜大眼睛道:“是嗎?為何提前回來了?”楞怔片刻之後道,“快!快去傳本宮的話,把徐婕妤放出來!”

徐惠這才得以走出禁室……

李世民忽地起身:“朕未曾想到,朕幾日不在宮裏,貴妃她便反了天!來人!”

錢福進殿:“奴才在。”

李世民道:“著貴妃速至承慶殿見朕!”

李世民來到承慶殿,韋貴妃也急急慌慌地到了,一進殿就跪在殿中央地上叩拜。

李世民厲聲道:“你好大的膽!曹修儀私自外出祭祖,瀆犯了宮規,盡可待朕回宮之後由朕處置!你為何如此急不可耐,不等朕回來便擅自大興問罪之師?”

韋貴妃道:“臣妾是恐在陛下回宮之前這幾日,曹修儀故態覆萌,故此便先行處置了。”

李世民厲聲道:“強詞奪理!難道她外出祭祖,幾日之內還會有第二回嗎?她瀆犯宮規,你對她略施懲戒倒也罷了,可你呢?你擅設禁室,讓她在那冷寂的禁室之內無床榻無被褥,臥於裸地之上!更有甚者,你竟然對她禁食禁飲達七日之久!你是存心想把她餓死渴死,用心何其毒也!”說到這裏擡手向殿外一指,“你去那天牢看看,牢中對那些搶劫殺人的重刑囚犯還要每日三餐送水送飯呢,即便對死刑犯,臨刑之前還要酒肉管待呢。曹修儀究竟犯了何等重罪,以至於你用如此慘無人道之刑罰來責罰於她?嗯?你講!”

韋貴妃渾身都在顫栗:“回……回陛下,是夫人提議對曹修儀禁食禁飲的,宮中眾妃嬪皆附此議,臣妾便允準了。”

李世民問:“你此言當真?”

韋貴妃道:“臣妾不敢對陛下講半句假話。”

李世民對殿外高聲道:“來人!”

錢福急步進殿:“奴才在。”

李世民道:“傳夫人進殿!”

少頃,楊夫人來了,一見殿內情形面色便一噤,繼之跪拜:“妾身拜見陛下。”

李世民道:“夫人,朕問你,曹修儀被幽禁達七日之久,這七日之內對她禁食禁飲,可都是你的主意?”

楊夫人渾身一顫:“不,不,這不是妾身的主意。”

“嗯?”李世民冒火的目光從楊夫人身上掃到韋貴妃身上。

韋貴妃目光碰到李世民的目光,渾身一顫,趕忙低下頭去,稍稍朝楊夫人側過頭去:“夫人,你明明當著眾妃嬪的面提議說,她曹修儀精氣神兒在宮裏用不完,還要到外面去折騰,定是吃飽了撐的,餓她幾日飯食,看她還有多少精氣神兒再折騰!這話,是你親口說的吧?”

楊夫人急急地分辨:“不對!妾身只說餓她兩餐,未曾說餓她幾日。”

韋貴妃道:“你親口說過的話,到了陛下面前便想抵賴?”

楊夫人道:“我沒想抵賴,我就是說餓她兩餐,未曾說餓她幾日。我的話是當著眾妃嬪的面說的,你我可於眾妃嬪面前當面對質。”

韋貴妃道:“好啊,那就在眾妃嬪面前當面對質!”

“夠了!”李世民厲聲道,“你們還嫌張揚得不夠嗎?即便把闔宮上下全召到你們面前,就能證明你們的清白嗎?朕就不明白,若論相貌,你們二人可稱人中之傑,可你們的心地卻是如此不堪,上天竟將你們的外貌與內心安排到了美醜之兩極。若早知你們的心地如此歹毒與骯臟,朕絕不會讓你們走進這後宮半步!出去!到殿前階上長跪,未經朕允準,絕不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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