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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求子嗣漁夫拜神祇,棄無辜妻妾請巫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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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主意不錯。”聽完對方的話,程氏點頭讚許,“他兄弟二人於老太太都是極孝順的,為著不礙老太太的福壽,不由他二人不答應。”說到這裏忽又想起什麽,“若要請大仙來為老太太作法禳災,西鄰的王婆婆就是位大仙——”

“虧你能想到她!”甄氏打斷對方的話,“你又不是不知,她與東屋大嫂親近得如同一家人似的,她又極不待見你我,會依著你我之意去做?或許會適得其反,弄得你我下不來臺呢。”

程氏急忙辯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老太太若是願請王婆婆來作法禳災,又當如何?”

甄氏斜了對方一眼:“這有何難?到時你只看我如何應對便是。”

話說到這裏,程氏起身要往外走,剛一擡腳卻又站住:“先生明晚回來只住一宿,你我早有約定的,於先生身上你我平分秋色,明晚你我那就各占一半,前半宿先生歸你,後半宿他須過我屋裏去。”

甄氏白她一眼:“方才在東屋的事上你毫無主見,到了這上頭你倒蠻會算計,明晚的事今日你便算計好了,何必那麽小家子氣!”

程氏擡腿蓮步款款往屋外走,邊走邊道:“在這上頭,也從未見你大方過呀。”

此時忽聽杏兒在窗外招呼:“二娘,三娘,我奶奶頭疼病又犯了,讓你們過去呢。”

已走到門邊的程氏停住腳步,回頭看甄氏。

甄氏對著窗外道:“知道了,就去。”轉對程氏道,“這個機會等還恐等不來呢,這就來了,正好,你我這就過去與老太太把事說定。”

甄氏和程氏來到曹母臥房,見大伯子正在給曹母按摩。走在前面的甄氏眼睫一挑:“喲,大哥給娘揉哪?”

曹富榮道:“嗯,娘說我揉得不好,讓你們來揉一揉。”

甄氏走上前道:“我來吧。”說罷伸出纖纖柔指按揉起來,邊揉邊把嘴湊近曹母耳邊大聲道:“娘,您老這病請了郎中來醫過,卻總不見好,依我看不像是尋常病癥,多半是有邪物在作祟,須請大仙來鎮邪,病方會好。”

曹母睜開眼睛:“成啊。”

曹富榮接上話道:“若要請大仙來醫,西鄰王家老嬸子便是大仙,現下便可去請。”

甄氏搖搖頭:“她呀?若是道行高深,兩家隔壁住著,這邊有邪物她早當看出了,卻至今未能看出,便是道行不深。”說到這裏又把嘴湊近曹母耳邊道,“北邊甘家堡有位大仙,道行極深,為人醫邪癥一醫便好,前去請她的人都快擠破門檻了,您老的病不妨請她來醫。”

曹母道:“去請!”

曹富榮道:“那好吧,明日一早,我借王家的驢車去甘家堡接大仙。唉,王家老嬸子也是大仙,若讓她知道我們去外面請大仙,便好像我們不相信人家,故此我們切莫對王家老嬸子說是去請大仙,只說是去請郎中。”

甄氏一抹搭上眼皮:“這個不消大哥你說,我們姐妹都知道。”

翌日午前,曹富榮趕著一駕驢車把一名巫婆接到龍王廟小漁村。早已在門前候著的甄氏和程氏趕忙迎了上去。

甄氏對曹富榮道:“大哥,有我與杏兒三娘陪著大師給娘醫病便可,你去忙你的事吧。”

曹富榮道:“好吧,我在前面場子上補漁網,待大師給娘看完病,你們喊我,我再用驢車把大師送回去。”

甄氏和程氏把巫婆迎進甄氏的臥房內。

待巫婆落座之後,甄氏對程氏道:“妹妹去竈上燒些開水來,為大師沏一盞香茶。”

程氏白了甄氏一眼,但還是極不情願地去了。

甄氏對巫婆道:“早聞大師大名,妾身仰慕已久,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妾身雖也讀過幾頁命相之書,所知不過皮毛,豈可望大師項背?如今我家東屋大嫂已生了一個女孩兒,東屋大哥又從海上商船上抱養了一個女孩兒,兩個女孩兒乃同年同月同日同一個時辰所生。我算著,那兩個孩兒與妾身都是相克的,卻又不敢確認,特請大師為妾身占一卦,那兩個孩兒可是克我?”

巫婆擡眼定定地看著甄氏:“那位先生請本師來此,是要為其高堂老母醫病的,怎的,你是……”

甄氏趕忙解釋:“妾身是其弟弟的結發正室,方才出去的那位是其弟弟的偏房。稍後確是要請大師去為妾身婆母醫病的,只是請大師先為妾身占一占,妾身另有謝意。”

巫婆點頭:“好吧,請問生辰八字?”

甄氏道:“妾身生於隋開皇十一年八月初四亥時。”

巫婆道:“娘子請稍候。”說罷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還不時出一怪聲,雙手十指不停地振顫,過後就紋絲不動毫無聲息了,如睡著一般。又過了些時候,才慢慢睜開眼睛,“是的,兩個孩兒確是克娘子。娘子生於辛亥年,生肖屬豬,是金命,那兩個孩兒生於戊午年,生肖屬馬,是火命,且為熊熊烈火,烈火熔金,金必形銷骨熔,娘子將有不虞之災了。本師方才又念動咒語,魂靈飛升至天庭玉帝階下叩問玉帝,玉帝明示於本師:那兩個孩兒是克娘子的。”

甄氏臉上微露驚悸之色:“可有破解之法?”

“這破解之法麽……”巫婆說了半句話,就把話頭打住不說了。

甄氏已有所悟,趕忙過去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錦包,恭恭敬敬遞到巫婆面前:“這些個散碎銀兩,略表妾身點點敬意,請大師笑納。”

“那,本師便代玉帝權且收下了。”巫婆擡手接過錦包,揣到衣衽內,“這破解之法麽,將孩兒溺亡,貴府自是不忍,那就將其拋到荒野上去,是被人撿走,還是被野狗吃掉,就憑兩個孩兒的命運了。若還是不忍,也可送人,只是須送得遠一些。”

甄氏低身一禮:“謝大師指點。妾身還有一請,方才出去沏茶的那位稍後進來,請大師將大師為妾身作法禳災之事瞞過她,且也為她作法禳災,無論那兩個孩兒克她與否,大師皆只說克她,可好?”

巫婆眉眼一肅:“這個麽,恕本師不能從命。本師作法,一向只說真話,從不說謊,這亦是本師備受世人推崇之故。”

甄氏道:“大師且容妾身細說原委。妾身的這位妹妹程氏,極受我家先生寵愛,我家先生又是全家上下的主心骨,只有程氏讓先生說了話,那克人的孩兒方可送人,故此萬望大師成全。還有,為她作法禳災,亦是另有酬謝的。”

巫婆聽到這裏才道:“既如此,本師應你之請也屬成人之美了,便依你。”

甄氏又道:“還有,請大師對她說,克她的破解之法,是將兩個孩兒拋到荒野上去,只此一法,別無他法,可好?”

巫婆道:“好吧,這也依你。”

此時程氏端著一盞茶水進了屋。

甄氏下巴朝程氏一揚:“我家這位妹妹想請大師為她命相占一占,日後可有多舛之事?”

巫婆擡眼看程氏一眼:“好吧,請問生辰八字?”

程氏畢恭畢敬地說道:“妾身生於隋開皇十四年四月初三辰時。”

巫婆又如法炮制一番,然後說道:“娘子生於甲寅年,生肖屬虎,五行之中為水,因時辰占得偏,故而水僅為池中之水,你家兩個孩兒,生於戊午年,生肖屬馬,五行之中為火,因時辰占得正,故此火乃燎原烈火,水本是克火的,卻因火大水小,小水必被大火燒得一幹二凈,故此兩個孩兒專克娘子。本師方才念動咒語,魂靈飛升至天庭玉帝階下,就娘子命相之事叩問玉帝,玉帝明示於本師:貴府兩個孩兒專克娘子,故此娘子將有不虞之災了。”

此時只聽“啪”一聲脆響,程氏手中玉瓷茶盞摔落在地,已成一地碎片,茶水在地上潑濺開來,不僅程氏自己裙角和緞面繡花鞋上濺滿了茶漬,就連巫婆的鞋上也濺上了點點茶漬。

茶盞落地發出脆響時,巫婆也被嚇得渾身一哆嗦,隨即看著那一地碎片皺起了眉頭。

甄氏白了程氏一眼:“何必如此驚慌?大師還有破解之法呢。”

程氏面色由白變紅,朝著巫婆低身一禮道:“妾身失禮了。”頓一頓又道,“請大師指點破解之法。”

巫婆又閉上了眼睛,也不說話。

甄氏對程氏遞個眼色:“大師是替玉帝傳授破解之法的,妹妹須先向玉帝呈上程儀,以示恭敬,大師方可面授機宜。快去取銀錢吧。”

程氏如夢初醒,急急地去自己臥房取來一塊銀角子,用雙手捧著恭恭敬敬遞向巫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請大師笑納。”

甄氏朝程氏撇撇嘴,轉對巫婆道:“我家妹妹手頭正拮據著呢,程儀無論多少,皆請大師切莫見怪。”

程氏一時面飛紅雲,白了甄氏一眼。

巫婆卻似並不在意,擡手接過銀角子:“不妨,心意到了便可,為師權且替玉帝收著。這破解之法麽,便是將那兩個孩兒拋到荒野上去。如此,便克不著娘子了。”

程氏朝巫婆低身一禮:“謝大師指點。”

甄氏接著也向巫婆低身一禮:“大師在上,妾身還有一請,萬望大師成全。”

巫婆道:“娘子有話請講。”

甄氏看程氏一眼,轉對巫婆道:“稍後大師去為妾身婆母醫病之時,請莫將大師為妾身妹妹作法禳災之事透露出去,且只說那兩個孩兒是來世上專克妾身婆母的。”

巫婆沈下臉道:“本師為人作法禳災,一向只說真話,從不說謊,故此恕本師不能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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