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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救民女曹門惹命案,拯功臣宮闕起爭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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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阿鼠道:“這還有假?這是本國丈命人從大理寺用銀子買出來的消息,你說這還有假?”

李元吉道:“那大理寺若果真如此斷案,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怎能這樣對待死去的令郎呢?”

尹阿鼠道:“不過他大理寺說了不算,本國丈已讓本國丈的女兒,喏,讓德妃娘娘去見皇上了。哼!他大理寺也太小看我們尹家了。”

李元吉深表讚同:“就是,就是。那麽,你們父女要皇上判那曹元成什麽罪呀?”

尹阿鼠道:“自古以來殺人償命,我要他曹元成以命抵命!”說著用手做了個砍頭的動作。

李元吉點頭:“嗯,就該如此。那曹仁鴻呢?他作為兇犯之父,也難辭其咎啊。”

尹阿鼠道:“他呀,縱容其子殺人害命,也要罷黜職銜,貶為庶人!”

“貶為庶人?”李元吉說著搖搖頭,“他只要不死,便會有東山再起之時。殺子之仇,他焉能不報?真到那時,老國丈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尹阿鼠疑疑惑惑地道:“他東山再起?怎會呢?”

李元吉道:“老國丈還不知道吧?那曹仁鴻曾為秦王李世民麾下愛將,跟隨秦王南征北戰數年之久,乃秦王心腹之人,將其貶為庶人,秦王痛失愛將,能甘心麽?如今秦王連皇上都懼他三分,過個一年半載,他便會以個什麽理由,將那曹仁鴻重新啟用起來。真到那時,事態演變恐就不是老國丈所能左右得了了。”

尹阿鼠道:“你的意思是,讓曹仁鴻也去死?可其子殺人,他只是縱容,並未親自動手,這個罪過,也到不了死的份上啊。”

李元吉道:“難道只是縱容,就不是唆使?”

尹阿鼠道:“這個,說是其唆使,尚無人證。”

李元吉道:“人證嘛,還不是說有便有?令郎手下在場隨從,不都是人證嘛。”

尹阿鼠一拍大腿:“對呀,我怎就未曾想到這一層呢?四兒手下在場之人,還不是我讓他們如何講他們就如何講?就這麽辦!”

李元吉搖搖頭道:“只憑這些,尚不足以定他曹仁鴻死罪。”

尹阿鼠不解地問:“為何?”

李元吉道:“你想啊,那曹仁鴻跟隨秦王征戰多年,立功無數,也在開國功臣之列,皇上定其罪之時,能不顧念到這些?皇上對待臣下,向以寬仁敦厚著稱,若非罪孽深重,斬殺功臣,皇上定將不忍。”

尹阿鼠一臉茫然之色:“那又怎麽辦呢?”

李元吉道:“要讓皇上起殺心,便須讓皇上對你想殺之人由顧念變為忌恨。”

尹阿鼠又問:“讓皇上由顧念變為忌恨?如何變法?”

李元吉道:“本王曾聽人講起過,那曹元成跟隨其父在京師居住之時,便以伶牙俐齒、出語驚人聞名於貴胄一族,那麽在此案中,他就不會講出一些過激之語?”

尹阿鼠馬上接上話道:“這個呀,有!有!本國丈聽四兒的馬弁講,那曹元成打死四兒之後,便講了一大堆辱沒本國丈的話。”

李元吉問:“他都講了些什麽?”

尹阿鼠道:“他講……他講……哎呀,都是些難聽的話,本國丈就不說了吧。”

李元吉強忍著才沒笑出聲來,說道:“也罷,既然老國丈以為講了有失老國丈的斯文,便莫再講了。本王的意思是,他不只講了辱沒老國丈的話,還對皇上多有大不敬之辭,這樣方可激起皇上對於他的忌恨。你這樣讓德妃娘娘去對皇上講,令郎馬弁當場聽那曹元成講……”小聲對尹阿鼠說起什麽。

尹阿鼠疑疑惑惑地說道:“這個……讓德妃娘娘這樣對皇上講,皇上能信麽?皇上會不會疑心,他曹元成真有那麽大的膽量?”

李元吉道:“這個,當然不能只讓德妃娘娘對皇上這樣講,還須有其他憑證。據本王所知,此案起初是由薊州刺史魏文魁經辦的,魏文魁又與老國丈私交甚篤,老國丈何不給魏文魁修書一封,讓他按本王方才講的這個意思,給皇上上書彈劾曹仁鴻,如此一來,還怕皇上不信?”

尹阿鼠連連點頭:“嗯,你這個主意不錯,不錯,就這麽辦!本國丈馬上把德妃娘娘叫過來,讓她按你講的這個意思去對皇上講。”

“好!”李元吉說著起身,“本王告辭,回去以後靜候佳音!”

李元吉走後,尹阿鼠馬上派人把尹德妃叫到了國丈府,鸚鵡學舌一般把李元吉的話對尹德妃覆述了一遍。

當晚,當大唐皇帝李淵和尹德妃在禦榻上相擁而臥之時,尹德妃鶯語聲聲,把尹四被害情形添油加醋地述說一遍,接著說道:“觀此案案發與審理經過,且不說殺人兇犯如何,只說那刑部與大理寺如此了斷獄訟,其眼中不單是全無臣妾,亦是沒有陛下。臣妾舍弟是臣妾的弟弟,可也是當朝國舅啊。難道,一位皇親國戚,一位堂堂的朝廷命官,其性命便如此一錢不值嗎?”

李淵道:“此案案情刑部與大理寺已向朕奏報過了。你那弟弟尚在京師之時,便無法無天,外放之後,仍不改初衷,竟至於鬧到如此地步,令朕也無法說話呀。”

尹德妃道:“舍弟他不守規矩,也該由國法來匡正,何須他曹氏父子來管?舍弟即便有罪,還罪不當死吧?可那曹氏父子竟不經獄訟便將他打死,這是哪一國之國法?自古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為何他曹氏父子便可逍遙法外?他曹氏父子如此目無國法憑的是什麽?還不是自恃赴任都督一職,手握兵權?那刑部與大理寺如此斷案,若非與曹姓都督有私情,便是懼他手中權柄。此案陛下若不肯為臣妾做主,則臣妾將再無顏面現身人前了。”說著就輕輕啜泣起來。

李淵忙道:“愛妃莫哭,莫哭。此案尚未最終結案,待明日朕下旨給大理寺,命其對命案人犯處以斬決,好了吧?”

尹德妃停住啜泣:“陛下所言命案人犯,指的是那曹元成一人呢,還是曹氏父子二人?”

李淵道:“致死人命的人犯是曹元成,朕講的命案人犯自然指的是此人。”

尹德妃道:“那曹仁鴻呢?其子曹元成案發之時,此人便在案發現場,焉知其子作案非他唆使?若非他唆使,人命關天之緊要關頭,他為何只在一旁靜觀,而不上前阻攔?臣妾可斷定,他便是其子作案現場之唆使者!故此臣妾乞陛下下旨,將那曹仁鴻一並處以斬決!”

“這……”李淵頓一頓才道,“愛妃且聽朕解釋。那曹仁鴻雖為曹元成之父,然一者,他並未動手上前廝打,說他是現場唆使者尚無確鑿證據;二者,他跟隨二郎數年征戰,屢立戰功,也在開國功臣之列,誅殺開國功臣,朕實是於心不忍,故此事還望愛妃寬大為懷——”

“陛下!”尹德妃擡高聲音道,“自古有雲,王子犯法,與民同罪,難道就因他曹仁鴻立有戰功,便可逍遙法外嗎?說他是現場唆使者無確鑿證據,可說他不是現場唆使者,他也拿不出確鑿證據呀。只聽他父子之言,能令人信服嗎?兒子能不袒護老子嗎?”

李淵道:“愛妃之言並非全無道理,朕想殺他也並非難事,只是,若無確鑿證據,朕殺了他,恐眾臣不服。”

“在陛下眼裏,還是外臣重要,臣妾只不過後宮一小小嬪妃,在陛下眼中是無足輕重的。人言紅顏命薄,真是不假呀。”尹德妃說到此處又啜泣起來。

李淵擡手拍拍對方後背:“唉,愛妃莫哭,莫哭,莫哭嘛,莫哭嘛。”

尹德妃停住哭泣道:“若無陛下為臣妾做主,臣妾再無顏面在這世上立足了。”說罷又哭泣起來。

李淵道:“唉,莫哭,莫哭嘛,此事容朕再想想,再想想……”

尹德妃道:“有一事,臣妾恐氣著陛下有傷龍體,還未敢對陛下講呢。”

李淵問道:“何事?你講!”

尹德妃道:“舍弟被害之時,舍弟馬弁親耳聽那曹仁鴻之子講的,那曹仁鴻之子說陛下昏聵失德,近奸佞遠賢良,方寵愛臣妾,也方寵著我尹家,故而臣妾舍弟之過實乃陛下之過。陛下聽聽,這不是忤逆犯上之言嗎?他年紀輕輕怎能講出此等言語,還不是聽他老子如此講過?”

李淵道:“有此等事?朕想,那曹仁鴻之子膽子再大,也不敢講出此等招致滅門之禍的言語呀。”

尹德妃道:“陛下若不信,可宣薊州刺史魏文魁來京師問一問。”

李淵略一思量:“此等事體,若張揚出去,於朕並無多少好處,反倒是替他曹氏父子揚名了,朕最好不加深究。對他曹氏父子,還是以殺人罪論處為好。”

次日一早,李淵就著人把大理卿宣進宮內,對其下達了諭旨:命大理寺對曹元成和曹仁鴻分別以殺人罪、唆使其子殺人罪雙雙處以斬決之刑。

大理卿聽了這道諭旨,一時楞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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