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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馬陵之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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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馬陵之戰(五)

從齊出發,向西南方前進, 出齊後要先經過範縣, 再往定陶,帶兵打仗的人都知道行軍百裏死上將軍, 行軍五十而人半至的道理, 依照孫臏定下的速度,數萬的兵馬以每日三十裏路的速度向前。

以這樣的多的人數和並不輕松地行程, 第一天康塗就和全部的城中隊員失散了,只剩下在同一隊中的姜良。

這樣的任務對於姜良來說顯然很不輕松,短短三四天就顯得極為憔悴, 好像和之前她不是一個人一般。

在經過渡濮水的前一夜, 又是康塗在守夜。

之前巡邏的士兵終於發現了不太對勁, 點著火把往帳裏頭看了一眼:“又是你?”

按理來說, 行軍途中欺生的現象都該全面停止了, 一切按軍中的法紀來。

康塗已經和他比較熟了, 熟絡地道:“你好你好,又是你啊。”

“你是一直在守,還是恰好又讓我碰上了?”

康塗沒回答, 嬉笑著問道:“你叫啥?”

“康易歌,”那士兵道,“兄弟你呢?”

康塗笑道:“咱倆本家啊,我也姓康,叫康塗。”

士兵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來,說道:“你多大?”

康塗眼都不眨地道:“十八。”

“虛長你幾歲, ”康易歌瞅著他和善地樂了,他皮膚偏黑,胳膊長腿長,長得很普通,街上走十步就能遇上這樣長相的人,此時對康塗道,“你還別說,我弟弟也就你這麽大。”

康塗道:“那你弟呢?”

“死了唄,”康易歌說得非常輕松,用腳踢了踢柴火,“不死的話也就在這個隊伍中了,沒別的去處。”

康塗看著眼前的火苗,問了一嘴:“死在戰場上了?”

“那當然。”這個士兵道,“沒有餓死,也沒染上什麽病,讓人一下子捅露了脖子,直接咽氣了。挺享福的。”

康塗說:“酷。”

“什麽?”康易歌沒有聽懂,又問道,“沒有人替你嗎?”

“有,”康塗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氣,說道,“今天又輪到了我。”

康易歌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因為蹲了一會兒腿猛地起來腦袋一時有點蒙,緩了一下,說:“你也別太怕這些人,都是些小混子。”

康塗隨口應了一句:“好的。”

好像沒怎麽往心裏去的樣子。

康易歌又掃了兩眼,另外一邊的巡邏的人沖他招了招手,他低頭道:“我走了。”

康塗很老實且自來熟地叫了句:“好的哥。”

康易歌敲了敲他腦袋上的鋼盔,然後繞過他走了。

巡邏的人一晚上會換三次班,每一次巡邏的地方都不一樣,每次間隔一個時辰,直到天亮。

這一批的人走後,只有大帳前還留有一個人在守夜,每個大帳間隔不到兩米。

今天,情況有一些不一樣。

從第一軍開始,一直到第三軍,是精兵,在行軍中打頭,駐紮地也安排在最前面,一共四十三個大帳。

康塗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走過了兩個大帳去踢了一腳燕靈飛:“走了,到時間去開會了。”

燕靈飛困得東倒西歪,醒來擦了擦口水,跟著站了起來。

四十三個大帳,前面守夜的人,全都來自404。

現在是淩晨兩點鐘,距離下一次巡邏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有三十個大帳前的人都站了起來,湊到了一起。剩下十三個人為了不驚擾後面守夜的人,所以仍然守在原位。

“明天就要橫過濮水,”歐陽亙聲音壓得極低,說道,“如果我在對面陣營一定會在這個時候動手腳。”

“按照咱們的行軍速度,對面派過來的人最遲明日也該到濮水,最聰明的做法就是直接殺掉田忌、田嬰或者孫臏中的一人,以亂軍心。”

“明日李信、黑齒常之、李愬,”歐陽亙一一指著這三人,排兵布陣道,“你們就守在隊前,一時都不能松懈,務必要保證將軍與軍師的安危。”

李信、黑齒常之、李愬齊聲應是。

“我們派過去的人也該到了吧。”燕靈飛問道,說話間還倒在康塗的背上,仿佛已經要困昏過去了。

歐陽亙答道:“溫尤性格焦躁,體力強悍,如果我未料錯,今日傍晚就應該已經達到魏。”

按照前日歐陽亙的分析,魏一面攻韓,想將主力軍隊調轉方向來攻齊,求勝心切意欲強大,定會直奔大梁,走一條正面迎戰的直線。

他們在出發那日就派出404的以為成員前往對方陣營,也欲直取對方將軍的首級。

歐陽亙的聲音很低,但很冷靜,給大家帶來了很大的信心,他繼續道:“龐涓為人剛愎自用,這對我們而言是好事,那一邊404的隊員很難得到他的重用,再稍加離間,他們自然無法使力。”

“我們要做的就是保住將軍與軍師,龐涓不殺也可,如果真的殺了他,反而會亂了孫臏的陣腳,他沒了目標,極可能喪失鬥志。”

山一湖開口問道:“若是溫尤真的殺了龐涓呢?”

“他殺不了,”歐陽亙看著他,說道,“那邊當然也會派人守著,溫尤一個人沒有那個本事去殺七萬雄獅的將軍,我們的目標只是讓對方混亂。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開始行動了,自亂陣腳。”

山一湖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歐陽亙的目光和所有人一一相接,在確認他們的眼神是否堅定,在給他們傳達一種信念,他說道:“我們會贏。”

康塗此時無比相信他們真的會贏。

歐陽亙道:“明日所有人依舊像今日一樣,擁在前面,一有異動,絕不能打草驚蛇,讓士兵們知道有人暗殺不是好事,會弄的人心惶惶,所以一切都要秘密地解決掉,不要慌亂。”

康塗小小聲地說了句:“好。”

沒人聽見,他只是在警告自己,不能拖後腿。

歐陽亙最後笑了,只是一個微笑,對大家道:“辛苦了,今晚不能睡個好覺了,記得將這個消息傳達給同一個隊的成員。”

“回去吧。”

孫臏或許很有能力,他是齊國的軍師,但這只軍隊,並非只有他一個軍師。

孫臏在明,調遣數萬壯士男兒,為一場勝仗;歐陽亙在暗,手下只有七十個人,保證這只軍隊能順利地到達戰場。

康塗的血都好像被加熱了一般,背起燕靈飛來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燕靈飛被他顛地瘋狂咳嗽,還不敢太大聲吵醒別人,道:“你、是想死嗎?!”

康塗狀若癲狂道:“歐陽先生,我的媽呀,我崇拜他,啊!!”

燕靈飛搭著他的肩膀,站沒站相,像個流氓一般:“就說了,有他在咱們穩贏的。”

康塗臉色瞬間變了,很冷漠地道:“你當時也是這樣說劉渺的。”

結局可以用慘烈來形容了。

燕靈飛擺了擺手,示意那都是些意外,很翻臉不認人地道:“他算個什麽東西啊,不行的他。”

劉渺大概離他們有十米遠,突然轉過身來看著他們倆。

康塗馬上把燕靈飛的胳膊給拿下來了,劃清界限一般往前走了兩步。

他們這群人把軍營玩的像是404的廣場一樣,毫無顧忌地大搖大擺,忽然間一個大帳裏有人影晃動了一下,那人還沒睡醒,腳步晃晃蕩蕩,一邊走一邊解著褲子,應該是要出來偷上廁所。

所有人馬上玩了命一樣往回沖,立即歸位,燕靈飛玩心大起,直接從火堆裏抽出了一根帶著火焰的柴,舉起來低喝了一聲:“幹什麽的!”

那士兵褲子脫了一半,被忽然嚇著,手不自覺地一松,褲子直接劃了下去,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燕靈飛硬是沒笑,板著臉道:“哪一隊的?”

這個大帳前守夜的是404的一個挺帥的青年,站起來踢了那士兵一腳,跟著演戲道:“說了不能起夜,你當耳旁風了!”

“您消消火,”他又諂媚地對燕靈飛道,“我替您教訓他了。”

康塗簡直要驚呆了,這些人真是說學逗唱隨時隨地就來啊。

燕靈飛佯裝不滿,上下掃視了一眼那士兵。

青年回頭使眼色道:“還不快賠個禮?”

這人終於清醒了,反應了過來,火速提起了褲子:“我、我睡昏了頭!”

燕靈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趕緊滾。

士兵立馬轉身跑了回去,差點平地摔個跟頭。

燕靈飛像模像樣地走到康塗的跟前,指點道:“給我老實一點,讓我看見你睡覺了,小心我軍法處置。”

“好的軍爺。”康塗伏低做小道。

燕靈飛還欲再說話,忽然聽得那邊傳來一聲吼:“嘿!那邊的!什麽人!”

他瞬間把柴火棍扔了,一時慌亂,左右轉身找能躲的地方。

康塗一個飛撲抱住他的腿不讓他跑,艱難地伸出一只手向巡查兵報告道:“我抓住他了!”

燕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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