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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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墓碑!我怎麽又跑回來了!原來我跑了大半天,一直都在這墳場中轉悠!難道這世間真的有鬼?”雁奴越想越怕,想哭不敢哭,想逃又逃不出去,一時間百感交集。

直到月兒高懸,雁奴仍舊未能離開這座墳場,風聲穿過,如怨如訴,四山之下,都像是彌濁著一種淒涼的寒意。墳場之中,幽暗淒清,遠遠的看去,一處處鬼火在墳間游蕩,忽高忽低,似催命的符咒。

恐懼操控下的手腳,早已麻木,只是心中還存了些希望,腳步才一直未停。可是一天水米未進,又累又餓,最讓人受不了的是沒有水喝。

前進的步伐越來越沈重,行動也越發的緩慢。

此刻,雁奴才知道什麽叫做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擡首一望,星群更稀,月已西沈。月升愈高墳場中的陰影,也就越發濃重,由東方吹來的晚風,從她身後筆直地吹了過來,哪知這風聲之中,突地傳來一聲陰惻惻的冷笑,這笑聲猶如尖針一般,刺入他背脊之中。

她大驚之下,擰腰錯步,忽然扭轉身形,目光擡處,只見三丈之外緩緩走來一個身穿黑衣的枯瘦老人,瘦骨嶙峋,有如風竹。頂上頭發,用根非玉非木的紫紅長簪插做一處,面上高顴深腮,目如蒼鷹,一動不動地望在雁奴身上。

此情此景,陡然見到如此怪異的人物,雁奴膽子再大,心中也不禁為之泛起陣陣寒意,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遠處一只驚鳥急急的撲騰翅膀,發出一陣陣極不悅耳的“嘎嘎”之聲,與那陰森的冷笑聲相合,聽來更覺刺耳。

這身穿黑衣的枯瘦老人,垂手而行,全身上下,幾乎看不出有任何動作,瘦長的身軀,卻已由遠處緩緩走了過來。

一驚之下,雁奴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一聲尖叫驚破夜空,驚的遠處林中飛鳥四散而逃。

那枯瘦老人不動聲色,嘴角微微一牽動,目光之中,突地露出殺意,一言不發地伸出手掌,向雁奴當胸抓去。

只見這雙黝黑枯瘦的手掌,指尖微曲,指甲竟然卷做一團,雁奴心中一寒,避無所避,手臂微擡,將手中的木杖平胸擡起。哪知這桔瘦老人突地又是一聲冷笑,指尖指甲電也似的舒展開來,其白如玉,其冷如鐵,生像是五柄冷氣森森的短劍。

雁奴大驚之下,再退一步,只見這雙手掌,來勢雖緩,卻將自己的全身上下,全都控制住了,自己無論向何方閃避,都難免被這五個森冷如劍的手指,戳上幾個窟窿。

剎那之間,她閃電般地將自己所學過的武功招式,全都想遍,卻也想不出任何一個招式,能夠擋住這一掌緩緩的來勢。

情急之下,她猛地大喝一聲,右手猛揮,將手中木杖,全力向這猶如鬼魅一般的枯瘦老人揮了過去。

哪知木杖到中途,她只覺全身一震,手腕一松,不知怎地,自己手中的木杖,便已到了人家手上。

卻見這枯瘦老人一手夾著木杖,輕輕一揮,這木杖競齊根沒入足下的土地之中,只留下半寸杖頭,兀自矗立,孤立無援。

雁奴在百草谷中與爺爺習武幾年,自認已經有了些功夫,此刻在這枯瘦老人的面前一比,她才知道自己所學的武功,實在猶如滄海之一粟,連人家的千萬分之一,都無法比上。

只可惜知道得太遲了些,這枯瘦老人的一雙手掌,又緩緩向她當胸抓了過來,她心中長嘆一聲,方待竭盡全力,和身撲上,和這黑衣老人拼上一拼。雖然她已自知自己今日絕對無法逃出這詭秘老者的掌下,但讓她瞑目等死,卻是萬萬做不到了。

哪知,就在她全身氣力將發末發的一剎那,黑衣老人瞪著他的鷹眼,突然開口道:“你鬼叫些什麽!難道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這一突生的變故,使得雁奴微微一怔,她不敢反抗,更不敢出聲,小心翼翼的看著那枯瘦老人。

枯瘦老人正了正神色,放開雁奴,輕咳一聲道:“我且問你,我長的有那麽難看嗎?我很像鬼嗎?”

雁奴臉色鐵青,一身素服已全部緊緊貼在身上。此時已近子夜,寒意仍是甚重,她卻已汗透重衫。

枯瘦老人見她一直不說話,突然大聲道:“我問你話,你為何不回答!”

雁奴這才如夢方醒的立刻道:“不……不是!”

024 幽谷石屋

枯瘦老人鷹目一橫,喝道:“既然不是,你為何見了我就大喊大叫!”

雁奴強自鎮定,哆嗦著道:“墳,到處都是,我害怕!”

聽了雁奴的話,枯瘦老人突然得意的大笑起來,笑聲如針,聲聲刺耳,可是他卻兀自不覺。他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走不出去!實話告訴你,我就坐在這看了你一天了,你瞧,你一直都繞著這幾個墳頭在跑,從頭到尾路線都沒有變過。你這丫頭可夠笨的,從頭至尾都沒有發現地上全都是你自己的腳印!哈哈哈……”

此時就算受到再大的譏諷,雁奴都沒有心思反駁。她忖道:“這老者並非鬼,乃是人,從他的言辭間可知,他對這裏應該非常熟悉。不如我與他處好關系,讓他帶我離開此處!”

想到此處,雁奴立刻道:“讓前輩笑話了,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多墳,一時被嚇的暈頭轉向,又一直無法走出墳場,已經被嚇破膽了,忽然見到有人出現,一時驚嚇難忍,便……”

枯瘦老人見她說的可憐,不由得心生憐憫,他道:“既然我在這裏撿到了你,你以後便跟著我吧!我老人家好心收留你,你就留在這裏給我當女兒吧!”老人的口氣毋庸置疑,似乎在這墳場中見到的少女,成為他的女兒理所應當。

雁奴聽了他的話,卻又不禁楞住了,心中一陣別扭,覺得這老人的脾氣越發的怪異,剛剛見面的時候,恨不得殺了自己,後來又因為自己不理他大喊大叫,現在卻一廂情願的讓自己當他的女人!可是他的年齡,當自己的爺爺恐怕都要大上許多。

可是轉念又一想,想要離開這墳場恐怕只有靠這怪老頭了,機不可失,她立刻問道:“我在這墳場中走了一天都沒能走出去,前輩可知道離開此處的方法?”

枯瘦老人嘿嘿一笑,伸手一抓,那已經深陷土中的木杖便已經落入他的手中。雁奴只覺眼前一花,這枯瘦老人已將木杖送到自己面前,身形之快,有如鬼物,心中方自駭然。隨後他又道:“你且跟我來!”

雁奴立刻將木杖還原成翠玉權杖收入包袱,就是這眨眼間的功夫,枯瘦老人已經飄到了數丈之外。

眼看著枯瘦老人漸行漸遠,身影越來越小,雁奴拔腿便追。

枯瘦老人一路行來,所走的路,無非是在墳冢間穿行,只是所走的步伐有些奇特,忽左忽右。

雁奴後來才知道,這片墳場中的墳,是按照一種奇特的陣法布置的,不懂這陣法的人貿然闖入陣中,如果沒有人引路,是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的。就像人們常說的鬼打墻,任憑你走出多遠,最後還是會回到最初的起點。很多闖入陣中的人,還沒有被累死、餓死、渴死,就已經被嚇死了!

大概走了半個時辰,雁奴的雙腳踏過了最後一座墳冢,她終於離開了那片墳場。

墳場外是一片密林,慘白的月光自細密的枝葉間滲透過來,打在地上,樹影間著月光,風一吹,樹葉沙沙,樹枝亂搖,儼如鬼魅。

山道越發陡斜。

狹小、彎曲而陡斜的山道,並沒有使枯瘦老人露出絲毫遲滯,他們仍然是依著不變的速度行走著。不知是否出於恐懼,雁奴覺得這枯瘦老人越走越快,她不敢眨眼,不敢錯開目光,生怕一個不留神這老人便隱沒在林中。

一前一後的兩人漸行漸遠,深林中開始有了各種聲音,秋蟲的夜鳴,獐兔的奔跑,歸鴉的飛翔。突地,在這許多種聲音之中,有另一種奇異的聲音發出,那是像大地發怒時顫動的聲音,但是所引起的動蕩,卻又不及大地發怒時引起的震動大。

拂開擋在面前的幾枝樹杈,雁奴終於追上了枯瘦老人,她能夠追上他,並不是因為她跑的速度變快了,而是老人已經在一處石壁前停了下來。

不知那枯瘦老人在那石壁上做了什麽手腳,石壁正慢慢的移動,石與石相碰發出隆隆之聲。待雁奴來到近前,石壁已經挪開了一門的距離。枯瘦老人指著那顯露出的通道,道:“進去吧!過了這道門,咱們就到家了!”

雁奴向那暗道中深深的看去,暗道內悠然、陰森恐怖,不知裏面藏了什麽,竟然沒有一絲光亮。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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