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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214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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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正午將至,顏瑩受李旋之托,巡視城裏,雖名為‘巡視’,卻是尋蘇仲明,但忙活了幾個時辰,皆無所獲,只得返回屯所。

此時,蘇仲明正藏在巷子裏,只因出來時太匆忙,身上只帶了幾個銅錢,而因為饑餓,早已買了饅頭和豆漿吃了,如今兩手空空,再不回去取行囊,不僅走不了,還會餓死於此。無計可施之下,他只得先把蘇梅兒藏好,自己冒險回去取行囊。

剛至巷口,可巧了,顏瑩騎馬的身影,從他眼前掠過,他忙低聲叫道:“顏瑩……”

顏瑩很是聰慧,不僅眼光靈敏,耳朵亦也十分敏銳,蘇仲明只叫了一聲,顏瑩便聽到了,勒馬兒回頭,便見那巷口裏探出了一個腦袋,那正是蘇仲明。

找到了人,顏瑩即刻下馬,牽著馬兒走過去,說道:“主公!終於找到主公!李侯托我來尋你回去呢!”

蘇仲明幹脆道:“我不回去了,我要帶蘇梅兒回雯國!這裏保護不了她,但雯國可以!”

顏瑩想了一想,答道:“這也好!李侯要處置她,說實在話,我也挺心疼。”

蘇仲明不想耽誤時辰,忙單刀直入,吩咐一聲:“你先回去,替我把行囊取來,順便替我取來幹娘和一些用錢,別讓別人知道了!”

顏瑩問道:“主公!若是遇上阿青,是否也要瞞著?”

蘇仲明想到她與易燁青既是自己的部下又是自己的摯友,二人應該不會背叛自己,便毫無顧慮道:“你要是遇上他,就告訴他,好好打眼下這個仗,我先回雯國去了,咱們在雯國相聚!”

顏瑩點點頭,記下囑咐,隨即將馬兒交給蘇仲明,徒步返回了屯所。

到了申時一刻,顏瑩折返回來,在巷口不見蘇仲明,便步入巷子,走到深處才看到一匹馬以及一個男子與一名女娃,便快步上前,喚道:“主公。”

蘇仲明回頭,見顏瑩帶著一只大包袱回來,喜出望外,接過包袱後,心裏仍存著一絲謹慎,問道:“沒被李旋發現吧?”

顏瑩確定道:“主公放心,顏瑩替主公收拾包袱時,李侯早已去忙軍務了。”

蘇仲明忙又問:“可是見到了阿青?”

顏瑩搖了搖頭。

蘇仲明道:“我沒有別的吩咐了,打完仗以後,你和阿青記得回雯國便是。”話落,便將蘇梅兒送上馬背,自己也背上了包袱,牽好了韁繩。

顏瑩忽而想起一事來,忙提醒:“主公!回雯國的這一路上,可要小心暮豐社的人!”

蘇仲明答道:“有我師姐罩著,不會有事。”最後道一聲‘保重’,便啟程上路。

離開了潼川以後,他一路策馬北上,打算先去廣陵國見上元賀香一面,然後再返回雯國。這一路奔波,披星戴月,他帶著蘇梅兒來到了水車城。

黃昏時,投宿於福來客棧,然而,很是不巧,他遇上了事端。

他初到這家客棧,遇上一位國色天香的姑娘,起初並無在意半分,但在櫃臺前,他偶然發現客棧老板在偷偷打量姑娘的容姿,心知這姑娘興許遇上了危險,心知自己也許誤入了黑店,他照舊記了自己的名,在此家客棧投宿。

那姑娘正巧住在他的隔壁,深夜來臨,外面靜悄悄的,蘇仲明趁梅兒睡著了,便悄悄離開客房,悄悄到了隔壁,敲了敲房門。

不一會兒,房門打開,那姑娘立在門檻之內,見是陌生人,便困惑道:“你是什麽人?這麽晚來想幹什麽?”

蘇仲明忙不疊地將她推入房中,並將門迅速關上。

姑娘慌張起來,後退幾步,指著蘇仲明:“你!你!你不要過來!不然我喊人了!”

蘇仲明在唇前豎起食指,勸道:“噓!別吵,也別慌,我沒有惡意,只是想來姑娘你獨身一人,有件事要告訴你。”

雖是這樣說了,那姑娘仍是謹慎,問道:“你,你想說什麽?”

蘇仲明直言道:“咱們,興許進了一家黑店,而且,是專門對像你這樣貌美的姑娘下手!姑娘若是信我,我便能搭救姑娘一命。”

那姑娘又驚又慌,問道:“這可是真的麽?”

蘇仲明啟唇欲言,卻聽到了從廊道傳來的細細的腳步聲,心知危險來臨,便勸道:“快!快藏到塌下!”

那姑娘亦聽到那一陣奇怪的腳步聲,便索性先聽他一回,忙鉆進了塌下。

蘇仲明也急忙吹滅了燈火,躺在榻上,將被子扯上,蓋住臉面,佯裝熟睡。

緊閉的房門,忽然間被輕巧的撬開,進來了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溜到了塌前。塌下的女子見是兩雙男子的腳,不由畏懼,輕輕捂住口鼻,不敢出聲。

兩個男子的聲音,隨之在房內響起,聲音稍低。

“就是這姑娘,日落之時,我就見過,可真是傾國傾城!”

“掌櫃子好眼力!這姑娘一定能賣個大價錢!”

二人竊喜著,慢慢地輕輕地掀起被子,可當被子掀開之後,四只眼皆呆楞住了,蘇仲明的白刃冷冰冰地橫過客棧老板的的頸項。

客棧老板嚇得不敢動,店小二也因客棧老板被白刃架著頸項而害怕著不敢移動半分。

那姑娘從塌下爬出來,一見這二人,不禁氣憤:“果然是黑店!”

蘇仲明啟唇:“你們開店做生意的,平日都賺了不少錢,怎麽還幹這種勾當?”

客棧老板答道:“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啊!這都是軍爺的命令!”

蘇仲明微楞:“你們官商勾結?!”隨即變得義憤填膺,質問道,“當官的叫你們擄美女,是要做什麽?說!”

客棧老板為了保自己一條命,只好坦白:“我,我也只是聽說……王好澀,要選美女入宮,但王又好別國的美女,咱就只能見一個捉一個。”

蘇仲明了然,扌由回白刃之前,割破客棧老板的大退,以示教訓,並命令他二人滾。

店小二只得攙扶著客棧老板,慌慌張張地離開客房。

蘇仲明回頭,問那姑娘道:“姑娘來這半島做什麽?”

那姑娘回答:“來探親。”

蘇仲明勸道:“姑娘還是早點回家去吧!這半島已燃了戰火,很快就會燒到王城。”

那姑娘吃了一驚:“竟是這樣!可我,得要見到親人才行!”

蘇仲明建議道:“姑娘還是換上男子裝扮,也好行走方便。”想了想,一番好意道,“如果不介意,可與我交換裝扮。”

那姑娘即刻答應,從自個兒的包袱裏,取出了幾件衣服,交給蘇仲明,又從蘇仲明那裏換來了幾件男子衣袍。

因這家客棧是黑店,那姑娘便不再繼續留宿,換上蘇仲明的衣服便離開了。蘇仲明抱起熟睡中的蘇梅兒,也離開了這家客棧。

水車城離寇欣所居的王城,並不太遠,蘇仲明思考一番後,臨時決定更改計劃,趕赴王城,策劃以男扮女裝混入王宮,刺殺寇欣。

李旋已率領韶樂軍隊攻打樂昌人,而身為樂昌人的首領,卻還有閑工夫命人右捉從別國而來的美女,對蘇仲明而言,這實在是可惡至極。

他到驛站把馬兒賣了,換上女子裝扮,蒙上面巾,領著梅兒,以母女身份,來到王宮的後門,對宮中人瞎編了一個淒慘的身世,懇求入宮為婢。

老宦官見他領著女娃,便覺得他已嫁做他人婦,無法當宮娥,本欲拒絕,可是見梅兒生得標致,又覺得在宮中養育幾年後能獻給寇欣,便勉為其難答應了,讓他二人進了王宮,吩咐一些粗活,譬如每日在後宮掃地,譬如把後宮裏那些女人的臟衣服送到浣衣房,譬如在禦膳房裏洗食具。

他剛混入王宮的第一日,宮中人便喚他為‘蘇姨’,卻不知他是男扮女裝。

五日後,他在長街裏掃地,恰巧遇上了乘著步輦而來的寇欣。

宮裏竟然有人見了自己卻不行禮,寇欣登時不滿,叫停了步輦,質問一聲:“你好大的膽子!見了孤竟然不跪!”

蘇仲明刻意鴨低了聲音,答道:“小的是新來的,不懂宮中規矩。”

寇欣本是生氣,但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眉目俊秀,不由澀心而起,說道:“既然是新來的,孤很仁慈,暫不與你計較,你且摘下面巾,走近一些,讓孤好好瞧一瞧。”

蘇仲明答道:“小的自小就面貌醜陋,所以才蒙了面巾遮醜,如今陛下叫小的摘下面巾,只怕會嚇壞了陛下,小的很是惶恐不安。”

寇欣不以為然,仍躍躍欲試,命令道:“你摘下面巾,讓孤看一眼,孤就不信,你能醜到嚇死孤!”

蘇仲明只好將計就計,緩緩摘下了蒙在臉上的面巾,擡起頭,讓寇欣看個清楚。

寇欣喜出望外地細看一眼,卻見他鼻尖以下的半張面龐盡是一片灰黑,嚇得差點從步輦上落下,扶好了步輦,自語道:“嚇死孤了,嚇死孤了……”隨即橫眉嗔目,脫口而出,“你這個醜婦!容貌如此醜陋還敢進宮!來人啊!把她拖下去!用刑!”

話落,當下便有侍衛抽出白刃沖到蘇仲明面前,將白刃橫在他身前。

蘇仲明頓覺不妙,叫道:“方才是陛下要小的摘下面巾,如今陛下怎能遷怒於小的?”

寇欣不快道:“再敢多言,便要砍你的頭!”

果然不愧是昏君……

蘇仲明心裏不由冷笑,但眼前,該如何自救,他毫無辦法,不禁慌張起來。

這時,來了一位老宦官,湊到寇欣身側,低聲道:“陛下,這醜婦是帶著女兒進宮的,那女娃長得可標致哩,只要留在宮中養個三年五年,就能任陛下響用。”

寇欣聞言,忽又喜上眉梢,對蘇仲明淡淡道:“聽說你帶了女兒進宮,孤看在你閨女的份上,暫且饒了你。”話落,便命令步輦繼續往前行。

雖是遇上了寇欣,卻不是能夠動手行刺的時機,蘇仲明唯有繼續隱忍,蒙上面巾之後,又繼續握著掃把沿著長街,收拾那些落葉。

過了十五日,他捧著一籃子臟衣服,領著蘇梅兒穿過廊道,蘇梅兒也捧著一個籃子,籃子裏亦也是堆積如山的臟衣服,二人要前往後宮外的浣衣房。

剛穿過空中廊道,蘇仲明便剛巧看到地面上有侍者六人擡著禦輦緩緩而來,禦輦上坐著的人卻不是寇欣,蘇仲明猜測那興許是寇欣的新歡。

赤紅的油紙傘,撐得十分高,遮住那人的頭頂,但那人一離了禦輦,蘇仲明只一看那人的鞋子和衣服下擺,便得知那不是一個女子,而是一個少年。

這令蘇仲明不由好奇:這樂昌人首領除了愛好美女,連容色姣好的少年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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