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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20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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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之際,四人一道進入一座大城,彭左二人仍有警惕之心,將戴著的圍巾環過頭頂,半遮住臉面。城中有幾家客棧,熱鬧非凡的大客棧亦有,稍稍冷清的小客棧亦有,李旋唯獨領其餘三人步入了一家小客棧。

此時,店小二正清閑著打掃客棧大堂,回頭一見四個人影相繼進來,不由大喜,忙迎上去,甚是熱乎道:“四位客官,可要住店?”仔細打量李旋與蘇仲明的打扮,見是絹帛綾羅之衣袍,更是大喜。

蘇仲明問道:“現在還有多少空房?”

店小二滿面堆笑道:“客官!您即使要四間,本店也是綽綽有餘!”

蘇仲明又問:“那你這裏,是多少錢一晚?”

店小二答道:“本店是小店,來住店的多半是書生、武夫、流浪賣藝的,價錢便也比大店的便宜,只六文錢一晚。”

蘇仲明高興道:“你這店做生意還蠻誠實的!那我要四間房!”

李旋板著臉打岔:“別自作主張,咱們要兩間便可。”

蘇仲明不滿:“六文錢住一晚啊……”

李旋回頭瞥了一眼身後那神色有些緊張的二人,搬出理由:“兩個人一間,處事比較方便,也比較安全。”

蘇仲明無奈,只好照李旋的話辦事,對店小二道:“兩間房……”

店小二依然面上堆笑:“四位客官!這邊請!”便領他們登上樓梯臺階,上至二樓。

到了左邊第三間,店小二便止步,說明道:“客官,這間與那間,皆是空房。”

蘇仲明就著直覺,選了左邊第二間,邁步走了過去,推開了房門。

店小二補充:“客官,本店的投宿價錢便宜,掌櫃老板怕客人半夜溜走,所以有話交代過——凡是來住店的客官,每人需交定金二十文錢。”

蘇仲明楞了楞:“還,還要交定金啊……”

李旋不言語,只靜靜地掏出了八十文錢,交到店小二手中,便步入蘇仲明打開房門的那一間房。蘇仲明見此,只好尾隨著李旋,步入房中。

夜深人靜之際,李旋輕輕敲了敲隔壁的房門,左大樹應聲開門,卻是單手揉著惺忪的雙目,定睛看是李旋,便打起了精神。李旋不語,只以一根食指指了指自己的房間,隨即便回房去了,左大樹即刻叫醒彭三盾,步入隔壁的房間。

一張桌,一盞燈,桌前卻是坐著四個人,趁著這夜深,秘密商討著大事。

李旋據彭左二人的口述,在紙上描繪了燕嶺的地形圖,而被逼勞役的韶樂人與樂昌人官兵所居之處——勞役廠,也在紙上標示。

蘇仲明瞧了瞧地形圖,不由皺眉,把地形圖放桌案上,索性道:“幹脆!咱們發信到雁歸島或是顏家堡,把武藝好的都請過來,說不定一下子就解決了!”

李旋無奈,輕輕敲了一回他的腦袋,答道:“太打草驚蛇了!這件事,欲速則不達,而且,這是韶樂人與樂昌人的恩怨,與其他人無關,咱們必須自己想出點計策!”

左大樹啟唇附和:“王說得對!救族人必須靠自己!”

蘇仲明道出自己的見解:“可是,燕嶺的地形真的太過覆雜!勞役廠也像一座森嚴的牢房!官兵也每夜輪班把守,這要如何去救?”

李旋想了一想,提議:“不如,先引開官兵?”

蘇仲明提問:“如何引開?”

李旋答道:“必須要制造一個意外,讓那五百名官兵都投奔到咱們設下的陷阱!”

蘇仲明沈吟了片刻,設想道:“如果是正在修建的宮殿倒塌,會有多少官兵趕去查明真相?”

彭三盾脫口:“那些官兵把守很嚴厲,從來不貿然全部行動!”

蘇仲明盯著他看了片刻,只問:“那你們,是如何從勞役廠逃出來的?”

彭三盾正要啟唇,卻是被左大樹搶先一步說道:“那時候是深夜,官兵們都在喝剛送來的禦酒!是那個王賜的!官兵們高興得不得了!都喝個痛快了!那時候韶樂兄弟裏就咱兄弟二人沒睡,便偷偷溜出來,見到哨兵就說‘兵頭叫二位軍爺進去喝酒!說已派了接班的軍爺,隨後就到!’待他們一走,咱兄弟二人就跑,跑得比兔子還要快!沒辦法!這是逃命!”

蘇仲明聽罷,笑出聲來,率直地脫口:“沒想到,你們還會演戲這一手啊!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了簡直!”

左大樹楞了楞,困惑道:“恩公!這‘奧思卡’是何物?‘主角’又是何物?”

蘇仲明曉得無論如何都是無法與他們解釋,只樂呵呵道:“只是一個比喻,一個比喻而已,別太放在心上!”

李旋插嘴道:“咱們可以試試破壞宮殿的方法,把官兵都引過去!而且,必須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彭三盾有所顧慮:“可是,憑咱們四個人的氣力,怎麽把宮殿破壞?”

李旋幹脆地答道:“用黑夥藥!”

蘇仲明附和著點頭:“嗯!”

彭左二人第一次聽聞此物,登時齊聲道:“黑夥藥?”

蘇仲明微笑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這東西的威力了!待集齊韶樂人,建立了軍隊,咱們也要用它攻打寇欣!”

說幹就幹,李旋執筆,一面在地形圖上畫,一面計劃道:“仲明!你與大樹負責把黑夥藥布置在宮殿內,引燃黑夥藥。而三盾就與我趁亂救人!黑夥藥暴炸後,會有部分官兵留下來嚴加看守韶樂人,但憑我和三盾,應該能夠對付,到時候,由三盾引著韶樂人,從這條山路走,這條山路多石頭,能隱藏大家的行蹤,然後,帶大家進樹林。”

彭三盾問道:“這麽多官兵到修建宮殿的地方,那蘇恩公和我兄弟怎麽辦?!”

蘇仲明答道:“宮殿的後面,有一條河!黑夥藥引燃後,大樹就與我跳進河裏,從水路逃走!”

李旋補充:“實行計劃之前,三盾和大樹,必須要與我習劍術五日!而仲明,就負責調配黑夥藥!”

蘇仲明點點頭:“嗯!”

李旋又道:“拂曉的時候就開始吧!拂曉時刻,我會親自叫大樹和三盾。”

彭左二人聞言,不由脫口:“啊?!這麽早!現在離拂曉也只有半個時辰啊!”

李旋交叉著雙臂在胸前,平靜道:“所以啊,現在就回去睡!半個時辰之後,我會親自叫你們。”

彭、左二人驚恐,忙立起身,奔出屋,奔回房去了,片刻後,隔壁房再無聲響。

李旋收起地形圖,立起身,將一對修長有力的胳膊,從蘇仲明身後環過,催道:“時候不早,咱們也睡吧。”

蘇仲明回頭,笑問道:“你要帶他們練劍術對抗那些官兵,那我……總可以書服睡上一覺吧?”

李旋答道:“你不必在拂曉的時候起來,但是,必須在日上三竿之前起來!”話落,便將蘇仲明橫著報起,送到了榻上。

當從夢中醒來時,窗前已是金光熠熠,而身邊,照舊也是空蕩一片。

想到李旋是一早就帶那二人出去練習劍術,蘇仲明便不擔憂半分,緩緩起身,悠然梳洗,一回頭,發現李旋早已為他精心裝備好了早飯——幾只饅頭隨意擱在一只舊碗裏,碗的一旁是一只水袋。

蘇仲明隨便拿起一個饅頭,不由輕輕揚起唇角,沒想到,這饅頭還是溫乎乎的。他便咬一口饅頭,喝一口水袋裏的水,這饅頭面裏似乎是摻入了羊奶,入口後雖是不甜,卻是滿嘴的羊奶香味兒。

午後,蘇仲明便獨自一人離開了客棧,四處打聽這大城裏最大的藥廬,一個時辰過後,來到了藥廬,剛一入店,便見三個藥童在忙活,一個在藥櫃前用秤子稱藥材的重量,一個在分配剛入的藥材,一個用雙腳在研磨藥材。

蘇仲明徑直到藥櫃前,問道:“能抓藥麽?”

正拿著秤子的藥童停下來,啟唇道:“當然能了!只要有藥方就能!”

蘇仲明坦然:“我並沒有藥方,只是想配個藥養養身子。”

藥童問:“是要配什麽藥?我抓給您便是。”

蘇仲明答道:“苦硝和硫磺!各十斤!”

藥童大吃一驚:“十……十斤?!”

另外兩名藥童聞言,不由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蘇仲明。

那名藥童繼續道:“客官。您要十斤,也實在太多,一個人用,恐怕會傷身。”

蘇仲明忙扯了個謊,答道:“我全家有六口人,都需要這兩味藥材,如果貴店實在不夠,有多少便給我多少。”

藥童說:“客官要的十斤也是有的,本店上個月剛好入了二十餘斤,就請客官稍等片刻。”話落,便走到藥櫃的盡頭,半蹲著扌由出了藥櫃下方的一個抽屜。

蘇仲明探頭,見抽屜裏是一個幾乎脹滿的布袋。藥童解下繩子,打開布袋,用一只鐵瓢,舀起了如同米粒般的乳白硝石,裝入秤子的鐵盤中,稱了重量後,倒入一只紙包中,如是重覆,過了好一會兒才裝好了十斤硝石,共計十只方形厚紙包,放在臺子上。

接著,藥童又到了藥櫃的中央,抽出了另一只抽屜,蘇仲明立於他左手一側,隱約看到那袋子裏裝的如金子般的硫磺粉。

待裝好了十只方形紙包後,藥童又敲打了一番算珠,落定了價錢,啟唇:“客官,一共一兩八十文。”

蘇仲明便掏錢,瞧了瞧手中的錢,雖是割舍不能,卻還是遞上了,付了帳之後,兩只手各拎十個紙包,返回了客棧。

李旋碰巧也回到了客棧,只比蘇仲明早一盞茶,在房裏喝茶,聽格子門發出的嘎吱聲,便擡眼,見蘇仲明兩只手都掛滿了細麻繩,而繩的另一端,自然是那些沈甸甸的藥材。

他便上前,接過了那些藥材,輕輕放在地面上,隨即抓起蘇仲明的手看了一看,再望進蘇仲明的眼眸:“滿手都是嘞痕,重不重?”

蘇仲明答道:“倒也沒什麽,只是花了一兩八十文。”

李旋只道:“錢倒是不傷大礙,只要你沒事就好。”揉起了蘇仲明手上數道赤紅色嘞痕,還未將嘞痕揉平,卻揉出了溫熱。

蘇仲明說道:“還剩下木炭,這東西該去哪裏找?”

李旋不假思索地答道:“店小二每日都會燒水,問一問他,應該會有。”

蘇仲明直言道:“咱們需要很多木炭,光是店小二那裏,興許不夠。”

李旋提議:“那就去山裏多找些幹柴,然後燒了,木炭也就有了。”

蘇仲明點了點頭,示意讚同,隨即擡眼,望進李旋的眸子裏,那是一雙平靜的眸子,也正平靜地迎接著他的目光。

溫柔凝視了片刻,二人不語,李旋忽然只溫柔地聶著蘇仲明的手指,而彼此的指尖也慢慢變得溫存,只是突然,蘇仲明撲進了李旋淮裏,雙手環過李旋的身區,把頭輕輕擱在了李旋的肩頭。

而李旋,一手輕輕攬著他,另一只手,溫柔地無莫了他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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