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第164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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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娥聽罷,趕緊低頭,纖細的玉景往衣衫領子裏縮緊,一點也看不到了,十根手指指尖朝下著交叉在一起卻仍然抑制不住那一陣顫抖。

宦官也滴著頭不敢言語。

蘇仲明從地上爬起來以後,雙手叉腰,冷笑幾聲:“哈哈,有些人啊,連民間的迷信和科學依據都傻傻分不清。我覺得這位姐姐說的可不是迷信,是很有道理的話。可是有些人啊,以為手握王權就什麽都能買得到,熟不知感情是無價的,權力再大錢再多,唯獨感情是買不了的——聰明人呢,是一定會懂,唯獨傻子不懂。”

一語雙關,樓天應聽得很明白,怒火在體內翻滾爆發,憋不住了脫口:“你……!你除了伶牙俐齒,能靠伶牙俐齒逃得出我的手掌心麽!”

蘇仲明心裏也開始氣急敗壞,但知道故意在人前擺出一副高傲得意的樣子能贏回一把,便微微擡起下巴尖,繼續冷笑道:“你能讓我臭罵你一日也不像現在這樣氣呼呼的話,也算是你的本事。”

簡直火上加油,樓天應禁不住青筋暴跳起來,怒火難擋。

老宦官見勢不妙,便趕緊勸道:“兩位官家!都,都別吵啦!吵架是小事,切莫太過任性啊!俗話說,大動肝火易傷身啊……”

樓天應哼了一聲,就此作罷,轉身欲走之際,捂住了臉上的痛處,命令道:“護送孤回去擦藥。”

蘇仲明趕緊沖他的背影做了個調皮的鬼臉,隨即也覺得額頭有些疼痛,也捂住痛處,喃喃起來:“壞了,我也該回去擦藥。”

剩下的一位宮娥答道:“就由奴婢送王後回一夢齋吧。”

蘇仲明不悅:“什麽王後?都說了不要叫我王後!”頓了頓,補上一句, “公子,大人,隨便叫一個也好!”

宮娥只好改口,重說一遍:“奴,奴婢送大人回一夢齋……”

蘇仲明稍微寬了心,趕緊邁步,離開了亂糟糟的萬卷閣。

一本有意思的書冊都沒有找到,卻是帶著遍體鱗傷回到了一夢齋,寶琴一見,當下是楞住了,忙問道:“這是怎麽了?怎麽額頭下巴都是瘀傷?”

宮娥坦然相告:“剛剛在萬卷閣,大人與陛下打起來了!”

寶琴無可奈何,便立刻扶蘇仲明步入殿內,從多寶架上取下紅木錦盒,打開蓋子,取出了金瘡藥,一邊替蘇仲明擦藥一邊說:“我以為公子去了萬卷閣會沒事,沒想到竟然會折騰成這副模樣。”

蘇仲明無可奈何道:“只怪那王八蛋也在那萬卷閣內,我原本是想逃回來的,但他過於霸道,欺人太甚,我才不得不出手。反正,他也被我打得鼻青臉腫,我心裏高興呢。”

寶琴又是無奈,出語也是一腔無奈:“可是,公子不也是鼻青臉腫了麽……”

蘇仲明忽而得意起來,答道:“他打了我二十三拳,可是被我打了二十七拳呢!”

四拳之差,看起來不多,卻是沃住了勝券,寶琴不由松了一口氣,戲謔了一句:“只可惜新王沒有被公子一拳打死,這要是打死了,咱們也不必為計策多憂心半分。”

蘇仲明答道:“聽說,一個人要是每天都大發雷霆,肝火爆裂,就會活活氣死。我真想試試看能不能氣死他。”

寶琴直言:“新王有習過武藝的經驗,體質一定不差,每天暴怒恐怕只能使他青絲脫墨,活活氣死似乎微乎其微。”

這套說辭的確也是實情,蘇仲明心服口服,只得放棄這美妙的幻想。

打過一次架以後,雖然受了傷,但僅僅是皮外傷而已,過了三日便都好了,蘇仲明也迫不及待地讓寶琴將毓佳請到一夢齋來,一邊打撲克牌一邊為原來的目的策劃策劃。

但不巧,樓天應閑著無事,也到了一夢齋來。

雖說那一回被蘇仲明狠狠打了二十七拳,而今外傷都退了怒火也消了,但始終是有點耿耿於懷,擔心蘇仲明從此又對自己憎恨幾分,於是左思右想,記起蘇仲明愛吃甜食,便命令禦廚做了三串糖葫蘆,分別是山藥豆糖葫蘆兩串、山楂糖葫蘆一串,想一討歡心。

此時寶琴出牌,贏了一局,很是高興,而倆男子因為手氣不佳,不由低頭喪氣,漫不經心地收牌,準備再來一局。

一夢齋大門外,突然傳來了洪亮的聲音:“陛下駕到!”

殿內的三人不由楞住了,寶琴緩緩站了起來,往殿外望了望,又把目光落在蘇仲明身上,等待蘇仲明的決定。

蘇仲明只喃喃一句:“今天刮的是什麽風?莫牌的手氣不佳,怎麽連他也來了……”

寶琴提醒道:“公子,先別忙著嘟囔啊,現下該怎麽應對,得想想辦法啊。”

蘇仲明微微皺眉,只道:“還能怎麽辦,開門讓他先進來,看看他今日想耍什麽花樣。”

寶琴便照著辦了,出去打開了大門,含笑著迎接道:“見過陛下。”

樓天應淡淡答道:“今日還挺識相的嘛。”話落,便跨過門檻,淡淡地從她身側經過,直接前往殿內。

寶琴把大門關上,也跟著回到殿內。

樓天應一進殿內,目光便落在桌案上的尚未擺弄整齊的撲克牌,便笑道:“今日竟然有如此雅興玩這個玩意兒,看來你心情不錯。”目光稍微一偏,又落在了毓佳身上,不由嚴肅起來,“他是何人?見了孤也不請安?”

毓佳見樓天應來了,其實本要行宮禮,但想起樓天應是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兄長,不由出了神。一聞樓天應微微不悅的聲音,即刻清醒過來,慌慌張張行了禮:“一時惶恐,求陛下寬恕。”

樓天應只是輕哼一聲,便不再搭理,只面向著蘇仲明,再一次含笑:“仲明。從咱們認識的那一刻,孤便一直記得你嗜好甜食,今日便吩咐禦廚給你做了新鮮的糖葫蘆。”

蘇仲明瞥了一眼宮娥手中的托盤裏的碟子裏的三串紅艷欲滴的糖葫蘆,不由饞了,但他的腦子還是很清醒的,靈魂深處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個東西,他不能要,更不能吃,因為那是蜜糖獨藥。

他暗暗抑制住自己的玉望和口水,挑眉不屑道:“可是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愛吃糖葫蘆。”瞥了一眼寶琴,刻意吩咐,“寶琴,剛才你贏了一局,若愛吃那個,且拿去吧。”

寶琴聞言,也瞥了樓天應一眼,配合道:“可是那是陛下給公子的賞賜,寶琴可不敢拿啊……”

蘇仲明平靜道:“既然是給我的賞賜,而我剛才又輸給你一局,我有處置賞賜的權利,不是麽?”

樓天應陡然不悅,但勉強壓制住怒火,答道:“一共有三串,你可以把其中一串賞給寶琴,但你必須給孤面子,吃上一串。”

蘇仲明痛快道:“給寶琴一串,給毓佳一串,剩下一串——就拿來作為下一局的獎品!誰贏了便是誰的!”

樓天應暗暗握緊了拳頭,微微咬牙不悅道:“你給孤面子吃一串又能怎麽樣?”

蘇仲明佯裝恍悟,淡淡道:“原來你是要人給你面子?呵呵,上回打架你輸給了我,憑什麽要我給你面子?我給了你面子,那我的面子誰給?”

樓天應無法反駁,脫口質問道:“你當真不肯領孤的情?”

蘇仲明理所當然地答道:“本來就不領這份情!今日我也沒有吃那個的胃口!我不吃,你難道要定我罪,逼我吃不成?”

樓天應以為自己風風光光上了臺面,不料跌入如此尷尬境地,想要下臺,卻又好面子,不肯羞愧下臺,只憤怒著吩咐宮娥一聲:“把東西放桌上!”話落,便拂袖悻悻而去。

宮娥趕緊將托盤放於桌案一角,便立即隨著樓天應離去。

到這一步為止,蘇仲明終於忍不住,一只手捂住兇口,舒了一口氣:“總,總算是把人給氣走了……”

寶琴靠近那只托盤,仔細看了看橫著擱在碟子中的三支晶瑩剔透、紅艷欲滴的糖葫蘆,啟唇道:“新王興許想要為打架的事情來向公子賠不是,可惜太過強映,終究什麽都得不到。毓佳,以後你可不能如此。”

毓佳稍微出了點神,但寶琴的話語仍能聽到半分,趕緊點頭應了聲‘嗯’。

寶琴擡起頭,又對蘇仲明道:“公子!這糖葫蘆看起來似乎不錯,反正新王走了,公子就嘗一嘗吧?”

蘇仲明第二次瞥了一眼那三串糖葫蘆,忽然間想起了遠在落梅山莊的李旋,不知自己何時能與李旋重逢,相思之際,心田裏湧出陣陣相思苦,玉望頓時帶著口水消退。於是,他只道:“不了,我想現在這個時候,即使入了我的口也已經不甜。”

寶琴微微驚奇,從中捏起了一串糖葫蘆,看著那晶瑩剔透的樣子,看著那極漂亮的紅艷,實話答道:“可是……我看著倒是覺得很甜的樣子。”輕輕一嗅,“聞著也很香甜呢。”

毓佳湊過去,也跟著嗅了嗅,也跟著附和:“我聞了也覺得很香很甜!”

蘇仲明大度道:“你們吃吧。不過,剛才寶琴贏了一局,所以,寶琴可以吃兩串。”

寶琴答道:“公子可不要後悔哦?”

蘇仲明幹脆利落:“我雖然有時候也會後悔,但這三串糖葫蘆……絕對不後悔。”

因為這一句,寶琴便一面拿起一串山楂果的糖葫蘆,一面含笑著說道:“那,我就吃這一串山楂果子的,還有這一串山藥豆的。剩下那一串山藥豆的,就給毓佳了。”

毓佳沒有反對,只說道:“其實,我並不愛吃甜的,只是因為公子不吃,覺得太浪費,就替公子吃了吧。”話落,捏起最後一串糖葫蘆,和寶琴一起吃了起來,蜜糖粘在了他們的唇角邊,就如同粘住了喜悅。

蘇仲明微微低頭,什麽話也不說,任由相思苦在心裏滿滿擴散開來,侵蝕整個兇口。

五個牌局過後,計策的脈路便也清晰地浮出水面了——奪玉璽,樓琳柔與毓佳母子相認,擒拿樓天應。

玉璽是王權的重要之物,有了玉璽便能成王,但眼下文武百官之中有不少老將仍依憑於樓琳柔,須與樓琳柔相認才能在朝野中得到助力,光憑這兩點便足以成為桃夏的國主,但樓天應也不可放過。

在暮豐社長大的樓天應,可憑武藝刺沙毓佳,為防止這變故,必須擒拿起來,不能放虎歸山。蘇仲明亦也想借這一手,除掉自己的感情妨礙。

整理好脈路後,寶琴啟唇:“毓佳與太後血脈相通,若處置妥當,太後被親情感化,必然不會虎毒食子。以我之見,毓佳須保留身份,並時時親近太後,時時侍奉太後。”

蘇仲明回頭,望著毓佳,接話道:“也就是說,你從明天起就得放棄那些花花草草,改行到太後寢宮去,侍奉你母親,但不能馬上與她相認。”

毓佳聽罷,為了完成大計,便幹脆地點了點頭,銘記於心。

寶琴又道:“奪玉璽,恰恰是最難的一道關,除了新王,誰也不知那玉璽藏在了寢宮的哪一處。不過,既然新王對公子極其有心,公子何不放下男兒面子,假意與之親近,在寢宮查出玉璽的下落,到時候真假玉璽掉換,神不知鬼不覺。”

蘇仲明楞了楞:“啊……?叫我去跟他好?這,這太為難我了,我……我才不要跟他琴琴我我!”

寶琴勸道:“幹大事就得付出一點代價,古有獻美人弒君的計策,公子是男子,和女子相比,並無大損害,只是失了半分顏面而已。”

蘇仲明無奈喃喃:“想不到在這個世界裏竟然還有懂美人計的……”想了想,脫口,“不如我們先試試送幾個美男美女過去,如果這一招有用,我就不用假意親近他了吧。”

寶琴答道:“嗯,這倒也好的。只是公子被禁足於宮中,此事便交由我來辦吧。”

蘇仲明輕輕點了點頭,輕輕應了聲‘嗯’。

寶琴又說:“待事成之後,新王便交給公子處置。”

平靜了片刻的毓佳,忽然啟唇:“公子……,應該不會沙了他吧?他……”只說到一半,便低頭不說了。

蘇仲明曉得他的心中所想,答道:“雖然是同父異母,但你與他之間也有半分血緣,我不會沙他,但也不能放過他任由他再妨礙我的生活。”

毓佳脫口:“我會好好勸他回頭的!”

蘇仲明笑了笑:“傻小子,他已經浪子成姓,你勸不了他的。若不沙他,便只能囚禁他,將他關在牢籠裏一輩子。”

寶琴想了想,亦是附和:“公子說的也有些道理。新王這一回竄入王室,披上了龍袍,若放虎歸山,勢必還會再故技重施,竄入別國的王室,到時候,公子又要遇難。”

這是一個可怕的噩夢,而陷入噩夢中的蘇仲明必須用盡計謀,將噩夢破除,並且,不能再讓它生根發芽。

毓佳曉得蘇仲明的難處,只低頭,不言。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

又氣又哭地亂翻了一陣冰櫃後

準備沮喪著回家時

終於在一把回收購物車裏

發現了愛吃的那一種口味的湯圓

而且是最後一袋!(T_T)

思念家的百合花湯圓和栗子湯圓超級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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