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第158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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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在即,蘇仲明再也遮不住逃跑的意欲,見樓天應再度逼近,急忙逃開。樓天應如著急捕獵的猛虎,急忙鋪上去,將蘇仲明蛻倒之際,連蘇仲明背後的屏風也一起倒下了,樓天應將他鴨在屏風上,撕扯他深上的衣袍。

衣襟被扯開,滑落至肩頭,蘇仲明為了急火中自救,當機不顧後果,狠狠咬了樓天應的左手一口。樓天應因為這一口的疼痛,急忙把手扌由回,還沒來得及瞧一眼痛處,便被蘇仲明趁機重重蛻開。

蘇仲明趁他向後跌倒之際,急忙爬起來,轉身向外跑,即使衣袍不整也顧不上了,邊跑向門口邊大叫‘寶琴’。

樓天應趕緊去追,但見蘇仲明的後背上出現一個神秘的圖騰,且在衣袍與幾夫之間若隱若現,不由怔了怔,喝了一聲:“站住!你背上的……是什麽圖騰?”

蘇仲明停住腳步,把衣襟從胳膊上拉回去,蓋住鹿出的肩膀,脫口道:“是我和李旋的連命封!”

樓天應喝道:“你和那個家夥的……?!連命封是什麽!孤命令你,明日統統擦幹凈洗幹凈!孤不想看到你身上有和他相幹的東西!”內心又開始暴躁不已。

蘇仲明從他的眉宇之間虧探出了他心底的怒火,想要借此機會好好火上澆油,若是被活活氣死了,倒也好幫了寶琴一把,這麽想著也就當機立斷,坦率地回答:“你以為那是刺青麽?你以為能夠擦得掉洗的掉麽!這個圖騰是我的命啊!我和他的命連起來,所以叫‘連命封’!”

樓天應瞪大眼,暴怒終於無從隱藏,開始浮上了臉龐,齒縫間填滿了恨意,恨道:“孤明白了!你和他,趁孤不在的時候,偷偷做了鴛鴦連命的法術了對不對!?”

蘇仲明替他改正:“不是偷偷!我們是光明正大的!我身邊的人都知道!”

樓天應脫口:“孤可不管!”忽然擡起右手,用右手食指,犀利地指著蘇仲明,重重地下了決心,“你聽好了!無論付多少代價,孤一定要讓它徹底消失!”

話落,這個男子便悻悻拂袖,大步離開一夢齋,連門也沒有合上。

蘇仲明松了一口氣,趕緊把衣袍弄得整齊,隨即前往寶琴的閨房一探究竟。

樓天應只身前來,寶琴為何沒有到浴房告知一聲?屏風倒了之後引起的聲響也不小,寶琴為何毫無反應,甚至不來解圍?——幹系緊密的兩個疑問困擾著蘇仲明,執意要找寶琴當面問個明白。

寶琴閨房裏的燈仍然亮著,但氣氛卻是極其安靜,蘇仲明敲了敲門面,叫道:“寶琴,你出來一下。寶琴?”

連敲了三下以後,蘇仲明才發現門沒有從裏面關上,而只是微掩著,便輕輕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桌案上的被遺棄的繡花框,而半點活人存在的氣息也沒有。

這一瞧,蘇仲明全然曉得了——寶琴毫無反應的原因,只是因為人根本不在一夢齋。

他一點也不曉得,他方才在浴房沐浴的時候,有人來請寶琴去了太後寢宮,而這個竟是樓天應的調虎離山之計,只是樓天應逮得到機會卻是徒勞而返。

回到寢房,他也沒有放下絲毫的大意,入了房內便立即將房門鎖上,如此一來,樓天應即使再折回也無法再進入這間房。

寶琴去了太後寢宮後,過了一個時辰之後才由幾個提燈宮娥原路送回一夢齋。

到了自己的閨房門前,寶琴卻沒有入閨房,見房門敞開一半,很是困惑,便轉身去了蘇仲明那裏,敲了敲緊閉的房門三次。

蘇仲明一聽敲門聲,心有餘悸時免不了猜測和警惕,未敢靠近房門,只問:“誰……?誰在外面?”

寶琴答道:“公子,我是寶琴啊。”

蘇仲明聽出了寶琴的聲音,但仍然警惕著,又多加一問:“你一個人麽?”

寶琴聞言,心下猜到自己離開的這一個時辰內定是發生了什麽事端,答道:“是寶琴一個人。”

話落,不稍片刻,房門即刻打開。

寶琴忙問:“公子,剛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蘇仲明的雙肩披著禦寒的厚外袍,沈銀了片刻後,只先問:“你方才去哪裏了?”

寶琴回答:“方才太後命人傳我過去,我便過去了。回來之後,見房門不對勁,似乎是有人進入房內過,所以來問公子。”

蘇仲明當即坦然:“我過去找你,但你不在房內。”

寶琴慶幸道:“原來是公子。”隨即,忙關心一句,“公子找我,有何事?”

蘇仲明一五一十地告知:“你不在的時候,我剛出浴房剛回到房裏,就看到那個王八蛋在我房裏頭,要做禽獸不如的事情,幸虧我把他氣走了。”

寶琴楞了楞:“那個新王,方才來過?”

蘇仲明坦蕩地猜測道:“寶琴,我覺得這是調虎離山。不然,我正在洗澡的時候,怎麽偏偏樓琳柔就派人叫你過去呢,而你去了之後,那個王八蛋就剛好來了呢?這不是巧合,而是那個王八蛋的布置。”

寶琴無可奈何道:“可是,太後的命令我何以推辭?”

蘇仲明道:“下次!若有下次,你去之前,可先要同我說一聲,我也好多做準備!”

寶琴幹脆地答應:“好!若再被喚去,去前定先通知公子。”

往下,便沒有別的事情,蘇仲明只道:“你回去吧,時候不早了,我也睡了,早點睡也好明日早點起身。”

寶琴輕輕點頭,隨之轉身而去,蘇仲明亦也把門再度緊緊關上。

一夜過後,樓天應仍沒有從暴怒之中掙托而出,一大早便醒了,臉上殘留著睡眠不足的跡象,印堂泛著些許灰黑。

幾個宮娥如往常一樣為他更衣,原本是寧靜的日常,但只因一名小宮娥禍從口出,令火中翻騰的樓天應更加無法冷靜下來。

“陛下似乎面色憔悴,是不是要請禦醫來瞧一瞧?”

原本是一句關懷的話語,但在這個時候,卻似一股熱油潑在樓天應身上,靜靜地怒視了眼前說話的小宮娥,他便冷冷答道:“你說孤面色憔悴?”

小宮娥還不知自己說錯了話,又幹脆地應道:“陛下沒精打采,看起來很憔悴,不知是否昨夜夢多,請來禦醫也好調理龍體。”

樓天應只幹幹地答道:“好,好。”擡起早已暗暗握緊的拳頭,松開,狠狠打在小宮娥的臉頰上,把積累了一整夜的怒火全宣洩出來了。

小宮娥沒有預料到,這火辣辣的一巴掌落下之後,她白皙的皮膚上烙上了一個赤紅的手印,灼燒一般的疼痛都沈在了骨頭與肉之中,很快便腫了起來,只能遮住臉,不敢喊出一個痛字,更不敢哭,更不敢擡眼看著那一雙怒目。

樓天應掃了其他宮娥一眼,嚴厲質問:“還有誰!覺得孤面色憔悴沒精打采?!”

受驚的宮娥們全站在一塊兒,低著頭不敢出聲,亦也不敢偷偷互相對望。

樓天應冷哼一聲,轉身便走出寢宮,連早飯也不吃了,徑直去了禦花園散心。

毓佳正在禦花園打理花花草草,研究那些花枝,聽到幾聲人語,便回頭看去,第一眼便看到不遠處的樓天應的身影,看著那男子步入了五角亭。而五角亭之中,樓琳柔也坐正在靜靜地品嘗著這一早濃香四溢的羊奶茶。

毓佳直直看著他們的身影,心下隱隱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蘇仲明與樓天應大婚之後,蘇仲明仍然住在一夢齋——這事,毓佳也是曉得的,五角亭與他距離雖談不上近,但他一邊打理活兒一邊認真地偷聽,仍能聽到半點消息。

他與蘇仲明已經漸漸熟悉了起來,出了什麽事,都會仗義相助,午後,正好他閑著,便去了一夢齋,那時候的一夢齋,即使是到了日上三竿卻仍是大門緊閉,並非是偷懶,這都是蘇仲明的主意。

無非是用此法來提防樓天應再度駕臨,盡管,蘇仲明自己也很明白此法管用不了多久,只是想著能撐多久便是多久。

不巧,毓佳忽然到訪了,見大門不開,便心生狐疑,敲門敲過了三回也無人應聲開門,狐疑更深幾分,心想:咦?今天是怎麽了?這個時辰了還關著門也就罷了,怎麽敲門也沒人應?難道寶琴不在?蘇公子也不在?不對啊,如果他們不在,門應該是從外面鎖上的,可是門是從裏面鎖上的……莫非,是發生了什麽事?

心裏越是這般認為,便越是著急起來,忙又開始敲門,急促而響亮。

事實上,第一聲敲門聲響起時,從前院正要返回殿內的寶琴已經聽到,但將大門緊鎖是蘇仲明的主意,便謹慎著不敢開門,徑直往前走。可當跨過門檻時,又再度聽到那敲門聲,且急迫得不似方才,便有些慌張,忙快步入殿內。

蘇仲明回頭,見她一臉慌張,便問:“怎麽了,你的臉色?”

寶琴告知:“有人在敲門。”

蘇仲明不由謹慎起來:“是什麽人?”

寶琴答:“只聽到敲門聲,卻沒有叫喚。我聽從公子的吩咐,沒有回應,所以也不知是什麽人在敲門。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蘇仲明幹脆道:“你去瞧一瞧,小心一點,別讓人看到了,不然裝死計策就失敗了。”

寶琴微微笑了笑,轉身便又出去了,腳步輕盈,來到大門背後,透過細小的門縫往外看,隱約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

是誰?到底是誰?——寶琴的心裏很是緊張,心裏一萬遍祈求來者不是樓天應。急促的敲門聲近在耳邊,令她的緊張更甚三分,背過身去,不知所措。

然而,毓佳畢竟是不知道的,連續敲門好一會兒後,終是停了下來,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大叫了起來:“裏面有人麽——有的話回答我——”

寶琴楞了一楞,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忍不住啟唇,問道:“毓佳?”

剛喊完了,川了口氣的毓佳,隱約聽到從大門背後傳來的低低女聲,不由道:“有人?餵!哪位姐姐?勞煩把門打開!我是來拜見蘇公子的!”

寶琴聽罷,不了低聲笑了出來,低聲自語:“你這小子,還姐姐呢,我都聽出了你的聲音,你連我的聲音都識不出麽?”笑著,無奈著,卻一點也沒有責怪。

既是熟人到訪,開門相見自是應當。寶琴從門縫看到他是獨自而來,更是放心了,於是二話不說便徑直開門。

毓佳第一眼見大門開啟,第二眼見寶琴出來,方才的狐疑與著急都化為了烏有,揚起了笑容,只問道:“寶琴?方才我敲門敲了這麽久,怎麽現在才出來開門?”

寶琴輕輕拉著他,說道:“你先進來,進來了再說。”

毓佳便聽從她的話,立刻跨過門檻,剛一過了門檻,寶琴便抓緊機會把大門緊緊關上,也把橫木閂上。看著這一番舉動,看著閂上的橫木,狐疑再度掠過毓佳的腦海,但還沒來得及問,寶琴便又拉著他往殿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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