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第14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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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黃延與上元賀香已經入了落華閣。

茶幾上,靜靜放置著三只茶碗,茶蓋將茶碗裏的茶遮得嚴嚴實實的,未有一絲熱氣從中逃出,黃延在茶幾前靜坐著,絲毫沒有動過眼前的茶碗,蓮冪坐在黃延身側亦是十分嚴謹,動也不敢動。

上元賀香站在窗前,瞧了外面片刻,才回頭,對黃延道:“義父,外面開始下雪了,我們來得真是及時。”

黃延把話聽進了耳裏,卻沒有回答。

忽然,從外面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上元賀香聞聲,快步回到茶幾前。

一個侍者推開門進來了,揚聲道:“王太後駕到。”

話落,盛裝打扮的樓琳柔便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進到了殿內。

跟隨著前來的兩名宮娥,溫柔地為她卸下披風,將粘在披風之上的少許雪花抖落,而後折疊起來,退到一旁。

大概是一路過來,在路上被寒風吹拂過的原因,披風離身後,樓琳柔不過片刻便舉起緊緊抓著香帕的右手,對著帕巾輕輕咳起來,稍後才緩和了些。

擡眼看著依舊沒有摘下面具的男子,樓琳柔不失原本的王之氣勢,啟唇道:“真是好久不見了,葛雲國的黃國相。”

黃延答道:“的確是。不知已經退居後宮為太後的你,玉體如何?”

樓琳柔輕輕一笑,笑得十分淡若風塵,只道:“暫時是死不了的,能活個三年五載。”

一旁的侍者聞言,恐慌了起來,忙脫口:“太後!這番話可萬萬不能說啊!太後乃萬金之軀,定然會長命百歲!”

樓琳柔只是瞥了侍者一眼,輕輕一笑而已,然後,邁步走到主座,坐下了。那些侍者宮娥等,都識趣地退了出去,合上門。

黃延不想寒暄太多,點到為止,開門見山:“想必你是知道我今日來拜訪的原因。”

樓琳柔從容地坦白:“青鸞城的人擅闖你的地方,的確是哀家放出去的假消息。”

黃延問道:“我很想知道你放出這個假消息的目的是什麽?從盟友變成對立的意義麽?”

樓琳柔輕哼一聲,答道:“哀家從未這樣想過。”

黃延開始直言不諱:“你放出這個假消息,是為了引開青鸞城的人,因為在這座王宮裏藏著一個他想要帶走的人,對麽?既然是盟友,就請把人交出來。”

樓琳柔從容地答道:“恕哀家不知……黃國相的意思。”

不等黃延接話,一旁的上元賀香搶先一步脫口:“青鸞城主蘇仲明!還請桃夏國太後把他交出來!”

樓琳柔瞧也不瞧她一眼,便做冷哼,一腔淡然道:“野丫頭,你的義父還沒說什麽,你就敢這麽放肆了?”

上元賀香啟唇欲言,卻被黃延阻止:“賀香,此處畢竟是桃夏王宮,莫要無禮。”

上元賀香本不願遷就樓琳柔,但既然黃延開口了,也只好恭敬一些,作揖賠罪:“方才冒失了一些,還望太後恕罪。”

樓琳柔淡淡一笑,不作回答,只是扯了一個簡單的謊話,對黃延道:“你們來拜訪桃夏國,是為了蘇仲明?那抱歉了,桃夏王宮裏並沒有這個人。”

黃延絲毫不上當,沈著道:“既然如此,那為何青鸞城的人會闖入這座王宮?你能否給我一個詳細的解釋?”

樓琳柔方要啟唇,卻聽見一聲吆喝從外面傳來。

“陛下駕到!”

上元賀香立刻隨黃延的目光,望向殿門口。

只見殿門打開,進來一個饒滿貴氣的青年,卻長著一張甚為熟知的臉龐。

上元賀香不由啞然吃驚,一直不言語的蓮冪也當場驚愕。而黃延亦是詫異,隨之脫口一聲‘天兒’。

樓天應輕輕哼笑一聲,答道:“孤不知道你所說的‘天兒’是何人。孤如今名為樓天應,蒼天應我!”

黃延不由對樓琳柔說:“原來犬子在你這裏,還被你立為新王。”

樓琳柔淡淡笑道:“他已經不是你養子了,而是我的義子。”

上元賀香聞言,似乎猜想到了前因後果,瞥了瞥樓琳柔,沒有啟唇狂語。

樓天應接了樓琳柔的話,大膽道:“是啊!暮豐社早已沒有了什麽紫天離什麽何笑,只有一個樓天應!”

上元賀香忽覺不妙,但樓琳柔在眼前,未敢出聲。

樓天應瞥了一眼陪伴在黃延身側的兩個人,認出蓮冪時只是冷眼睥睨,但認出上元賀香之時,高傲了起來,脫口一聲:“這不是大小姐麽?沒想到,你也來到桃夏王宮,不過孤相信,你應該不敢在此地妄為吧?”

上元賀香本不想回應,但樓天應冷冷地瞪著她這一邊,為了自己與暮豐社的利益,她選擇不與樓天應正面擦刃,暫時委屈自己,客氣地答道:“桃夏王多慮了。”

樓天應故意問道:“你們來桃夏國做什麽?不會又是想借桃夏國的勢力實行什麽大計劃吧?”

上元賀香答道:“近日得到一個消息,說青鸞城主就在桃夏王宮中。”說時盯著樓天應,射出了深信不疑的目光。

樓天應負手,從容地否認:“這是哪裏來的謠言?孤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上元賀香輕輕哼笑一聲,說道:“是青鸞城的人透露的,此人曾經擅闖過桃夏王宮,後因太後的指點,跑到暮豐社鬧事要人。”

樓天應微微垂眸想了想,可實在想不出反駁的理由,只好向樓琳柔投以目光。

樓琳柔很是會意,啟唇:“你們怎不想想是那賊人闖入王宮之後被發現,因而借暮豐社之手解除怨恨呢?賊人狡猾無比,會制造對桃夏王宮不利的謠言也是極有可能。”

幾番問話,皆是否認,黃延的忍耐度到此已上極限,但此處乃是異國王宮,若是當真出手,失去的必然會遠遠比得到的要更多,黃延又是老謀深算多年,斷然是隱忍了下來,心想著既然樓琳柔矢口否認也就只好在往後派人暗暗刺探了。

沒得到想要的寶,卻遇上了久未逢面的養子,斷然也是一番好的收獲。

黃延啟唇:“罷了罷了,此番談話仍是否認,我也無法再刁難下去。”話落,立起身,但目光落在了樓天應身上。

樓天應也不由迎上了那個目光,隨後又任性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黃延走上前,從他身側悠哉而過時,脫口一句:“與為父一談,如何?”

跟隨在黃延身後的上元賀香,聽聞這一句話後,不由瞥了瞥樓天應一眼,但仍帶著蓮冪,跟隨著黃延出了宮殿。

樓天應本不願意去,但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已如明珠凝結在胸懷,縱然任性,他的雙腳卻最終移步,緩慢地尾隨而去。

殿外空曠的高臺,黃延三人果然在那裏等待,樓天應徑直邁步上前。上元賀香見他來了,很識趣地帶著蓮冪避開,先下到了臺階的最下方。

樓天應至黃延面前才止步,抿著唇。

黃延質問:“回答為父,是不是恨為父才離開總舵?”

樓天應坦蕩地回答:“是。我想不到你會那樣做……。如果你只是叫人歌我的肉、坎我的手腳,或許只有皮肉之痛,但你卻是……!!你教導了我十幾年,也教我一些功夫,可是我不明白,有些東西你明明給了我,卻又拿回去給了別人!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而傷害我的尊嚴!你到底當我是什麽?暮豐社的一條看門狗麽!”

一脫口便不由己地帶上了怨怒,但樓天應一點也不後悔。

黃延答道:“你心高氣傲,為父這樣做亦是為了將你好好栽培。”

樓天應面不改色:“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樣的借口麽!當日,我離開神嬈山莊時就已決定要靠自己出人頭地!如今,整個桃夏國都成為了我的掌中之物!還有誰敢看不起我!”

黃延勸道:“天兒。你若不願隨為父回去,為父也不牽強於你,只是樓琳柔會如此簡單地將王位傳於你,必有當中的謀算,她雖與為父是盟友,但你也得處事小心。”

好意的關懷,樓天應因意氣用事,根本沒有聽進耳裏,依然固執道:“不用你來教我!就像那個女人說的,我認她做了義母,便不再和你是父子關系!”

“天兒……”黃延伸出一只手,想要好好安撫眼下這個忤逆的養子。

然而,樓天應竟不顧昔日的恩情,將忤逆顯露得徹底,不等那一只慈父手落在自己的肩頭便無情地狠狠地揮開,並落下狠話:“從今日起,你我父子關系斷絕!往後,不要再來找我,我與你之間已不需要再說任何一句話!”

話落,他便幹脆利落地轉身,落落大方地邁步,走下臺階。

他從上元賀香的面前經過,上元賀香以惋惜地目光看著他的身影,卻絲毫沒有將他挽留住,又回頭,看了看上方的黃延。而只有蓮冪,直直看著他離去的身影。

沒有說話,亦也沒有痛失明珠的挫敗感,黃延依舊是老謀深算的黃延,舉步沈穩地走下來至上元賀香身前。

上元賀香不由啟唇:“義父……”

黃延猜想到她想說什麽,不等她把話說完便舉起一只手,示意停止。

上元賀香便識趣地抿唇,打消了說下去的念頭,只又帶著蓮冪,跟隨著黃延離開了桃夏王宮。

落華閣內,樓琳柔依然坐著,尚未離開,因病泛白的唇角輕輕地勾起,隱約顯露出了狡猾的謀算,心道:如我所意料的那樣,黃延果真是為了蘇仲明而來,但這只鳳凰已落在我掌中,便是我的掌中物,他人若想將他帶走,簡直是癡心妄想,今後,只要好好馴養這只鳳凰,青鸞城也遲早會順從於我。

完美的計劃,令她喜不自禁,低聲笑起來,卻牽動了病根,翻滾至喉間,她即刻用香帕輕輕掩口,一串驚濤駭浪般的咳嗽聲壓在帕巾上。

宮娥端上熱茶,半跪在她身前,她伸出一只空閑的手,拿起了杯子。

樓天應離開落華閣後,走在路上細細思考著,猜想著黃延三人興許已離開桃夏王宮,便吩咐跟隨而來的侍者:“把寶琴叫來。”

侍者應了一聲‘是’便趕緊去了。

過了一會兒,寶琴跟隨著侍者前來,含笑道:“陛下有何吩咐?”

樓天應一邊緩緩起步,一邊說:“你可知新王後的聲音?”

寶琴如實答道:“民女尚未見過新王後,音容相貌一概不知。”

樓天應問道:“若見過了新王後,模仿他的聲音,你可有勝算?孤不要相似,要你模仿得與之一模一樣!毫無破綻!”

寶琴竟有十二分自信,幹脆答應道:“陛下請放心。”

樓天應便邁步前行,帶上她前往一夢齋。

此時,蘇仲明正盤腿坐在殿內的地上,與侍衛幾人打撲克,心思全然凝聚於如何莫到一張好牌。

樓天應帶人到來時,見殿外無人監守,詫異萬分之餘脫口道:“人呢?人都到哪裏去了?!”

寶琴楞了楞,心知今日發生了異狀,只因身份低微而未敢出言。

樓天應隨即加快步伐,沖入一夢齋之內。

“誰輸了?誰輸了誰舉手,懲罰仍是跳舞唱歌。”蘇仲明一手撐腮一手握著撲克,忽然悠然地脫口,還未知曉樓天應已經步入了一夢齋。

侍衛幾人互相對看一眼,但都握緊了手中的撲克。其中一侍衛大膽說道:“您……您確定不是您自己的牌輸了?”

蘇仲明不由白了一眼,瀟灑自信地將手中的撲克都放於地上,讓侍衛們一目了然。侍衛幾人瞥了一眼後,微露驚色,原來最大的牌都落在他手中。

安靜了片刻後,唯有一人緩緩舉起了右手。

蘇仲明爽快道:“跳舞,或者唱歌,挑一個吧。”

那一個侍衛站起來,卻微微低著頭:“卑職……不擅長歌舞……”

蘇仲明豪爽地鼓勵道:“沒事兒!既然是你輸了,就該接受懲罰,挑一個吧!”

侍衛只好道:“那,我就唱個小曲吧,你們……不許笑。”話落,咳嗽一聲,清清嗓子,便開始唱了。

聲音起,毫無任何音律,走調十分嚴重,令蘇仲明不由皺眉著舉起雙手捂住雙耳。

侍衛停下了,無奈道:“卑職方才說了不擅長,您還是……”

蘇仲明放下雙手,打斷他的話,命令道:“那跳舞吧。”

話音剛落,突然傳來了一陣嚴肅地喝責,帶著一絲快要吃人的怒氣:“你們倒是清閑,不好好堅守職責,反而在殿內玩樂?!!”

侍衛幾人聞言,嚇得幾欲辟股尿流,趕忙爬起,面向樓天應,跪下一只膝蓋,不約而同地求饒道:“陛下恕罪!”

樓天應根本不講情面,冷冷道:“哼!恕罪?若把人看丟了,縱然砍你們十個腦袋也無法彌補這個罪責!”

侍衛們皆低下頭,無人敢反駁,或喊冤。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出了很溫暖的太陽

於是忍不住跑出去溜達溜達

胡亂買幾樣生活用品就回家了…

這半個月心情不怎麽好

最討厭拖家帶口回來探望父母

還非要小住半個月的啊

不止帶倆小孩過來啊

連結婚對象都帶過來層飯菜層水電…

但是倆兒子等於兩只熊啊

誰生誰更慘烈啊

生女娃就比較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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