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第136話

關燈
樓天應聞言,不由瞪眼,顯然是不悅了。

宮娥瞥得著一眼,心生懼怕,低下頭,不敢再說第二句話。

簾子後方的裏室裏傳出了像是旁觀者口吻的女子聲:“看來是強扭的瓜不甜啊……你還要執意娶他為後麽?”

樓天應沈穩地回答:“我想他一定是因為,太介意我接他進宮的方式過於粗報,過幾天,等他平靜下來了,自然會安分守己。”

樓琳柔只道:“這個人,最好不要給桃夏國帶來麻煩才好。”

因這句話,樓天應不得不坦然:“義母可知他是什麽人麽?他原本是雯國的世子,後來登基為國君,再後來,成了青鸞城的城主。”

聽得這一句解釋,樓琳柔不由正襟危坐起來,喃喃道:“原來是他……”

樓天應又對宮娥下了吩咐:“他性情本就有些頑劣,不過,只要對他溫柔一點,耐心一點,不急躁,他遲早是會屈服、會乖乖聽話的。”

宮娥遲疑著答道:“可是,那位大人發怒的樣子實在是可怕……”

樓天應回眸一瞪,微怒:“他發怒是小事,孤要是發怒,你便人頭不保!哪一個更重要,你應該很清楚!”

宮娥入宮已久,對殘酷的宮中規定自然了解甚多,急忙道:“是!奴婢明白了!”

樓天應收斂情緒,命令道:“退下吧。”

宮娥再度行了禮節,隨即帶上門退了出去。

樓天應又面對著簾子紗帳,對裏室的樓琳柔說道:“義母,他既然是青鸞城的城主,只要我多花點時間,讓他順從於我,對桃夏國亦是有好處的。”

樓琳柔答道:“好了,你如此執著地要立一個男王後,哀家便不攔你,但將來沒有子嗣的結果由你自己承擔。”

樓天應信誓旦旦道:“我不會後悔的。”又補上一句關懷,“請義母好好調養身子吧。”方才移步,離開這座幽靜卻又暖香四溢的寢宮。

蘇仲明,當年破壞了哀家與葛雲國相聯手的計劃,如今落入桃夏國宮中,若是肯乖乖聽話,倒是可以利用,可……若是如桀驁不馴的野馬一般,遲早是會給整個宮廷帶來無法估測的變故,哀家便以旁觀者之姿,靜觀這場好戲罷。

樓琳柔心忖著,不由勾起了唇角,但只是曇花一現,下一剎那,奇異的變化便在她的喉嚨裏突然湧現,她擡起抓著手帕的右手,湊到唇前,微微彎腰,一陣咳嗽聲立時回蕩在這靜靜的香閨之中。

時辰轉入了深夜,蘇仲明雖是躺在了舒適的床榻上,卻是怎麽也睡不著,空空的腹腸裏,總是傳出令人尷尬的怪叫,他也因此而煩惱起來。

在這座一夢齋,他只喝了兩口湯,回想起這兩口湯的滋味,他更加感到幾俄南奈。

“不行,不行!我絕對不能認輸!肚子啊肚子,作為我身體的一部分,我能忍,你也必須得忍啊!”他自言自語,隨後,把被子邊緣拉到頸項,在被子下面的手又捂住以怪叫反抗的腹部,翻身向床榻的裏面,繼續睡下去。

靜夜看似靜止,然而光陰的腳步卻僅僅只是隱形。隨著灰白暗淡的光線撕破漆黑,昭然宣示著黎明的到來。

霧氣始於天邊,降落於人間各方各處,見縫隙便穿入,無從放過,如織密而細膩的金絲薄紗罩衣,暫且罩住晨光,僅以朦朧相示人。

早起的宮娥們,端著金盆,端著漱口碗……之類的,緩緩來到一夢齋,然而未能步入殿內,卻已經在門外跌落了金盆和漱口碗。金盆落到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響之時,尚且透著暖意的清水落地四濺,漱口碗呼應著這個聲響,合奏間,也開了花似的碎裂。

宮娥們的尖叫聲也配合得天伊無縫,而這激烈的一曲,只源自於突然從一側的窗內接連不斷飛出的圓凳、硯臺、花瓶、八寶盒……等等。

因為受驚而花容失色的宮娥們,再一次慌慌張張地折返,也再一次叩開透著聖氣的高大朱漆格子門。

一只手渾然有力地拍在桌案上,震得宮娥們的小心肝發顫,連忙跪在地上,纖細的深子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著,沒有人敢擡起頭正視已經怒雲滿面的臉龐。

“才一天一夜!連個人都服侍不好!以後如何服侍好孤!”怒語破口而出,樓天應全然控制不住情緒。

“陛下息怒!只是因為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主,奴婢等,實在不知如何是好。”當中一位宮娥回話道。

即便是大發雷霆也是無濟於事的,樓天應只好墻行鴨制下心中的怒海浪濤,緩言吩咐一聲:“罷了罷了,把那些壞掉的都收拾好,把沒壞的都搬回去,照以前那樣好生招待,孤就不信他還能這樣鬧個一年半載。”

宮娥們答一聲‘是’,便立起身,都退了下去。

盡管宮娥們都已離去,樓天應卻仍在為蘇仲明不肯委身的事情萬分愁苦,並且為之而感到焦頭爛額,負手在殿內徘徊了許久。

光陰不管多漫長,徘徊的雙腳總是會停下來,終於,樓天應止步,有了新的計劃。

“對!我該出宮看看!他的那些隨從,那幾個青鸞城的人,一定還在城內,興許……可以利用他們。”低聲自言自語著,他的唇角掛上了一抹淡淡的邪惡微笑,轉身走入裏室。

宮城之外的城隍,在下著如同白色鵝毛一般的悠悠白雪,雪地上幾近荒蕪,但卻有一個高大的身影一直立在原地不動,握劍多年的右手,此刻緊緊地握著傘柄,沒有任何眸光的雙目仍然盯著前方,不畏這風雪,顯盡了固執。

身後,陡然傳來沈穩的腳步聲,以及一個熟悉的聲音:“李侯,別太難過了,抓走主公的人如果不是為了錢財,一定不會傷害主公。”頓了頓,又補充,“恭護法已經去追查那幾個大漢的身份了。”

李旋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易燁青沒看明白,困惑道:“李侯為何嘆氣?”

李旋這才回答:“當初如果沒有執意來到這裏,便不會發生這樣的劫難啊。”

易燁青無奈地安撫道:“李侯,人活在世上總會遭遇不測,總會劫後重生,這些都是無法避免的。既然發生了,只能冷靜面對,好好想對策。”

李旋坦然道:“其實,我反而擔心的是,劫走他的人不是為了錢財。”

易燁青再度困惑:“怎麽說?”

李旋答道:“像暮豐社這樣的,便不是為了錢財而針對他。”

易燁青聞言,卻仍然滿懷希冀:“雖然我也有這樣的猜測,不過,一切都得等追查的結果明了了才能確定。”

這一回,李旋沒有再回答,轉過身來,邁起步伐,從易燁青身側走過,獨自往前走。

易燁青也轉過身,邁步跟在他的身後。

沒有馬車、沒有隨身侍衛,只是一身普通的衣袍裹身,一件毛邊披風護背,樓天應行走在撲滿皚皚白雪的街上,來到遇見蘇仲明的地方。

到此,他並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只好依著直覺亂走起來。

飄雪漸漸稀疏,預示著將要停止,樓天應沈穩地往前走,從一座茶樓前經過。

茶樓之上,正傳來一個絕世的好聲音,模仿各種各樣的聲音,甚至是不同性別不同年歲的人的聲音,而七零八落的掌聲總是時不時地穿差其中。

大概是口技之人在以才謀生,然而樓天應全然沒有興趣,也不放在心上,步伐一直往前,沒有停步。

“人生盡數難測,風雨共載,不知從何而來,亦不知有何變故,生死茫茫,人海茫茫,諸位客官,且聽我再說一段——”

話音剛落,霏兒與葉雙雙正好一起從這茶樓裏出來,模樣不甚歡喜。

她倆完全沒有註意到已走到茶樓隔壁的男子身影,愉快地聊了起來。先是霏兒說:“今天來這裏看絕技是對的,自從城主出了意外以後,我都一天一夜開心不起來了。”

葉雙雙答道:“城主的事情是挺棘手的,不過他們既然不讓我們插手,也只好靜等消息了。但願城主平安無事。”

霏兒想了想,忽然不由自責:“那個時候,也怪我不好。要是我沒有跑回去,要是偷偷跟蹤,也許還能知道城主在哪裏……”

葉雙雙聽罷,臉上浮現一絲無奈,輕輕一敲她的頭,安慰道:“別說這樣的傻話,你要是沒有跑回來報信,咱們也不知道城主出事呢。而且,若是你和城主一起被劫去,我一定會擔心死的啊!”

霏兒受寵若驚,脫口:“真的麽!雙雙姐真體貼!”

這一襲對話,偏偏隨風鉆入樓天應的耳中,聽聞‘城主出了意外’這句話,他便驀地停下腳步細聽,才知她們是青鸞城的人,與蘇仲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一趟沒有白走,他的唇角不由揚起了得逞的笑意。

他立刻轉身,偷偷跟在了那兩個女子的身後。

只是抓這兩個,斷然是無法威脅固執不化的蘇仲明,因此,他腦中盤算著跟蹤到這一夥人的歇腳之地然後再一個不留地抓起來。

昔日在暮豐社所學的輕功,令他在此次跟蹤之中毫無破綻,無聲無息,絲毫沒有被霏兒與葉雙雙察覺。

到了一家客棧,霏兒與葉雙雙都停了下來,側臉不經意地向著樓天應。

為防止被察覺,樓天應靈敏地躲藏起來,掩身於小巷之中。待他探頭一探究竟時,那兩個女子已然憑空消失。

顯然是入了這一家客棧。

樓天應心裏有底,便跟著進了客棧,對店小二說:“小二,可有空房麽?”

店小二聞聲回頭,目光落在樓天應身上,答道:“有。客官要住幾天?”

樓天應幹脆道:“一日便足夠了。”隨即將定金放在臺子上。

店小二雖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但見到錢已在眼前,便立刻收下了,翻開冊子查了一遍,說道:“樓上往左有一間,往右也有一間,客官要哪一間?”

樓天應沒有馬上回應,只問:“剛才進來的兩位姑娘,都住在哪一間?”

店小二聞言,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男女的那些事,笑道:“喲,客官,是沖著人家姑娘來住店的吧?我勸您什麽也別想,這兩位姑娘可有幾位厲害的大俠保護著哩!”

樓天應重覆問道:“這些人,都住在哪一間?”

店小二糾正道:“不是一間,是兩間!靠得很近,在右邊。”

樓天應幹脆道:“那麽,我要右邊的空房。”

店小二勸道:“客官,天底下的美女多得是,您這又是何必呢?”

樓天應只道:“我在你店裏住下,你便有錢賺不是?”

這話不假,店小二連忙點頭:“是,是。”隨即補充,“客官隨我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同樣是被抓進宮廷

本文是顛覆了以往的設定

不僅沒有被那啥

還過得挺開心

還玩起了宅鬥

還開了外那個掛

一點也不慘

還收到一個宮鬥外快

做完外快就能回家

具體不能透露太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