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第112話

關燈
七日,看著太陽升起時,感覺它是稍稍漫長的,但數一數手指,卻是一轉眼就到了。屋子裏,擺在一處的織布機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成果,這個時候,該是恭和應該回來的時候,但不知為何,蘇仲明遲遲等不到他及時回來。

“今日是第七日了,是交布的日子,恭和先生怎麽還沒有回來?”眼看在殿內徘徊不止的愁著眉的蘇仲明,米多婭忍不住出聲,用英語問他道。

蘇仲明驀地止步,愁眉不展地啟唇,“恭和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可是……”葉雙雙有些著急,脫口:“恭和護法再不回來,我們就無法完成公主的試探了!”

“雙雙你別急,先冷靜,等等再說,或許,他已經在路上了呢?”蘇仲明出語,實則自己心裏也沒有把握,這麽說只是為了給自己和大家一個信心。

“但願是如此啊……”羿天插嘴答話,神情卻顯得無精打采。葉雙雙兩手合十,開始向天祈禱,口中念念有詞著,“老天爺啊老天爺,快讓恭和回來吧……”

外面陡然間傳來了腳步聲,越來越清晰,霏兒一聽,歡喜起來,不由道:“該不會是雙雙姐的祈禱有用了?是恭和哥哥回來了麽?”

蘇仲明一派肅然,心裏並不認為來者是恭和,果不其然,在腳步聲落定以後,從門外傳來的是一個陌生的男聲,“奉公主之令,請隨我等將織好的布送去公主殿上!”

霏兒當下失望,並且與葉雙雙一樣惶恐起來,兩個人同時低呼一聲,“怎麽辦啊!”一旁的羿天報著頭,也開始因為惶恐而低呼起來,“怎麽辦!我們,我們拿什麽交出去?”蘇仲明微微垂眸,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又瞥了瞥易燁青。

“主公,用青鸞劍喚一喚恭和護法吧?”易燁青想了一想,提議道。蘇仲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但是,這把劍已經與我合為一體了,怎麽喚恭和?”

此時,門外的聲音催促了一聲,“請隨我等將織好的布送去公主殿上!公主正等著呢!”打斷殿內的談話。蘇仲明為了拖延一點時間,便佯裝出鎮定的腔調,緩緩回話道:“請耐心等一等,我們正在整理布匹,急不得。”

門外又再度傳來催促聲,絲毫不留情面,“等不了了,公主急著要看呢!”蘇仲明悄然沃緊了拳頭,如是佯裝著鎮定,又回道:“拜托你,再等一等,馬上……就好。”

千鈞一發之際,忽然一陣微風吹到蘇仲明等人的後背,隨即幻世鏡的陣門只出現了一剎那,卻帶回來了一個人。幾個人回頭,見是恭和以及他手中的新布,皆不禁欣喜,個個如釋負重了。

門外,傳來了稍稍嚴厲的聲音,“這樣磨磨曾曾,就休怪我們無禮闖入了!”話落,只聽砰砰巨響,殿門被用力踹開,幾個侍者當真闖了進來。

“吵什麽吵!才剛整理好布,你們就這樣闖進來,沒見過你們這麽急的人!這麽美的布不整理好,叫我們怎麽拿去給你們的公主!”霏兒大膽脫口,呵斥了一聲。

蘇仲明從恭和手中接過布匹,對霏兒道:“別跟他們計較了,走吧!我們去見公主。”那幾個侍者一見布匹便冷靜了下來,立刻轉身,徑直領著他們穿過華麗的的內廊,一直前往公主寢宮。

剛到公主寢宮門外,侍者入殿稟告,隨之與一名侍女從殿內出來。那侍女傳令道:“公主說了,剛織好的布要由奴婢帶去給公主過目,客人請在這裏等候。”

蘇仲明很大方地將布匹交到侍女手中,又與夥伴一起在門外耐心等候。過了一會兒,月牙泉從殿內出來,面上微帶笑意,與上次不同,這次她顯得溫柔和善。

“那匹布,公主過目了麽?”蘇仲明問道。月牙泉微微頷首,答道:“布匹澤亮,柔而阮而華,連牡丹都織得那麽華艷,這樣上等的技藝非一般人而為!諸位果然沒有半點虛談,是了不起的商人!”

隨之,她又萬分歉意道:“說來慚愧,我讓諸位親自織布全然是對諸位的試探,因為這世上實在是太多騙子了,不得不防一防,幾位客人莫要放在心上。”

蘇仲明笑了一笑,附和一句,“確實,這世上的騙子實在是太多了!”卻像是自嘲。月牙泉含笑接話道:“你們能織出這麽美麗的布,我應該獎賞你們,說吧!你們想要什麽獎賞?只要我辦得到,一定賞賜你們,如果我辦不到,也可讓可汗獎賞。”

“恐怕,真的只能讓可汗賞賜了。”蘇仲明大膽道。月牙泉楞了一楞,不由好奇,“你們要的賞賜究竟是什麽,只能讓可汗親自來獎賞?”

“公主,我們要的賞賜,對公主而言遠遠沒有這匹布重要,但,對我們而言,卻是至關重要的東西!”蘇仲明斂起了笑容,認真答道。

月牙泉無奈,只得答應道:“好吧!日中之時,拜火神的時候,我帶你們去見可汗。”蘇仲明很是高興,忙謝道:“多謝公主!”

月牙泉又道:“好了,你們回去吧!”話落便轉身,與侍女離開了,仍是前往招駙馬的場子。蘇仲明順利過了月牙泉的刁難,亦欣然與夥伴們返回了殿宇。

“好險好險!好在瞞天過海了!”羿天一坐下來,就忙不疊地感嘆起來。葉雙雙一個沒忍住,啟唇便對蘇仲明說,“城主!我其實,很佩服剛才的城主。”蘇仲明聞言便回頭,滿目疑惑,“佩服我?”

葉雙雙答道:“我們這七天來,可以說算是當了一回騙子了,方才公主說世上騙子多,我心裏就嗑噔了一下,緊張得不得了,可城主竟然還能在公主面前那麽鎮定地讚同她的那句話,我是辦不到的。”

蘇仲明微笑,眉眼間微露幾分得意,答道:“這才叫做真人不露相。既然是當了一回騙子,當然要一騙就騙到底的,否則就不能當成功的騙子哦!”

“這種事,希望只發生這一次,城主可不能再領我們當騙子了,不然,諸位長老一定會生氣。”易燁青忽然啟唇插話,平靜地勸誡一句。

蘇仲明輕輕點頭,輕輕應了一聲‘嗯’,然後盤腿坐下來,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一杯一飲而盡後,瞧了瞧身旁不言語的恭和,發現他垂眸發呆、眼眸裏浮現出一絲傷感,登時楞住了。

“對了,恭和哥哥,你怎麽不回來早一點啊!害我們以為要完蛋了呢……”霏兒啟唇,一句心裏話吐出,見恭和沒反應,奇怪道:“恭和哥哥?恭和護法?怎麽了……”

恭和這才回過神來,忙擡頭詢問,“什麽?你剛才說的?”霏兒無奈,只好把話重新說了一遍,“你怎麽不回來早一點啊……”恭和聽清楚了,滿面歉意,“不好意思,我在那裏發生了一點事情,所以稍微耽誤了。”

蘇仲明又喝了一次水,才接話道:“絲綢在蘭丹國琳瑯滿目的,隨意挑一家大鋪子買一匹素色的就是了。”想起那匹布的手藝,不由加了一句喃喃,“不過你送過來的那匹似乎不便宜啊……”

恭和如實回話,“我不懂絲綢,更不會挑,逛了許多集市也沒有著落,後來,我就幹脆去找小葵了,找到他的時候,發生了事情耽擱了時間……”

“你在那裏,跟賀舞葵遇到了什麽麻煩?”蘇仲明沃著杯子,內心無比好奇。恭和聽罷,當下垂眸,抿著唇沒有回答蘇仲明的問話,腦子裏,慢慢地,開始回想起那時發生的事。

——那日,是一個天色很好的日子,艷陽沒有北夷哈桑那麽折磨人,卻是很柔和。恭和在長長的街坊上漫步,跑了許多家店都沒有成果,想到賀舞葵還在城隍外的老家中整理事務,便借了一匹馬趕了去。

那座老宅隱匿在寧靜的小樹林中,飄落的枯葉滿庭都是,感覺像是沈睡了百年。恭和開心地踏進前院,大聲喚了一聲‘小葵’,但沒有回答,他又推開老舊的格子門,看到的也只有陳舊的擺設以及滿地狼藉,人影一個也沒有。

大風,從他的身後吹來,吹進屋子裏,隨意卷起隨意躺在地上的紙張,隨意翻動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的書冊。

人,不在這裏?今天不在家麽?——恭和楞了一楞,轉身便走,到其他屋子去找,直到轉完了老宅一圈,他依然一個人影也沒找著。

“餵,小葵,你到底在不在呀!我沒時間跟你玩躲貓貓哦!”出於無奈,他在空蕩蕩的庭院裏一陣亂喊,當下便有回答,只不過……是受了他聲音驚嚇而竄過草叢的一只花斑小野貓的叫聲而已。

他搔搔後腦勺,徹底認輸了,“原來我是一個傻瓜……”自語著這一句自嘲,便轉身快步離開了,又上別處去尋覓。

這小樹林幾裏之外有個獅子村,那地方的舞獅特別好看,村民制作的鬼怪面具也非常奇特好玩,至於流蘇花團繩結子等等就更不用說了。曾經,他就來過一次,覺得那柿子餅兒味道甚好,還一買就打包過幾包。

也許……人是去獅子村買東西了吧?比如,買柿子餅。——恭和這樣猜測著,忍不住添了一下唇角,加速趕去獅子村。

路上,途經金黃色油菜花漫天綻放的闊野,當中兩個沙氣正濃的身影交錯舞動,無辜被傷及的花簇隨大風在空中旋轉飄揚,寫下生命消逝之前的光榮一頁,散落在二人身上。

恭和只是瞥了一眼,繼續趕路,但只因為陡然在心裏浮現的不祥預感,他又調轉馬頭,飛奔進那片金黃的闊野裏。

兩個打鬥廝沙的人影當中,其中有一個很清楚地是恭和正在尋覓的賀舞葵,恭和迅速躍下馬,沖上去,助他一臂之力,攻擊對手。

當對手避開他的招數,退出幾步後,恭和看著他的打扮以及他面上的面具,登時驚呆了。賀舞葵對恭和的出現也是吃驚,脫口對他道:“恭師兄!你怎麽會來這裏?!”

恭和對他的話,似乎沒有聽進耳裏,雙眼只是怔怔看著前方那個戴著鬼怪面具以及身著淺紫色滾邊的素白窄袖袍與蝙蝠圖案素紗水袖袍的男子。

“師兄……延師兄……”齒縫中擠出在長久時光中早已變得陌生的叫喚,恭和盯著對方戴著面具的面龐。可是眼前,端正立著的男子卻絲毫沒有動容,銀白的長發在卷花的風中飄舞,唯有雙手悄悄地沃成了拳。

賀舞葵看著他們,啟唇,識趣道:“你們慢慢敘舊罷,我是多餘的,就不……”不及把話說完,黃延怒喝了一聲,“沒錯!你就是多餘的!師父只收了我們四人為徒,根本就沒有你!你憑什麽喊他做師父!憑什麽搶走我的地位!”

“因為你是叛徒……”賀舞葵平靜出語,堂堂正正道出了理由。黃延大聲笑了起來,啟唇卻是滿腔寒意,“說得好!說得好!我有褥師門,所以師父才讓你當替補麽!”

恭和插嘴,順便勸說道:“延師兄!師父這麽做也是出於無奈啊!只要你乖乖回去向師父認錯,師父一定還當你是徒弟!”

黃延狂笑了一聲,只是無情道:“回去認錯?我有什麽錯!錯的是青鸞城!”恭和見他死不悔改,脫口,“師兄,你不要在這個泥潭裏越陷越深!苦海無涯啊!”

黃延已忍無可忍,緊緊沃著全頭,心裏不耐煩了,也因為這樣而開始變得更加無情,伸出右手,食指指著恭和,回話道:“多餘的那些話,你留著說給自己聽吧!上回,你在湘冬閣搗亂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他的右手手背上,綁著一塊岫玉佩,紅繩禪繞過手背以及腕部,朱碧相應,很是清晰,印證了無悔的決心。恭和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飾物,楞住了,攻擊卻恰時襲來。

反應過來時,見利刃將要抵兇,恭和趕緊敏捷避開,又再度看著黃延,腦子裏一股子湧出昔日一起歡笑著度過許多美好日子的場面,怎麽也揮之不去,在他看來,對方就像是熟悉的人被邪鬼附身一般。

‘我要將那面具上的邪鬼驅除出去!’恭和心裏這麽想著,沃緊了雙拳,終於對黃延毫不客氣地出招,賀舞葵見狀,亦與他聯手。

二對一的打鬥之中,黃延中了一拳,再度退步,咬牙脫口一聲,“可惡!你們以為能打敗我麽!”話落,使出奇術,將隨意的風控制在掌中,然後一口氣全部發出,將金黃的花震落吹散,一時間,漫天皆是黃花雨,模糊人的雙眼。

二人擡起手,擋下吹到面前的夾花的風,只聽一聲‘總有一天,我會讓青鸞城碎如這黃花!你們給我好好記住!’,拂去降下來的黃花雨,他們定睛看去,卻已不見黃延的身影。恭和忙追出幾步,立在花海裏,忍不住向天吶喊一聲,“延師兄!”

為什麽不肯再叫我的名字,難道你真的把它給忘記了麽?到底是為什麽!晴愛真的比職責比一切都重要麽!大師兄已經犧牲了那麽多,可仍然喚不醒你的執迷不悟,終究要怎樣你才肯回來?

恭和垂頭,心裏這麽想著,沮喪著,無意中發現油菜花叢中躺著一張被人遺落的面具,澤新的五彩跳躍著當時買主的歡喜心情。

恭和彎下腰,將它拾起,看著它,似乎明白了,心道:原來,你是為了這個東西才出現在這裏的麽?

“恭師兄……恭師兄?”一遍又一邊的叫喚從身後喚來,片刻後,恭和收起那面具,回頭轉身,回答:“我沒有事,不過,這次過來找你是有事要拜托你。”

回憶因為一次次輕聲叫喚而在此處中斷,恭和擡起頭,看著身旁的蘇仲明,這才緩緩地啟唇,緩緩地回答蘇仲明的問話,“沒什麽……我們兄弟之間的私事而已……”

“那匹布,是你和賀舞葵一起去挑選的麽?賀舞葵還真是有眼光呢!”蘇仲明嘆道。恭和脫口坦白,“我們並沒有去集市,那匹布是他從家裏的大箱子裏翻出來的。”

蘇仲明聽罷,楞了一楞,“他,怎麽會留著這樣一匹布?”沈思一番以後,不由猜測起來,“難道……這匹布,原來是要給樂冥做嫁衣的?”

恭和微楞,“樂冥是誰?”蘇仲明微微一笑,回話,“樂冥啊,是他一輩子最美好的回憶,雖然很遺憾,不過,卻是成就了現在的賀舞葵。”

作者有話要說:

考慮到元旦假期都出去玩了

然後我也去逛街了就沒有更新…

然後繼續吃止咳藥…

排隊看病的時候發現病友幾乎是咳嗽居多!

難道是天氣的錯?

候嚨超級癢…orz

祈禱春節之前能早點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